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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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打!」

  黃毛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惱火地掄起鐵棍就要往夏槐推車上砸。

  此時,坐在街頭舉著報紙的男子突兀起身,猛地扼住黃毛的手腕,笑眯眯道:

  「有話好好說,何必動手呢?」

  帽檐下,霍梟沖夏槐眨眨眼,黃毛狠狠地吐掉叼著的狗尾巴草,冷笑道:

  「想英雄救美?」

  「總不能看著你們一群人欺負小姑娘吧。」

  黃毛竭力想掙脫,熟料霍梟反手將他按倒在地,手肘死死抵住他背脊:

  「不然我這身衣服還要不要了?」

  「別愣著了,快動手!」

  黃毛死魚般撲騰著嗷嗷慘叫,霍梟奪過他手持的鐵棍下,反手掄中上前人的小腿。

  慘叫聲中,那群人頃刻間全倒下了,霍梟拍了拍沾灰的衣角,讓夏槐去派出所叫人。

  等到警察面前,這幫人還是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夏槐,我們先前還在秦家見過面,你怎麼開不起玩笑啊?」

  黃毛帶著手銬,止不住抱怨:

  「我專門帶人來照顧你生意,結果你不領情就罷了,還叫人把我們打一頓。」

  「得了吧,還照顧生意。」

  林英叩著桌面,拿出驗傷報告道:

  「先前一次你砸攤子,夏槐就整理了所有經濟損失,包含蘇巧的手術費。」

  「現在她堅決不同意和解,你準備蹲局子吧。」

  「等等,我就是砸了輛三輪車,沒必要到坐牢的地步吧?」

  黃毛目瞪口呆,先前夏槐的忍氣吞聲,讓他篤定夏槐不敢真撕破臉,所以秦紅霞送他包煙時,他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結果居然要拘留?

  「順帶一提,跟著你的那群人已經招供,說打砸夏槐攤子的事情你是主謀,他們願意賠償經濟損失。」

  林英抽出一張紙,上面清楚寫明了,他們願意協助黃毛打砸夏槐攤子的原因。

  夏槐坐在桌子一側,認認真真地查看他們的供詞。

  「之所以協助宋天瑞,是因為他曾在賭場為你們還過債?」

  夏槐挑眉:

  「真的假的?他才剛入職肉聯廠,先前還有多餘的錢票給你們還債?」

  「是真的!」

  抱頭靠牆蹲著的一個男子道:

  「我記得清清楚楚,是張嶄新的大團圓,他掏出錢時我眼睛都瞪大了,還一度以為他是大院子弟。」

  大團圓。

  「他們打蘇巧那天,你是穿黑灰外套的那個?」

  夏槐有印象,那群人打蘇巧時,有個黑灰外套看不下去,還勸過兩句。

  「是是是,夏同志,求求你放我一馬吧,賠錢都好商量啊。」

  那人忙不迭點頭,夏槐將供詞遞給他道:

  「剛剛那句加在道歉書上,賠完錢就走吧。」

  既然他沒打蘇巧,那夏槐也不會鬧得非要蹲局子。

  黑灰外套一口答應,刷刷作證後,警察聯繫他媳婦來領人,半晌後他媳婦到了,擰著他耳朵往外走的同時,髒字一連串地蹦。

  「餘下的人,尤其是領頭的,我堅決不和解,可以不賠錢,但一定要在拘留所多待幾天。」

  何況夏槐也需要這句供詞。

  回到租房,蘇強已經到了,舉著喝空一半的酒瓶躺在沙發上,一見她就咧開滿嘴黃牙道:

  「你就是夏槐?」

  說是債主,其實就是個毛沒長齊的小丫頭。

  他洋洋得意,正想給夏槐一個下馬威,就見到夏槐身後穿著軍裝的男子。

  「哪來的煙味?蘇巧,你給我滾出來!」

  蘇巧一踉蹌,接著夏槐拋出的話題擠出兩顆淚水道:

  「對,對不起夏同志,我爸爸他……」

  「你們一家都靠我養活,藥錢是我掏的,吃喝都是我包的,連根煙都管不住嗎?」

  夏槐厲聲,怒視著蘇強道:

  「你是她爸?趕緊還錢,不然我剁了你的腿。」

  說著,夏槐還真掏出刀,哐當一聲砍在桌角上:

  「蘇巧,現在立馬跟我去簽離職報告,我是可憐你,才掏了那麼多錢買你的破工作,結果你還往家裡給我帶位祖宗回來。」

  「爸,工作我真賣給夏同志了,當時媽媽實在缺藥錢。」

  蘇巧左右為難,急得臉頰通紅,蘇強看著霍梟縮了縮脖頸,再一清點帳單,眼珠子險些瞪出來:

  「欠了這麼多?」

  「你個爸當甩手掌柜,指望她能養活那病秧子?」

  夏槐不客氣地攤開手掌:

  「拿錢,不然我現在就去登記了。」

  肉聯廠的工作,自然比賠償金要重要。

  這討債得凶神惡煞,不解決三番五次上門,蘇強也吃不消。

  無可奈何下,蘇強險些將牙都咬碎了,才掏出雙倍的賠償金。

  蘇巧也同意了,將他帶領到肉聯廠去簽署協議。

  待離開後,夏槐向霍梟道謝:

  「不好意思,麻煩你陪著跑了一天。」

  「沒事,你剛得罪過蘇強,今天還要在蘇巧家租房留宿嗎?」

  霍梟撓撓臉,在夏槐的注視下整張臉逐漸漲紅道:

  「我覺得,都當一天活雷鋒了,其實我可以好事做到底。」

  「我部隊家屬院那片的租房還空著,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在我家待一晚,我去部隊宿舍睡。」

  他近乎是明示了,夏槐望著他抿成一條線的唇瓣,和緊盯著腳尖的目光,輕笑一聲道:

  「一起走吧,我得罪了那麼多人,怕有人報復。」

  「我相信你是正人君子,謝謝你願意讓我借宿。」

  聽她同意,霍梟瞬間抬頭,無比明媚地騎自行車接她回去。

  期間,夏槐惡趣味地環住他腰肢,感受著他瞬間僵硬的後背。

  次日,肉聯廠門口貼出告示,第一行字就赫然寫著夏槐的名字。

  「夏槐私通男子,離婚後偷婆家錢,還多次毆打家裡人,將老人氣住院,誹謗其愛人的名義,要求肉聯廠開除該員工,杜絕她帶壞肉聯廠的風氣。」

  這字跡,一看就是秦紅霞。

  「明天你就不用來了,我們肉聯廠不需要這麼德行敗壞的員工。」

  劉浩借題發揮,宋天瑞愈發得意忘形:

  「當幾天臨時工,真把你當盤菜了?怪不得廠里肉總在少,肯定也是你在小偷小摸。」

  「等你走了,正式工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他正說著,突兀有人拉過劉浩道:

  「趕緊過去,林科長那邊來了人,說是要繼承蘇同志崗位。」

  劉浩大驚:

  「怎麼可能?那崗位我老早就盯著了,誰還能橫插一腳?」

  「是蘇巧她爸,照肉聯廠的規矩都是優先家裡人繼承……」

  話未說完,劉浩立馬趕到林科長辦公室,宋天瑞也跟過去,手裡還握著剔骨刀。

  蘇強顯然喝了不少,一個勁地拍桌道:

  「老子繼承我媳婦的崗位,天經地義,你們趕緊登記,還磨蹭個屁!」

  「馬上,只要你在表格簽完字就能順利入職了。」

  林科長抽出一份文件,蘇強剛想接過林科長的筆,趕來的劉浩一把奪過文件,板起臉道:

  「這種鄉巴佬也想直接轉正?連肉聯廠的基礎標準都夠不上,趕緊回去,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你怎麼說話的?女人都能幹的崗位,老子憑什麼不能幹?!」

  蘇強梗著脖子,對劉浩也照罵不誤。

  「爸,別說了,劉組長是廠長女婿,我們得罪不起。」

  蘇巧小聲勸道,可蘇強不光聽不進去,反倒變本加厲:

  「廠長女婿,哈哈,靠媳婦上位的軟飯男,還真有臉跟我耀武揚威。」

  「林科長,你出來一下,我有事找你。」


  注意到劉浩無比陰沉的臉,夏槐客氣地叫出林科長,蘇巧也不約而同地退出房間。

  「你他媽敢罵我,你一個窮酸的鄉巴佬,也好意思罵我?」

  劉浩最忌諱別人說他吃軟飯,一怒之下抓起茶杯就往蘇強頭上砸,蘇強常年務農,自然比劉浩要結實,腦袋挨了一下也火了,操起椅子就劈向劉浩。

  蘇強發起酒瘋,連老婆都能打到入院,此刻更是不管不顧地死命打。

  眼看劉浩頭上出了血,宋天瑞下意識拿起剔骨刀,胡亂揮舞道:

  「走開,不,不然我動手了。」

  然而,上頭的蘇強是停不下來的。

  「快去叫醫生!」

  等夏槐再次轉過身時,宋天瑞那把刀筆直捅入蘇強的胸腔。

  她捂住蘇巧的眼睛,輕聲道:

  「乖,你自由了。」

  走出肉聯廠時,秦紅霞在門口,滔滔不絕地描述夏槐的罪狀。

  夏槐撕掉那張紙,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了派出所給予的道歉信。

  是黑灰外套寫的,其中包含了那張大團圓。

  「那張大團員是秦紅霞兒子偷的,至於她狀告的其他事情,我已經舉報給秦書南學校了。」

  「同時,秦書南寫給阮雲霞的情書內容,你插手我和秦書南婚姻,意圖下藥來讓我懷孕的種種。」

  「」姑媽,我也貼到你愛人工作崗位門口。」

  面對秦紅霞錯愕的臉,她輕笑一聲:

  「禮尚往來。」

  空曠的肉聯廠門前,響起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是令人無比愉悅的悲鳴。

  秦書南離職了。

  挨了校長的批鬥後,先前他抽過掌心的孩子家長舉報了。

  舉報他濫用職權,體罰學生。

  這一指控非常惡劣,偏偏所說屬實。

  他為阮雲霞失控,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蘇強死了,那一刀捅穿了他的肺部,最終大出血無力回天。

  要付出的天價賠償金,落在了宋天瑞和劉浩頭上。

  這一筆巨款,讓劉浩的愛人當機立斷地離婚,絲毫情面都未留給劉浩。

  而宋天瑞目前在拘留所,秦紅霞的所為讓她愛人丟了工作,忍無可忍地抽了她一巴掌後,秦紅霞成日在家以淚洗臉,央求秦家夫妻救救天瑞。

  就像水蛭一樣吸著秦家的血,可他們如今也無力回天。

  等到蘇巧上高中時,夏槐也考上京城的大學,學習了她夢寐以求的服裝設計崗位。

  離開時,霍梟來送她。

  「我願意等你,等你結束學業,結束你的夙願。」

  「那時候,我會向你求婚。」

  夏槐牽著蘇巧的手,向著他展顏道:

  「好。」

  「我向你保證,此生除你一人之外,我絕不會再愛上他人。」

  這句承諾,在夏槐成為首屈一指的服裝設計師,登上國際舞台後。

  最終迎來了應驗的那天。

  而那時,秦書南已經成了與她毫不相關的一段往事,被夏槐遺忘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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