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本指揮使說的話,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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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內眾人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又驚恐又怨毒,可一個都不敢發出聲音。

  等人走遠了,林士誠才「呸」出一口污血,狠狠地砸了一個花瓶。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只是話一出口,就因為臉部的腫脹,聲音都囫圇不清,眾人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嗚嗚嗚,娘,我好疼……」

  林夢月撲到劉秀瑩懷裡哭著。

  劉秀瑩自己也疼得很,大喊著,「找大夫!快去頤源堂把大夫都找過來!」

  可是沈逸辰的餘威還在,堂內的人不敢動,堂外的人不敢進,也剩下劉秀瑩的聲音在迴蕩。

  沈逸之斷了兩隻手,胸腔內血氣翻騰,躺在角落裡,又嘔出一口血。

  他愣愣看著沈逸辰抱著林萱早已遠去消失的方向,心裡空落落的。

  剛剛,林萱看都沒看他一眼……

  再看看滿口都是欽慕他的林夢月,此刻髮髻凌亂,臉上紅腫,原本水靈的大眼睛如今也只剩一條縫,和個瘋婆子一樣,只顧和劉秀瑩一起哭泣咒罵,似乎根本沒想起他來。

  他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只是突然在想,若是林萱是他夫人,見他傷重至此,肯定會以他為先吧……

  另一邊,林萱讓沈逸辰抱著出了正堂後,就掙扎著下來。

  她是沈逸辰的奴,是下屬,又不是真的夫妻,哪能一直讓上峰抱著。

  沈逸辰也不勉強,放她下來。

  「大人,我還想去原來的院子拿一點東西。」

  沈逸辰點點頭。

  林萱本以為沈逸辰會先走一步,但沈逸辰跟著她一起到了她的小院。

  兩人到了林萱的院門口,林萱又一次感覺到了丟人。

  她住的院子,又小又破,位置也偏僻,自她奶娘死後,也無人伺候,都是她自己打理,如今,連門都破爛不堪。

  但沈逸辰神色如常,沒有表現出任何異色,跨步進了院子。

  「大人稍等,我馬上就好。」

  林萱扶著清露的手,快步進了房中。

  房中還是和她出閣時一樣,想來她這些東西,那些人也不屑於要。

  她從牆角翻出了一個箱子,抱起來就走。

  其他的都是尋常物件,只這個箱子是她奶娘留下的,其中的一套銀針,是她上輩子最喜歡也是最順手的物件,之後她也放了些藥品進去,以備不時之需。

  拿了東西,之後這林家,求她回來她也不想回來。

  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她走出房間,就見沈逸辰站在院中。

  冬日的陽光打在他身上,渡上一層柔和的色彩,襯得他整個人更加清雋矜貴。

  他負手而立,靜靜站在一棵枯樹旁,似在欣賞枯枝,又似在沉思,總歸,是一幅絕美的畫卷。

  若不是剛剛看他輕描淡寫間就讓林府血流成河,誰會相信,這樣一個長身玉立、挺拔如松的公子,會是京中可止小兒夜啼的閻王呢?

  也難怪雖然他凶名在外,還有不能人道的傳言,但依舊有女子前仆後繼。

  「勞大人久等。」

  林萱上前微微一福身。

  沈逸辰卻突然問起。

  「聽說,你丟了小時候的一段記憶。」

  林萱點點頭。

  「是,那會兒年紀還小,被林夫人送到莊子上,惡奴欺主,食不果腹,還要日日勞作,日子艱難,只記得似乎是生了一場大病,再醒來,就又被接回來了。要不是聽人說,我那段日子做了許多事,還突然得了伯府老夫人的青眼,我只以為是自己昏迷了一場。」

  「那會兒,有沒有想過,不再回林府?」

  林萱微微詫異,不明白沈逸辰為什麼會這麼問。

  但還是搖搖頭。

  「當時沒有,那會兒只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事情,自己惹了林夫人的厭棄,所以日日都想回林府,討林夫人的歡心。」

  林萱也走到沈逸辰站著的那株枯樹旁,伸手撫上枯枝嶙峋的肌理。

  「幼時奶娘還在,還有人護著疼著,林夫人不喜歡我,我也不愛往她跟前湊,就沒覺出林夫人有多重要,後來奶娘去世了,林夫人對我的厭惡便更加明顯,府中人慣會看眼色,缺衣少食是常事。」


  「之後見識了人情冷暖,越發覺出她對待我與其他子女的區別,林夢月與林志才有她護著,其他庶子女也有各自的姨娘,只有我,如這枯枝一般,獨自經歷風霜雨雪,學著活下去。那會兒也會不甘,也會不解,同是母親的孩子,為什麼就會如此厚此薄彼?」

  沈逸辰沒有說話,視線落在林萱的手指上。

  確實不是一般高門貴女那種蔥白細嫩的手,帶著一些傷痕和細小的繭子,如今還沾上了血跡,卻比其他女子的多了一絲特殊韻味。

  林萱順著沈逸辰的視線,也看到了自己的手。

  她所幸大大方方將兩隻手攤開來給他看。

  「不怕大人笑話,我這雙手大概比府中得臉的丫鬟還要粗糙許多,比不得其他女子那般光滑細膩,柔嫩無骨。」

  「以皮囊侍人,不如自身足夠強。」

  沈逸辰言簡意賅。

  林萱卻是聽懂了,她點點頭,她也不在意自己的皮膚是否滑嫩,是否光潔,是否會讓夫君滿意,畢竟將來沈逸辰放她自由後,她也不想再嫁人,不若也學那風流公子,自己建個山莊,服侍的全是美男子,看著多賞心悅目。

  林萱把自己都給逗笑了,一回頭,就見沈逸辰那雙無悲無喜的眼睛一直在看著她。

  「本指揮使說的話,很好笑?」

  她立刻正色起來。

  「不敢,只是林萱突然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才一時忍俊不禁。」

  沈逸辰沒有多說什麼,只淡淡道。

  「之後呢?」

  林萱一時有點沒接上,趕緊回憶之前說到哪兒了。

  噢,說到林夫人那兒了。

  雖然不知道沈逸辰今日為何這麼有閒情雅致問她這些,但她依舊要回答。

  「之後自也是和個傻子一樣,去討好林夫人,想去捂熱那顆心。但即使是把心剖出來給她,她也不看我一眼,於是自己也想開了,也不是世上所有的父母,都是愛自己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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