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寺廟之行(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下去看看。」陸昭昭見王媽媽走遠,主動提出要下車。

  「哎。」芸香立刻率先跳下馬車,捧起手來等著主子攙扶。

  陸昭昭搭著芸香的手下車,繡鞋踏在青石板上的瞬間,山風捲來濃郁檀香。

  她仰頭望著高處的大殿匾額上的「寒山寺」,這三個鎏金大字,耳畔是誦經的莊嚴聲音。

  那王媽媽真的要在這佛門重地使壞嗎?

  沒過多久,王媽媽便帶著一個和尚一同走了出來。

  那和尚雖已到耄耋,卻還是身姿挺拔,白眉白須,活脫脫一在世老神仙。

  看著那慈眉善目的老和尚,陸昭昭兀地笑了一下,迎上去:「王媽媽,這位是……?」

  「這便是寒山寺的住持——玄柯大師。」王媽媽板著臉,似乎也對這位和尚相當尊重,還煞有其事般低頭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原來是高僧。」陸昭昭笑盈盈地向前一步,行了個禮,「見過大師。」

  玄柯「嗯」了一聲,低頭裝模作樣地掐算兩下:「施主來得巧,西院正好騰出幾間廂房,風景秀麗,院裡也安靜,沒什麼人打擾,可過去居住。」

  「是嗎?」陸昭昭有些驚喜地抬頭,喃喃,「那看來我與這裡的佛真是有緣呢。」

  此話乍一聽沒什麼問題,可細品卻帶了點陰陽怪氣,玄柯大師定睛觀察此人,發現她看起來的確沒有嘲諷的意思,便也挪開了目光:「阿彌陀佛,我帶幾位施主過去。」

  「太好了,」陸昭昭忽地轉身,半分小姐架勢都沒,一把挽住王媽媽,鬢邊步搖穗子掃過王媽媽鼻尖,湊到她耳邊打探,「王媽媽,我剛才怎麼從小和尚那裡聽說,這廟裡還有貴人呢?」

  王媽媽面上閃過一抹驚慌,但又被飛快掩蓋,她定了定神:「當然,這都到年底了,來上香祈福的夫人小姐定然不少,我來時經過東院兒,裡頭還住著皇家娘娘呢。」

  皇家娘娘?

  恐怕就是明日她沒了清白的見證人吧。

  畢竟若是沒有這個人證,陸昭昭完全可以不認此事,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說有人陷害她的名聲。

  知道這事兒的要麼是下人要麼是加害者,萬一把她逼急,將婢女嬤嬤全殺了,清白一事說不定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陸昭昭並沒指望她把四皇子招出來,只能稍稍試探王媽媽一下,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哇,宮裡的娘娘麼……那一定很漂亮。」

  玄柯被她愚昧無知的模樣逗笑,也看明白這人就是個蠢貨,忍不住也開口:「那是太后娘娘,後宮的娘娘一般都是出不了宮的。」

  這樣啊。

  「受教了,大師。」陸昭昭看到他眼中的輕視,也不惱,只是一味裝傻。

  這話讓玄柯一噎。

  這種宮廷皇家的事情,確實不能由脫離塵世的高僧說出來,還好這人是個傻的。

  想到這兒,玄柯立刻耷拉下眉毛來,不再吭聲,只是將幾人引進了門便匆匆離開。

  王媽媽看了看天:「昭昭小姐,這時間還早,咱們去西廂房安置一下行李吧,明日再去打擾玄柯大師。」

  「行啊,那明日您會和我一起嗎?」陸昭昭挽住王媽媽,指尖撫過她腰間半露的瓷瓶,「畢竟誦經要心誠,缺了誰可都唱不圓滿了。」

  「自然,明日一早,老奴自然要去叫醒小姐您的。」王媽媽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看似在安撫。

  芸香在後頭瞪圓了眼珠子,只見王媽媽腰間的瓷瓶不知何時變成了青花瓷的——正是昨夜小姐讓她備下的那個。

  ——

  西院的確很安靜,除了兩個小和尚住在裡頭之外沒有旁人,從那兩個小和尚詫異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這裡原本就不是給外來人住的地方。

  王媽媽領著她走過一條小徑,推開藏在藤蔓中的古樸小門,一個獨立的小院兒出現:「小姐,外邊人員繁雜,晚上也難免有吵鬧,我擔心你睡不好,特意尋了個沒有人的地方。」

  「那真是多謝王媽媽了。」陸昭昭佯裝驚喜,心中卻冷笑,聽不見別人吆喝,別人自然也就聽不到自己的求救,這裡簡直是行不軌之事的好地方啊。

  芸香挎著行李包袱剛要進去,又被王媽媽攔下了。

  王媽媽皮笑肉不笑:「我求來這房間實屬不易,這兒是主子睡的地方,裡邊沒有旁的房間了,你得跟著我去睡東院兒。」


  芸香「啊」了一聲,有些委屈地看了陸昭昭一眼。

  二人對視,意味深長。

  「好吧,那小姐,奴婢先去安置一下行李了。」很快芸香收回目光,在得到陸昭昭的同意後,悻悻跑走了。

  事情簡直太過順利,王媽媽面上的得意幾乎要壓不住了,只能垂著頭,一個勁兒幫陸昭昭拾掇鋪蓋,磨蹭到太陽西斜,她才擦了把汗,故作驚訝地看了眼天色:

  「哎呀,怎的就這個時候了?都怪老奴一把老骨頭做的慢,老奴現在就給小姐備飯去。」

  陸昭昭托著腮,含笑看著王媽媽,片刻後才開口:「嗯,你去吧。」

  雖說是裝作整理,可畢竟也是真的活動了一下午,流了汗,窗外吹進來的夜風吹在王媽媽的後脖頸上,此時她恰好又和陸昭昭對視,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讓王媽媽打了個寒戰,心中驟然騰起一股不安來。

  王媽媽得了令,邁著碎步往東院趕,心中卻一個勁兒地響擂鼓。

  明明很順利啊,明明沒什麼阻礙。

  怎麼她就這麼不安呢?

  興許是那絲不忍吧,王媽媽把自己的預感胡亂定義為殘存的良知作祟。

  她取了飯菜,掏出腰間的青花瓷瓶,將裡頭的藥粉一股腦地倒了進去……

  這藥取自京都第一花樓,是花魁娘子第一夜時助興用的,無色無味,但卻相當有效,服用了這藥的人都孟浪得很。

  為討四皇子開心,促成這樁婚事,老太太也是下了些功夫的。

  「昭昭小姐,老奴給您準備了些素齋,還有碗桂花銀耳羹,您記得喝呀。」王媽媽將飯菜放下。

  「太好了,我正好餓了。」陸昭昭雀躍著,拿起勺子,吃了些齋飯後,又端起旁邊的白色瓷碗,「這銀耳燉得通透。」

  陸昭昭將瓷勺咬在齒間,眼尾瞥見王媽媽喉頭滾動。

  禪房燭火忽地爆響,王媽媽影子投在廂房青灰牆壁上,竟生出獠牙利爪。

  陸昭昭輕哼一聲,捂著額頭,緋紅從頸間漫到眼尾:「王媽媽,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