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寺廟之行（三）
王媽媽看著臉頰泛紅，面若桃花的陸昭昭，臉上閃過一抹狂喜，嘴中卻在一味地裝傻，邊說邊將已經軟了身子的陸昭昭扶上軟榻：「小姐，您定然是困了，老奴已經為您鋪好床，早些休息吧。」
她粗糙的手指胡亂扯過錦被，草草蓋在陸昭昭身上便匆忙退下。
腳步聲漸行漸遠，卻在拐角處突然輕快起來，透著掩不住的得意。
——應當是走遠了。
待聲響徹底消失，原本昏沉的陸昭昭驟然睜眼，眸中一片清明。她悄然坐起，凝神細聽門外的動靜。
燭火「噼啪」爆出響聲，燃至五分之二時驟然熄滅，想來應該是被人動了手腳。
清冷的月光透過薄薄的那層窗戶紙，將外邊照得很亮。就在這時，窗外響起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來了。
陸昭昭緊張地抿唇，捏緊自己放在枕下的蒙汗藥粉。
「吱呀——」門被推開一道縫，月色也順著那道縫隙鋪在臥室青灰色的地磚上，半晌後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也順著那縫隙鑽進了陸昭昭的耳朵。
乾淨低沉的青年音響起：「你確定是這裡？」
另一個人聲音嘶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傷了嗓子：「千真萬確的，主子，咱們的人拓了封從相府送出的信，說四皇子的確和人約了這裡，具體的不清楚，只知道今夜四皇子會來這裡取什麼東西——」
「先躲進去吧，伺機而動。」青年音的那人「嘖」了一聲，抱怨道，「回來也不得安生，儘是這些蠅營狗苟之事，倒不如在邊關領兵痛快。」
一邊說一邊推開門。
「吱呀——」
古樸的門被推開又合上，二人進了屋子中站定。
青年的輪廓如刀般鋒利，月光細描過他的五官，早就適應了黑暗的陸昭昭躲在屏風後，朝門口看去的時候驚出了一身冷汗。
怎麼會是他？
她屏住的呼吸在看清來人後稍微亂了陣腳，心若擂鼓，讓陸昭昭的指尖都有些顫動。
——若是對上這位，她怕是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青年敏銳地偏過頭，修長的手指撫過尚有餘溫的燭台，掏出火摺子，「欻」一聲，點燃了蠟燭。
緊接著他便消失在了陸昭昭的視線中。
陸昭昭還未來得及反應，一柄寒光凜冽的匕首已抵上她纖細的脖頸。燭火映照下，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正緊緊鎖住她。
「你是……」青年原本蘊含著殺意的眸子在看到她的臉後微微怔愣，滿目的肅殺軟成一灘星河，連抵住她脖頸的匕首都略收了收，「你為何會在這裡？」
他認識這小姑娘，在冬日宴時舌燦蓮花，將侯府的那對兒女堵得啞口無言。
「林小將軍夜闖我的臥房，居然還問我為何在此？」陸昭昭眉頭一挑，打量著一身夜行衣的林珉辰，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誚。
「原來這是你的房間啊——」若是陸昭昭與四皇子有所勾結，那從相府傳出去的信件也有可能是她發的，林珉辰擰起眉頭，脖頸上的匕首也深了些，「你和四皇子達成了什麼交易？」
匕首隻是稍稍往她皮膚上偏了些，就在她潔白的脖子上留了道血痕。
陸昭昭吃痛，皺起臉：「與他達成交易的不是我。」
林珉辰久經沙場，一時沒往深宮府邸里換女結盟那方面想，可他確實聰明，聯想到自己來時沒見到一個僕從，再看看這姑娘毫不設防的模樣，也明白了過來，略感荒誕地一笑：「陸姑娘這是被人賣了？」
「知道還不鬆手？」這話雖然是事實，可經他口說出來怎麼讓人這麼生氣呢，被戳中痛處的陸昭昭沒好氣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把刀，「都流血了。」
林珉辰低笑一聲收刀入鞘，借著燭光細細打量眼前的少女。
她似乎是有些生氣，眉間緊簇著，燭火映著她漂亮精緻的小臉，紅潤的唇瓣緊緊抿著，眼尾還有疼狠了留下的紅。
烏髮垂落，鮮血也順著天鵝似的脖頸流下，即將沾到青色裡衣時，陸昭昭及時抬手擦了擦，蔥白的指尖沾了血紅——
那抹刺目的猩紅讓林珉辰莫名煩躁，別開眼道：「既存心害你，他們為何不下藥？」
「下了，讓我換掉了。」陸昭昭轉身，尋了塊手帕草草擦掉那血漬。
「你——」林珉辰剛要繼續開口說什麼。
「篤篤。」話被輕敲木門的聲音打斷。
林珉辰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身子一閃，立刻隱在了黑夜中。
「小姐。」原來是芸香來了，她等在門外，神色有些緊張的抿唇，「小姐？」
「嗯，我在，人都安置好了？」陸昭昭清了清喉嚨，問。
「已經在院裡藏好了，」芸香似乎沒有察覺到臥房裡有人，低聲回答，「王媽媽那邊我來安撫，您有事兒可以吹一聲口哨，他們自然就會現身。奴婢就先回去了。」
「去吧。」陸昭昭「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卻不見輕快。
直到這人腳步走遠，陸昭昭才再次坐下，抬頭對著房樑上的林珉辰一笑：「林小將軍，既然你跟著四皇子的信件到了這兒，不如將你的手下借我一用，一起演好這場戲，如何？」
都說話本子裡的妖精誘惑人類，給人類最美好的幻想後再狠狠拆吃入腹，可他瞧著眼前的這少女也不賴。
林珉辰眸中閃過一抹趣味，像是找到什麼新奇玩具般上下打量著陸昭昭，良久後才勾起唇角：「當然可以。」
小院安靜下來，只能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都解決了？」門外突然響起從容的男聲。
陸昭昭皺眉，這聲音——是當初的四皇子沒錯了。
「是，殿下。」這聲音回答得乾脆利落，一聽就是訓練有素。
「那你們都下去吧，把院子看好了。」四皇子心情不錯，聲音都是上揚的，他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歌兒，拉開屋門。
泄進來的月光影影綽綽，隱約能看到四皇子悠哉悠哉點亮了燭火，單手將掛在腰上的皮鞭解下來。
他拎著燭台走到床邊，垂眸看著雙目緊閉的女孩，目光從她的唇瓣下落，一直滑到她微微起伏的胸脯上，滿足地一吸氣，喃喃：「昭昭，委屈你了，待我回京，必娶你為妻。」
他俯下身，捏著陸昭昭的下巴。
還未來得及抬腳上榻，四皇子的後腦便一痛，身子一軟，趴在了榻邊。
陸昭昭睜開眼，坐起身，抬腳厭惡地將他踹到地板上，眸中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她粗糙的手指胡亂扯過錦被，草草蓋在陸昭昭身上便匆忙退下。
腳步聲漸行漸遠，卻在拐角處突然輕快起來，透著掩不住的得意。
——應當是走遠了。
待聲響徹底消失，原本昏沉的陸昭昭驟然睜眼，眸中一片清明。她悄然坐起，凝神細聽門外的動靜。
燭火「噼啪」爆出響聲，燃至五分之二時驟然熄滅，想來應該是被人動了手腳。
清冷的月光透過薄薄的那層窗戶紙，將外邊照得很亮。就在這時，窗外響起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來了。
陸昭昭緊張地抿唇，捏緊自己放在枕下的蒙汗藥粉。
「吱呀——」門被推開一道縫，月色也順著那道縫隙鋪在臥室青灰色的地磚上，半晌後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也順著那縫隙鑽進了陸昭昭的耳朵。
乾淨低沉的青年音響起：「你確定是這裡？」
另一個人聲音嘶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傷了嗓子：「千真萬確的，主子，咱們的人拓了封從相府送出的信，說四皇子的確和人約了這裡，具體的不清楚，只知道今夜四皇子會來這裡取什麼東西——」
「先躲進去吧，伺機而動。」青年音的那人「嘖」了一聲，抱怨道，「回來也不得安生，儘是這些蠅營狗苟之事，倒不如在邊關領兵痛快。」
一邊說一邊推開門。
「吱呀——」
古樸的門被推開又合上，二人進了屋子中站定。
青年的輪廓如刀般鋒利，月光細描過他的五官，早就適應了黑暗的陸昭昭躲在屏風後，朝門口看去的時候驚出了一身冷汗。
怎麼會是他？
她屏住的呼吸在看清來人後稍微亂了陣腳，心若擂鼓，讓陸昭昭的指尖都有些顫動。
——若是對上這位，她怕是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青年敏銳地偏過頭，修長的手指撫過尚有餘溫的燭台，掏出火摺子，「欻」一聲，點燃了蠟燭。
緊接著他便消失在了陸昭昭的視線中。
陸昭昭還未來得及反應，一柄寒光凜冽的匕首已抵上她纖細的脖頸。燭火映照下，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正緊緊鎖住她。
「你是……」青年原本蘊含著殺意的眸子在看到她的臉後微微怔愣，滿目的肅殺軟成一灘星河，連抵住她脖頸的匕首都略收了收，「你為何會在這裡？」
他認識這小姑娘，在冬日宴時舌燦蓮花，將侯府的那對兒女堵得啞口無言。
「林小將軍夜闖我的臥房，居然還問我為何在此？」陸昭昭眉頭一挑，打量著一身夜行衣的林珉辰，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誚。
「原來這是你的房間啊——」若是陸昭昭與四皇子有所勾結，那從相府傳出去的信件也有可能是她發的，林珉辰擰起眉頭，脖頸上的匕首也深了些，「你和四皇子達成了什麼交易？」
匕首隻是稍稍往她皮膚上偏了些，就在她潔白的脖子上留了道血痕。
陸昭昭吃痛，皺起臉：「與他達成交易的不是我。」
林珉辰久經沙場，一時沒往深宮府邸里換女結盟那方面想，可他確實聰明，聯想到自己來時沒見到一個僕從，再看看這姑娘毫不設防的模樣，也明白了過來，略感荒誕地一笑：「陸姑娘這是被人賣了？」
「知道還不鬆手？」這話雖然是事實，可經他口說出來怎麼讓人這麼生氣呢，被戳中痛處的陸昭昭沒好氣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把刀，「都流血了。」
林珉辰低笑一聲收刀入鞘，借著燭光細細打量眼前的少女。
她似乎是有些生氣，眉間緊簇著，燭火映著她漂亮精緻的小臉，紅潤的唇瓣緊緊抿著，眼尾還有疼狠了留下的紅。
烏髮垂落，鮮血也順著天鵝似的脖頸流下，即將沾到青色裡衣時，陸昭昭及時抬手擦了擦，蔥白的指尖沾了血紅——
那抹刺目的猩紅讓林珉辰莫名煩躁，別開眼道：「既存心害你，他們為何不下藥？」
「下了，讓我換掉了。」陸昭昭轉身，尋了塊手帕草草擦掉那血漬。
「你——」林珉辰剛要繼續開口說什麼。
「篤篤。」話被輕敲木門的聲音打斷。
林珉辰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身子一閃，立刻隱在了黑夜中。
「小姐。」原來是芸香來了，她等在門外，神色有些緊張的抿唇，「小姐？」
「嗯，我在，人都安置好了？」陸昭昭清了清喉嚨，問。
「已經在院裡藏好了，」芸香似乎沒有察覺到臥房裡有人，低聲回答，「王媽媽那邊我來安撫，您有事兒可以吹一聲口哨，他們自然就會現身。奴婢就先回去了。」
「去吧。」陸昭昭「嗯」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卻不見輕快。
直到這人腳步走遠，陸昭昭才再次坐下，抬頭對著房樑上的林珉辰一笑：「林小將軍，既然你跟著四皇子的信件到了這兒，不如將你的手下借我一用，一起演好這場戲，如何？」
都說話本子裡的妖精誘惑人類，給人類最美好的幻想後再狠狠拆吃入腹，可他瞧著眼前的這少女也不賴。
林珉辰眸中閃過一抹趣味，像是找到什麼新奇玩具般上下打量著陸昭昭，良久後才勾起唇角：「當然可以。」
小院安靜下來，只能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都解決了？」門外突然響起從容的男聲。
陸昭昭皺眉，這聲音——是當初的四皇子沒錯了。
「是，殿下。」這聲音回答得乾脆利落，一聽就是訓練有素。
「那你們都下去吧，把院子看好了。」四皇子心情不錯，聲音都是上揚的，他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歌兒，拉開屋門。
泄進來的月光影影綽綽，隱約能看到四皇子悠哉悠哉點亮了燭火，單手將掛在腰上的皮鞭解下來。
他拎著燭台走到床邊，垂眸看著雙目緊閉的女孩，目光從她的唇瓣下落，一直滑到她微微起伏的胸脯上，滿足地一吸氣，喃喃：「昭昭，委屈你了，待我回京，必娶你為妻。」
他俯下身，捏著陸昭昭的下巴。
還未來得及抬腳上榻，四皇子的後腦便一痛，身子一軟，趴在了榻邊。
陸昭昭睜開眼，坐起身，抬腳厭惡地將他踹到地板上，眸中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