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姐姐你走吧
常客接過涼茶，嘖嘖稱奇：
「畫得也太像了，一看就知道是隔壁攤位，連叫賣詞都不帶換的，臉皮是真厚。」
「我買三本書，你也給我畫一幅行不？」
「行啊，買書就送。」
攤位擺滿書，不少人蹲在地上看。
夏槐也不攔著，照舊笑盈盈地給他們涼茶喝。
「宋天瑞，你給我回來。」
秦紅霞提起宋天瑞的耳朵，罵個不停：
「書給我丟了，那死丫頭的東西你也碰，真不怕得髒病，天知道她背地裡跟多少男人玩過。」
「姑媽，你生意不好，別上趕著給我潑髒水。」
夏槐取下畫紙，方才還怒氣沖沖的常客頓時喜笑顏開：
「好看，畫得真像，錢票給你了，我去挑兩本書帶走。」
那一疊錢票直晃秦紅霞的眼，待常客走了，夏槐才掀起眼皮，沖秦紅霞道：
「這是第二次。」
事不過三。
等到天黑，菜市場的人走空了，夏槐攤位的二手書只剩兩三本，可秦紅霞的肉夾饃總共才賣出去兩三個。
「這麼好的肉不吃，去搶一堆破書，這幫人真是有錢燒得慌。」
宋天瑞心心念念沒看完的小人書，窩火得不行。
「我明天一定不來了，純純是找罪受，有功夫擺攤，不如把豬肉留給過年吃。」
「我們不來，這生意不都是夏槐的？」
「不行，既然夏槐不肯走，我們就再砸一次她的攤子，讓她往後見到菜市場都繞著走。」
她還真不信了，同樣是擺攤，憑什麼她夏槐高人一等？
一準是占了先來的便宜，等她待久了，肯定能比夏槐賺得更多。
回到出租屋，房間燈關著，蘇巧坐在沙發上發呆，直到夏槐叫了她一聲，她才猛地抬起頭道：
「姐姐回來了？」
「你眼睛怎麼紅著？剛哭過？是媽媽情況不太好嗎？」
她彎下腰，蘇巧慌忙搖頭，揚起臉笑道：
「沒事，媽媽好好的，我就是有點想妹妹了。」
她眼睛紅腫得厲害，夏槐清楚她有心事，但蘇巧不想說，夏槐也不會強迫她。
「有事記得跟我說，別總想著一個人扛。」
蘇巧眸間泛起水光，硬生生將唇瓣都咬出血，才開口道：
「姐姐，你走吧。」
「我爸爸要回來了。」
蘇巧的爸爸叫蘇強，是個重男輕女的人渣。
他險些掐死蘇巧的妹妹，逼得蘇巧媽媽帶著女兒逃到異鄉，期間妹妹染上風寒殞命。
「媽媽先前是肉聯廠的員工，可她病得太重了，肉聯廠決定給一筆賠償金，然後辭退她。」
「按照規矩，肉聯廠的崗位是能家屬繼任的，爸爸得知這件事，說是明天要來家裡，去接媽媽的班。」
肉聯廠辭退員工，自然地讓家屬知道。
想必是寄信到老家，才讓蘇強得知了他們如今的住址。
「等爸爸來了，肯定要趕你走，還可能坐地起價，往你租金後頭多加個零頭。」
「他蠻橫得無法無天，還酒瓶不離手，喝醉後要麼睡得像頭死豬，要麼就打人，姐姐你快點走吧，我爸爸會打死你的。」
蘇巧帶了哭腔，夏槐摸著她的頭，慢悠悠地說道：
「我不會走的。」
「等你爸到了，你跟他說為湊媽媽的藥錢，你把崗位賣給我了，現在手續都快辦完了，我臨時工都當大半個月了，他想要工作就還錢，按照這個數給。」
夏槐報的價，足足是賠償金的兩倍。
「還有，你們一家吃喝拉撒都是我在負責，他身為你爸，欠我的數目可不光是買崗位的費用，欠條都打好了，不然我就到派出所告他。」
蘇巧聽著夏槐一頓報帳，算下來她高中學費都有保障了。
大眼瞪小眼兩秒後，蘇巧心領神會地刷刷寫欠條，x月x日欠了八元藥錢，x月x日欠了六角晚餐，夏槐在旁側慫恿：
「寫高點，寫高點，這都是你爸欠你的。」
蘇巧吃得苦，夏槐通通都要在她爸身上討回來。
反正夏槐都三進三出派出所了，連自家爸媽她都敢告，滿大院的人都知道她狠，家務事能鬧得人盡皆知，是出名的硬骨頭。
加上楊玉蘭也會幫著他們，這假欠條成了真，蘇巧她爸不認也得認，等錢到手後，蘇強也只是能順利上崗。
肉聯廠那邊，可還有個早早盯上崗位的劉浩。
那時，即將上演的就是一出狗咬狗的好戲了。
既然是債主，自然得有見證人。
夏槐一大早剁好肉，到供銷社下血本買了袋大白兔奶糖，提給楊玉蘭。
「不用不用，這點小忙還送東西，太客氣了。」
見夏槐手裹著紗布，楊玉蘭神情間多了幾分愧疚：
「小槐，不是嬸子不想幫你，可劉浩是廠長女婿，老林就算想為你撐腰，也無能為力啊。」
「楊嬸你誤會了，林科長待我的好，我一直記在心裡，加上你先前照顧蘇巧媽媽也辛苦了，這是我替她給的謝禮。」
「以及，蘇巧爸爸最近要來，你也知道她家裡的情況，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充當個假證人。」
夏槐給楊玉蘭看了一堆欠條，楊玉蘭情不禁笑出聲：
「你還真會攬事，也不怕壞了名聲，以後男人都不敢娶你？」
「不怕，往後會是我選男人，而不是男人選我。」
楊玉蘭還保持著老一輩的觀念，免不了操心夏槐嫁人。
可夏槐比起名聲，她更在乎蘇巧的前程。
她受過苦，所以不想看另一個女孩的人生，摧毀在男人掌心。
上工後了，劉浩不在崗，臨近巡查肉聯廠要整改，他身為負責人必須在場。
劉浩是宋天瑞為非作歹的底氣，他不在，宋天瑞跟鵪鶉似的，老老實實學著夏槐操刀，比昨天學得要快不少。
但凡他心思正點，秦紅霞也犯不著為他花重金買崗位。
可惜他跟他媽一樣，都不聰明，還壞。
重新滷好一鍋肉，夏槐獨自騎著三輪車出去擺攤。
拐進菜市場時，攤位不遠處的黃毛吐了菸捲，徑直走過來。
他兜里揣了包紅梅香菸，跟秦書南架子擺著那盒挺像，估計是秦紅霞當人情送的。
夏槐停車時，那黃毛坏笑地迎上前，上下一掃道：
「還是大的好啊，那兩團肉看著就好生養。」
「你男的女的？」
黃毛話音未落，夏槐的目光往下移，直勾勾地盯著他襠部看：
「那幾兩肉也太細了，是閹過嗎？」
「好可憐，當一個活在八十年代的太監，這滋味不好受吧？」
「畫得也太像了，一看就知道是隔壁攤位，連叫賣詞都不帶換的，臉皮是真厚。」
「我買三本書，你也給我畫一幅行不？」
「行啊，買書就送。」
攤位擺滿書，不少人蹲在地上看。
夏槐也不攔著，照舊笑盈盈地給他們涼茶喝。
「宋天瑞，你給我回來。」
秦紅霞提起宋天瑞的耳朵，罵個不停：
「書給我丟了，那死丫頭的東西你也碰，真不怕得髒病，天知道她背地裡跟多少男人玩過。」
「姑媽，你生意不好，別上趕著給我潑髒水。」
夏槐取下畫紙，方才還怒氣沖沖的常客頓時喜笑顏開：
「好看，畫得真像，錢票給你了，我去挑兩本書帶走。」
那一疊錢票直晃秦紅霞的眼，待常客走了，夏槐才掀起眼皮，沖秦紅霞道：
「這是第二次。」
事不過三。
等到天黑，菜市場的人走空了，夏槐攤位的二手書只剩兩三本，可秦紅霞的肉夾饃總共才賣出去兩三個。
「這麼好的肉不吃，去搶一堆破書，這幫人真是有錢燒得慌。」
宋天瑞心心念念沒看完的小人書，窩火得不行。
「我明天一定不來了，純純是找罪受，有功夫擺攤，不如把豬肉留給過年吃。」
「我們不來，這生意不都是夏槐的？」
「不行，既然夏槐不肯走，我們就再砸一次她的攤子，讓她往後見到菜市場都繞著走。」
她還真不信了，同樣是擺攤，憑什麼她夏槐高人一等？
一準是占了先來的便宜，等她待久了，肯定能比夏槐賺得更多。
回到出租屋，房間燈關著，蘇巧坐在沙發上發呆，直到夏槐叫了她一聲，她才猛地抬起頭道：
「姐姐回來了？」
「你眼睛怎麼紅著？剛哭過？是媽媽情況不太好嗎？」
她彎下腰，蘇巧慌忙搖頭，揚起臉笑道：
「沒事，媽媽好好的，我就是有點想妹妹了。」
她眼睛紅腫得厲害，夏槐清楚她有心事，但蘇巧不想說，夏槐也不會強迫她。
「有事記得跟我說，別總想著一個人扛。」
蘇巧眸間泛起水光，硬生生將唇瓣都咬出血，才開口道：
「姐姐，你走吧。」
「我爸爸要回來了。」
蘇巧的爸爸叫蘇強，是個重男輕女的人渣。
他險些掐死蘇巧的妹妹，逼得蘇巧媽媽帶著女兒逃到異鄉，期間妹妹染上風寒殞命。
「媽媽先前是肉聯廠的員工，可她病得太重了，肉聯廠決定給一筆賠償金，然後辭退她。」
「按照規矩，肉聯廠的崗位是能家屬繼任的，爸爸得知這件事，說是明天要來家裡，去接媽媽的班。」
肉聯廠辭退員工，自然地讓家屬知道。
想必是寄信到老家，才讓蘇強得知了他們如今的住址。
「等爸爸來了，肯定要趕你走，還可能坐地起價，往你租金後頭多加個零頭。」
「他蠻橫得無法無天，還酒瓶不離手，喝醉後要麼睡得像頭死豬，要麼就打人，姐姐你快點走吧，我爸爸會打死你的。」
蘇巧帶了哭腔，夏槐摸著她的頭，慢悠悠地說道：
「我不會走的。」
「等你爸到了，你跟他說為湊媽媽的藥錢，你把崗位賣給我了，現在手續都快辦完了，我臨時工都當大半個月了，他想要工作就還錢，按照這個數給。」
夏槐報的價，足足是賠償金的兩倍。
「還有，你們一家吃喝拉撒都是我在負責，他身為你爸，欠我的數目可不光是買崗位的費用，欠條都打好了，不然我就到派出所告他。」
蘇巧聽著夏槐一頓報帳，算下來她高中學費都有保障了。
大眼瞪小眼兩秒後，蘇巧心領神會地刷刷寫欠條，x月x日欠了八元藥錢，x月x日欠了六角晚餐，夏槐在旁側慫恿：
「寫高點，寫高點，這都是你爸欠你的。」
蘇巧吃得苦，夏槐通通都要在她爸身上討回來。
反正夏槐都三進三出派出所了，連自家爸媽她都敢告，滿大院的人都知道她狠，家務事能鬧得人盡皆知，是出名的硬骨頭。
加上楊玉蘭也會幫著他們，這假欠條成了真，蘇巧她爸不認也得認，等錢到手後，蘇強也只是能順利上崗。
肉聯廠那邊，可還有個早早盯上崗位的劉浩。
那時，即將上演的就是一出狗咬狗的好戲了。
既然是債主，自然得有見證人。
夏槐一大早剁好肉，到供銷社下血本買了袋大白兔奶糖，提給楊玉蘭。
「不用不用，這點小忙還送東西，太客氣了。」
見夏槐手裹著紗布，楊玉蘭神情間多了幾分愧疚：
「小槐，不是嬸子不想幫你，可劉浩是廠長女婿，老林就算想為你撐腰，也無能為力啊。」
「楊嬸你誤會了，林科長待我的好，我一直記在心裡，加上你先前照顧蘇巧媽媽也辛苦了，這是我替她給的謝禮。」
「以及，蘇巧爸爸最近要來，你也知道她家裡的情況，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充當個假證人。」
夏槐給楊玉蘭看了一堆欠條，楊玉蘭情不禁笑出聲：
「你還真會攬事，也不怕壞了名聲，以後男人都不敢娶你？」
「不怕，往後會是我選男人，而不是男人選我。」
楊玉蘭還保持著老一輩的觀念，免不了操心夏槐嫁人。
可夏槐比起名聲，她更在乎蘇巧的前程。
她受過苦，所以不想看另一個女孩的人生，摧毀在男人掌心。
上工後了，劉浩不在崗，臨近巡查肉聯廠要整改，他身為負責人必須在場。
劉浩是宋天瑞為非作歹的底氣，他不在，宋天瑞跟鵪鶉似的，老老實實學著夏槐操刀，比昨天學得要快不少。
但凡他心思正點，秦紅霞也犯不著為他花重金買崗位。
可惜他跟他媽一樣，都不聰明，還壞。
重新滷好一鍋肉，夏槐獨自騎著三輪車出去擺攤。
拐進菜市場時，攤位不遠處的黃毛吐了菸捲，徑直走過來。
他兜里揣了包紅梅香菸，跟秦書南架子擺著那盒挺像，估計是秦紅霞當人情送的。
夏槐停車時，那黃毛坏笑地迎上前，上下一掃道：
「還是大的好啊，那兩團肉看著就好生養。」
「你男的女的？」
黃毛話音未落，夏槐的目光往下移，直勾勾地盯著他襠部看：
「那幾兩肉也太細了，是閹過嗎？」
「好可憐，當一個活在八十年代的太監，這滋味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