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登基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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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國公府。

  氣氛與皇宮的肅殺截然不同,卻同樣凝重。

  樂瑤公主斜倚在錦榻上,臉色帶著一絲蒼白,但精神尚可。

  她剛剛醒來不久,對外界昨夜的天翻地覆一無所知。

  貼身侍女小竹小心翼翼地伺候在一旁。

  「公爺,今日怎地回來這麼早?」

  樂瑤看到許琅踏入房門,臉上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帶著少女般的嬌憨,「不是說有朝會嗎?我還想著等你回來,天氣好的話,去園子裡走走呢。」

  許琅的腳步在門口頓了頓。

  看著樂瑤那清澈懵懂、不染塵埃的眼眸,心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他走到榻邊坐下,揮手示意小竹和其他侍女退下。

  「樂瑤,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許琅輕輕握住樂瑤微涼的手,聲音異常低沉,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樂瑤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看著許琅嚴肅的神情,心中升起一絲不安。

  「公爺…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許琅深吸一口氣,將昨夜宮變、慶曆帝被廢、雲陽公主即將登基的事情,用儘量平緩但清晰的語氣,一一告知。

  樂瑤臉上的血色,隨著許琅的講述,一點點褪盡。

  那雙美麗的眼睛,從最初的茫然,到震驚,再到無法置信的恐懼,最後化為一片深沉的哀傷和痛苦。

  晶瑩的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濕了衣襟。

  「皇兄…他…」

  樂瑤的聲音哽咽,「他…被廢了?囚禁了?」

  她猛地抓住許琅的手臂,如同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淚水漣漣地哀求:「公爺,我知道…我知道皇兄他做了很多錯事…但他…他終究是我的親哥哥!」

  「我們一母同胞…求求你!求你看在我的份上…不要殺他!不要殺他好不好?」

  她泣不成聲,身體因為巨大的悲痛而微微顫抖。

  許琅看著妻子悲痛欲絕的模樣,心頭也是一陣酸澀。

  「你放心,我答應你。」

  他沉聲道:「陛下…太上皇他,性命無憂,只是被褫奪了帝號,移居宗人府,頤養天年。」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是新君…雲陽殿下的意思,也是我的承諾。」

  聽到這話,樂瑤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鬆,但巨大的哀傷依舊籠罩著她。

  她伏在許琅肩頭,無聲地啜泣著。

  許琅輕輕拍著她的背,無聲地安撫。

  他知道,這道傷痕需要時間去撫平。

  良久,樂瑤的哭聲漸歇。

  許琅扶她躺好,細心地為她掖好被角。

  「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許琅的聲音溫和了許多。

  樂瑤閉著眼睛,淚水依舊從眼角滲出,輕輕點了點頭。

  許琅起身,走到門口,對一直守候在外、眼睛紅腫的小竹沉聲囑咐。

  「看好公主,寸步不離。若公主有任何閃失…」

  他後面的話沒說,但那眼神中的冷意,讓小竹渾身一顫,連忙跪地磕頭。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看好公主!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許琅深深看了一眼榻上那蜷縮的、悲傷的身影,轉身大步離去。

  ......

  雲陽公主登基稱帝的消息,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大乾王朝,掀起了遠比京都更為猛烈的滔天巨浪。

  「女子稱帝?荒謬!荒謬絕倫!」

  「牝雞司晨,國將不國!」

  「雲陽公主…不,偽帝雲陽乃竊國大盜!」

  「我大乾煌煌數百年基業,豈容一婦人踐踏!」

  「......」

  各地的奏報如同雪片般飛向京都,措辭一封比一封激烈,一封比一封大義凜然。

  其中,尤以鎮守南疆、手握重兵的端王趙弘,雄踞西陲的肅王趙榛,盤踞江南富庶之地的寧王趙櫟為首。

  這三位實力最強的藩王,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了措辭嚴厲的檄文。

  痛斥雲陽公主違逆綱常、竊據神器,號召天下藩王、督撫、忠義之士共舉義旗,清君側,誅妖后,復正統!

  檄文寫得慷慨激昂,仿佛他們才是江山社稷的守護者。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字裡行間跳動的,是對那張龍椅毫不掩飾的貪婪野心。

  清君側是假,藉機起兵,逐鹿中原,問鼎至尊才是真!

  京都的朝堂之上,氣氛再次凝重。

  守舊派雖然被許琅的武力震懾,不敢再在金殿上公然反對,但私下串聯、散布流言者不在少數。

  藩王聯軍的威脅,如同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

  然而龍椅上的雲陽,神色卻異常平靜。

  她甚至沒有召開廷議商討對策,只是按照既定計劃,於十日後在太廟舉行了盛大而肅穆的登基大典。

  典禮由禮部依古制操辦,但過程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鐵血味道。

  典禮全程由黑袍軍精銳護衛,玄甲森然,刀槍如林。

  大典之上,新帝雲陽身著十二章紋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在禮樂聲中一步步踏上高台。

  祭告天地宗廟,正式登基為帝,改元「昭武」。

  登基儀式甫一結束,新帝便在太極殿舉行了第一次大朝會。

  第一件事,便是大封功臣!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內侍總管展開長長的聖旨,洪亮的聲音響徹大殿。

  「武天,忠勇果毅,護駕有功,封忠勇侯,授左軍都督府都督僉事,賞金千兩,錦緞百匹!」

  「趙鋒,智勇雙全,臨機決斷,封定遠侯,授羽林衛指揮使,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

  「張定方,沉穩善謀,統軍有方,封靖安侯,授中軍都督府都督同知,加太子少保銜!」

  「牛大力,勇冠三軍,破敵摧鋒,封忠武侯,授前軍都督府都督同知!」

  「周淮安,勤謹忠貞,宿衛有功,封威遠伯,授親軍都指揮使,掌宮禁宿衛!」

  「陳苗,驍勇善戰,每戰必先,封驍騎侯,授五軍營提督!」

  「陶竹成,精於火器,功勳卓著,封神機伯,授神機營提督,專司火器研發操練!」

  「墨小蠻,機巧善工,督造震雷有功,封工部右侍郎,領將作大監事,加太子賓客銜!」

  爵位、實權官職、金銀賞賜…毫不吝嗇地加於這些從龍功臣身上。

  每一個名字念出,都代表著新朝權力版圖上的一塊重要拼圖被牢牢釘死。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階之下,那個挺拔如松的玄色身影上。

  「鎮國公許川,擎天保駕,功勳蓋世!」

  內侍總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比的尊崇,「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社稷之柱石,朕之股肱!」

  「特晉封為鎮國王,爵超品,世襲罔替!」

  「授大都督府左都督,總攝天下兵馬,節制五軍都督府及各省都指揮使司!」

  「賜九錫,劍履上殿,贊拜不名!」

  「加太師銜,領內閣首輔,總理朝政!」

  異姓封王、總攝天下兵馬、總理朝政、劍履上殿、贊拜不名...

  每一項封賞,都足以震動朝野!

  而當它們全部疊加在一個人身上時,帶來的震撼是無與倫比的!

  這已不是簡單的位極人臣,而是真正意義上的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權柄之重,冠絕本朝!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大臣,無論派系,都被這空前絕後的封賞震得心神搖曳。

  許琅神色平靜,出列,單膝跪地,聲音沉穩有力。

  「臣,許川,叩謝陛下隆恩!」

  「必當鞠躬盡瘁,以報天恩!」

  雲陽看著階下叩謝的許琅,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

  有倚重,有信任,或許還有一絲更深沉的情愫。


  她微微抬手:「愛卿平身。國之柱石,當得此位。」

  就在許琅準備接過代表天下兵馬的虎符和印信之時,一聲悽厲的嘶喊,如同裂帛般刺破了大殿的寂靜。

  「報!!!八百里加急!!!」

  一名風塵僕僕、甲冑染血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高舉著一份插著三支染血翎毛的緊急軍報!

  「南境急報!端王趙弘、肅王趙榛、寧王趙櫟,糾集三十三路藩王及地方軍鎮,合兵號稱五十萬,已於三日前在晉陽誓師反叛!」

  「叛軍先鋒騎兵五萬,由端王世子趙睿統領,已突破南山關!兵鋒直指京都!」

  「沿途州縣…望風披靡!」

  轟!

  消息如同驚雷,瞬間在剛剛經歷登基封賞的大殿內炸開。

  剛剛還沉浸在封賞氣氛中的群臣,臉色劇變。

  端王,果然反了!

  而且來勢如此兇猛!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

  不少大臣腿腳發軟,面無人色。

  龍椅之上,雲陽的眉頭也瞬間蹙起,但眼神依舊沉穩。

  她霍然起身,目光如電,掃過下方瞬間有些慌亂的群臣,最後定格在剛剛被封為鎮國王的許琅身上。

  許琅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驚慌。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仿佛那所謂的五十萬大軍,不過是土雞瓦狗。

  「陛下,跳樑小丑終是按捺不住了。」

  許琅微微躬身,抱拳:「臣,許川,請旨出征平叛!」

  雲陽看著許琅,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戰意和絕對的自信。

  她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准奏,朕授鎮國王許川天子節鉞,總領平叛事宜!」

  「天下兵馬,皆聽調遣!」

  「望王師所至,摧枯拉朽,早奏凱歌!」

  「臣,領旨!」

  許琅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大殿兩側那些剛剛受封、殺氣騰騰的黑袍軍將領。

  「張定方、牛大力、周淮安、陳苗、陶竹成聽令!點齊本部兵馬,三日後,隨本王出征!」

  「末將遵令!」

  眾將齊聲應諾,聲震屋瓦,戰意瞬間點燃。

  許琅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南方烽煙。

  「傳本王手令,以六百里加急,飛遞青州指揮使魏無忌。」

  「命其盡起青州鐵騎,即刻北上,於河間府外與本王主力匯合!」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冷冽而期待的弧度。

  「本王要看看,他魏無忌,給本王練出了一支怎樣的…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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