第20章 廢確實是廢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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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萱唇邊扯起一絲笑,現在再說起這些,似乎過了很久很久,也感受不到傷心了。

  「沒有了期待,日子反而好過一些,不用當個乖巧懂事的女兒,不用被所謂的孝道裹脅,外界都傳我脾氣執拗、不懂禮數,此話倒是不假。畢竟,就算我真如麵團一般好拿捏,事事都聽他們的,也不會得到一分慈愛,更可能活不到現在。」

  林萱轉過頭,看著沈逸辰。

  「之前我對著大人言之鑿鑿,如今大人見識了我真實的處境,也了解了我身後確實無權無勢,孤立無援,是相信我說的了,還是覺得我是個廢物,後悔與我合作了?」

  沈逸辰眼中依舊不見半絲情緒,看林萱和看身前的枯枝並無區別。

  「廢確實是廢了些。」

  隨後,他也撥了撥枯枝上隱約的芽孢。

  「不過人生如棋,落子無悔。但誰又知道,枯木何時會逢春?」

  林萱臉上綻開一個清淺的笑。

  雖然,沈逸臣說得話,總是簡短又要人多想幾分。

  但感受到他話中的意思,她倒是有一點暖心。

  沈逸辰雖然確實手段兇殘,但她卻不覺得害怕,他的兇惡在明面上,也不屑於對她說謊,比林家這些嘴上說著為她好,實際上卻只想榨乾她最後一滴價值的人好多了。

  而且她本就不求真情,當顆棋子,慢慢發展,挺好。

  她轉移了話題。

  「大人呢?今日為何會出現在此?也是日行一善嗎?」

  沈逸辰腦中閃過大婚第二日,林萱讓全府記起,那日是他母親的忌日,她恭恭敬敬跪在母親的牌位前,為母親上上三柱香,告訴母親,她是她的兒媳。

  也想到他的書房和臥房中,添置了不少仔細擦拭的母親舊物。

  兩人確實是自小定下的婚約,而且她將他的母親放在心上,他自然也不會讓她難堪。

  今日要不是突發急事,他還會更早一些到林府,也不至於讓她受那麼大的罪。

  他那句「來遲了」也是出自真心。

  臨到開口了,卻只是冷冷淡淡輕「嗯」一聲。

  聽見這個答案,林萱並不失望,點點頭,笑得有些俏皮。

  「那就多謝大人!還望大人以後可以對林萱多多行善。」

  林萱正式朝沈逸辰行了一禮。

  不論為何,今日若不是沈逸辰及時趕到,她免不了還要再受些皮肉之苦。

  「東西都拿好了?」

  林萱點點頭。

  沈逸辰從時沐手中拿過一個不知道從哪拿來的帷帽,遞給林萱。

  「走吧。」

  沈逸辰率先一步往外走。

  林萱輕輕戴上,落後半步,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高大堅實的後背。

  如今自己的這幅模樣,外人若看見了,確實會遭人非議。

  沈逸辰,其實並非是表面看起來那般冷漠吧……

  兩人走出林府大門,時沐帶著錦衣衛們已經擺開陣仗等著,林府的下人只敢躲著偷偷地看。

  沈逸辰的馬車就停在林萱的馬車旁,四匹駿馬齊驅,烏木的車身,厚重結實,角上刻著一個小小金色「辰」字,低調又奢華。

  沈逸辰徑直往自己的馬車而去。

  林萱則朝伯府為她準備的馬車走出。

  待走近了,她朝清露使了個眼色,清露似不經意間,重重一腳踢在車輪上,馬車「轟」的一聲散了架。

  百姓一見有熱鬧,趕緊聚集過來瞧瞧。

  「哎呀,這車軸都被蟲蛀爛了,好在夫人沒在車上。」

  清露從散落的車架撿起斷裂的車軸,車軸中間滿是細細密密的孔洞。

  「這是昌平伯府給夫人準備的馬車,怎麼檢查得如此不仔細?!」

  車夫從地上爬起來,只低著頭,沒敢說話。

  「伯府今日一共準備了兩輛馬車,不知就大少夫人是如此,還是二少夫人的也是否如此?」

  清露叉著腰,大聲說道,周圍的百姓全都聽了個清楚。

  昌平伯府?前兩日兩女爭一夫的戲碼可是鬧得滿京皆知,都傳是伯府不喜林大小姐,所以特意唱了這一出。


  如今回門的馬車都如此敷衍,莫非傳言是真?

  清露掃開壓著回門禮的碎屑。

  「夫人,這些回門禮如何處置?」

  隨著清露的動作,露出底下滾出盒子的回門禮,眾人原本也只是隨便掃一眼,但這一掃,不得了,這些可都不是普通的回門禮啊!

  只見打開的盒子裡不是百年老參、紅珊瑚珠串、翠玉玉雕,就是上好的硯台、毛筆、金絲繡屏風等,看得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既然林府不歡迎我與夫君,想來也是不在乎這些回門禮的,那就,都搬回去吧。」

  林萱本就沒打算把這些禮物給林府。

  不過是,虛晃一槍,這不傷銀子就能賺名聲的事情,她也會。

  周圍人一聽這話,莫非,今日林府也出了什麼大新聞?!

  不然誰家女兒回門,帶著貴重禮物而來,但連頓飯都沒用,就又帶回去的!

  那些有渠道的,連忙就活絡起來。

  「是!夫人!」

  清露的笑容壓都不壓不住。

  趙嬤嬤和一名護衛架著另一架馬車而來,兩人同沈逸辰行過禮後,就和清露一起搬回門禮。

  不消幾下,東西已經全部搬上了馬車,林萱正打算上車,時沐上前道。

  「夫人,馬車上放了諸多禮盒,難免擁擠,不如和大人同乘一輛。」

  林萱回過頭,透過帷帽見沈逸辰輕輕點了點頭,她便抬步向他的馬車而去。

  待上了馬車,才發現沈逸辰的馬車內里別有洞天,四周裝了鐵板,底下鋪著厚厚的黑狐裘毯,一張紫檀木小几上,擺著碧玉的茶杯。

  沈逸辰隨後踏上馬車,馬車輕微晃動,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氣充滿整個空間,聞起來有些冷冽,一如沈逸辰這個人一樣。

  車簾落下晃動兩下,隨後完全隔絕了外界的眼神。

  馬車內只有車窗投進來的一絲光,照在沈逸辰的玄鐵面具上,露出一角冷硬的下頜線。

  林萱第一次和沈逸辰獨處在這樣的密閉小環境中,只覺得周身全都染上了他的氣息,莫名的有些侷促,又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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