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是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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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李龍基來了?

  那個傢伙這一個節骨眼裡出現,無非就是來要證人……

  李玄戈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冷笑:「讓他去客廳,本王一會兒就過去。」

  「是!」

  木錢應了一聲,便匆匆而去。

  李玄戈沒有急著出去,而是打算先去沐浴更衣一下。

  因為。

  該急的人,可不是他。

  ……

  王府客廳內,燭火搖曳。

  李龍基一身蟒袍端坐主位,指尖煩躁地敲擊著紫檀扶手,茶水涼透了也未曾沾唇。

  他等了足足一炷香,李玄戈連個人影都不見。

  「老八好大的架子!」

  他冷哼一聲,猛地將茶盞摜在案上,「本王親自登門,他竟敢如此怠慢?!」

  「大殿下息怒。」

  千戶抱刀立於廳門內側,身形如松,語氣恭敬卻寸步不讓,「殿下昨夜救治重傷之人,徹夜未眠,方才更衣,稍後便至。」

  「重傷之人?」

  李龍基眼皮一跳,目光銳利如鷹,「什麼重傷之人?可是一個女子?」

  千戶咧嘴一笑,忽然吊兒郎當的說道:「啊這……乃是殿下府中之事,恕卑職不便多言呢!」

  「放肆!」

  李龍基霍然起身,眼中怒火翻騰,「本王問話,你也敢搪塞?讓李玄戈立刻滾出來見……」

  話音未落。

  一道慵懶帶笑的聲音自廳外傳來。

  「喲?」

  「大皇兄好大的火氣,誰惹著您了?」

  「要在我這小小王府里『滾』來『滾』去的?」

  珠簾輕響。

  李玄戈一身常服,慢悠悠踱步進來。

  他發梢還帶著水汽,眼底雖有淡淡倦色,嘴角卻噙著漫不經心的笑意,仿佛只是來赴一場閒談。

  李龍基強壓怒氣,死死盯著他:「老八!少裝糊塗!我問你,昨夜你府上是否收留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

  李玄戈撩袍在李龍基對面坐下,自顧自倒了杯涼茶,呷了一口,才抬眼迎上對方咄咄逼人的視線,坦然點頭。

  「包有的!」

  「果然!」

  李龍基眼中精光暴漲,猛地一拍桌子。

  「立刻把人交出來!」

  「那賤人是本王養在酒樓里的管事!」

  「但她監守自盜,私吞王府庫銀,還勾結外人做假帳,捲走萬兩白銀!」

  「此乃重罪,本王要拿她回去嚴審!」

  他語速極快,仿佛早已打好腹稿,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臉上更是義憤填膺,儼然一副苦主追討逃奴的模樣。

  客廳內瞬間死寂。

  千戶和木錢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暗罵無恥!

  草!

  這罪名安得又快又狠,若真把人交出去,柳如煙必死無疑!

  「砰!」

  李玄戈放下了茶杯,抬眼迎上李龍基幾乎噴火的目光,嘴角一勾:「交個錘子,不交。」

  「你說什麼?!」

  李龍基猛地拍案而起,紫檀木桌震得茶盞叮噹亂跳,「李玄戈!你竟敢窩藏本王逃奴???」

  李玄戈懶洋洋地往後一靠。

  然後。

  抬手拍了兩下自己的臉頰,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大哥,氣大傷身啊!」

  「來,往這兒打,本王絕不還手!」

  「你!!!」李龍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玄戈的鼻子,「好!好你個老八!真當立了點功勞就能無法無天了?本王告訴你,那賤人偷的是皇祖母賞賜的貢銀!你今日不交人,明日便是『私藏貢銀、包庇欽犯』的死罪!」

  他向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淬著毒蛇般的寒意。

  「你以為護得住她?」


  「你膽敢和皇祖母作對?」

  「本王不怕告訴你,此刻王府外頭……怕已圍滿了『清理門戶』的暗樁!」

  「交人,你能夠相安無事。」

  「不交……」

  「今夜這王府,怕是要多添幾口棺材了!」

  聽著那赤裸裸的威脅。

  李玄戈不卑不亢:「好啊,你隨便折騰,但凡有人敢闖入本王的府邸,那就是刺殺未來儲君,看誰的罪更重一點?」

  「你放屁!」

  「你放得更臭。」

  「你!!!」

  李龍基怒不可遏,眼見李玄戈那有恃無恐的樣子,明白對方應該發現了什麼。

  所以。

  他只能陰沉著臉,甩袖離去。

  等人一離開。

  千戶立刻湊近,聲音緊繃:「殿下,方才暗哨來報,府外三條街的茶樓、貨攤全換了生面孔,少說埋伏了百十號人,看架勢……像是要硬闖!」

  李玄戈摩挲著茶杯沿口殘留的茶漬。

  「硬闖?」

  「他們沒這個膽子。」

  他嗤笑一聲,「皇祖母要的是『名正言順』地殺人滅口。」

  千戶震驚。

  哈?

  殺人滅口?

  那等於說……

  幕後的兇手,豈不是乃太后???

  這一刻。

  千戶和木錢目瞪口呆。

  然而。

  不等他們多想。

  李玄戈已經雙眼一眯,再一次開口。

  「傳令下去——」

  「趙碩帶甲士封死王府所有側門角門,弓弩手上牆!」

  「誰敢踏進王府門檻半步者,射成刺蝟!」

  「木錢調一隊火銃手埋伏前院影壁後,火藥裝足,聽我號令!」

  「千戶!」

  他猛地抬眼,望著這一個從一開始跟隨自己的錦衣衛,「你親自去請吳京,就說本王請他……『看場大戲』!」

  「喏!」三人轟然應命,疾步衝出廳堂。

  腳步聲遠去,廳內重歸死寂。

  李玄戈卻獨自立於窗前,望向沉沉夜色。

  鱗次櫛比的屋脊蟄伏在墨色里,像一頭頭伺機而動的獸。

  「皇祖母……」

  「原來是你?」

  他的手指划過冰涼的窗欞,低聲自語。

  「你想用『貢銀』的罪名壓死我?」

  「巧了……」

  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本王手裡,也攥著能壓塌慈寧宮的『貢品』呢……」

  ……

  「砰!」

  李龍基怒氣沖沖地回到王府,一腳踹開書房的門。

  四皇子李神機正蜷在炭盆旁取暖,五皇子李無雙則焦躁地踱步。

  兩人一見李龍基進門,立刻圍了上來。

  「大哥,如何?那賤人可要回來了?」

  李神機急切問道。

  李龍基的臉色一片鐵青,抓起案上的冷茶猛灌一口,才從牙縫裡擠出話來:「老八……簡直油鹽不進,非但不交人,態度還非常的囂張,甚至……將自己當成儲君了!」

  「什麼?!」

  李無雙瞳孔驟縮,猛地攥緊拳頭,「他敢如此強硬?莫非……柳如煙已經招供了?」

  李神機的臉色大變:「不可能!那賤人中了『跗骨散』,神仙難救,怎會……」

  「可老八府上傳出了一絲風聲,柳如煙被救活了!」

  李龍基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筆架亂顫,「他身邊還有一個苗疆醫女,沒準真的能從閻王手裡搶回了人!」

  書房內霎時死寂,炭火噼啪炸開火星,映著三人鐵青的臉。


  「那豈不是完了……」

  李神機突然癱坐在地,喉頭滾動著絕望的嗚咽,「柳如煙知道皇祖母當年如何借影閣之手構陷太萱妃,更清楚烏蒙族滅門的真相……她若開口,我們全得陪葬!」

  「閉嘴!!!」

  李無雙厲聲打斷,眼底卻掠過一絲狠絕,「現在說喪氣話有什麼用?老八既然敢撕破臉,便是鐵了心要查到底!」

  他猛地轉向李龍基,聲音壓得極低,淬著毒蛇般的寒意:「大哥,我們等不了了!今夜必須讓柳如煙『意外』身亡,哪怕受點懲罰也無妨,只要人死了就行!」

  李龍基霍然抬頭。

  「硬闖王府?」

  「老八的府邸,恐怕已經成了鐵桶,火銃弓弩俱全,強攻只會落人口實!」

  「誰說要用刀?」李無雙冷笑一聲,從袖中摸出一枚鴿卵大小的蠟丸,「此物名為『醉生夢死』,遇熱即化作無色無味的毒煙,我已買通王府後廚一個雜役,讓他將此物混入柳如煙的湯藥里……」

  他指尖一碾,蠟丸裂開,露出裡頭漆黑的藥粉。

  「服毒後一個時辰,她會『突發心疾』暴斃,仵作都驗不出痕跡!」

  李神機渾濁的眼中驟然迸出凶光:「好!無毒不丈夫!只要柳如煙一死,死無對證,老八就算懷疑皇祖母也拿不到證據!」

  「今晚就動手!」

  李龍基咬牙拍板,眼中殺意翻湧,「傳信給那雜役,子時之前,本王要聽到柳如煙的死訊!!!」

  「好!」

  ……

  子夜,八王府。

  偏廳內燭火通明,藥氣氤氳。

  柳如煙躺在軟榻上,臉色雖蒼白,呼吸卻已平穩。

  虞瑤將最後一勺湯藥餵入她口中,輕聲對守在一旁的李玄戈道:「殿下,再服兩劑,餘毒便可清盡。」

  李玄戈頷首,目光卻落在窗欞外沉沉的夜色里。

  「趙碩。」

  「末將在!」

  鐵塔般的漢子從陰影中踏出,「後廚那新來的雜役,盯緊了?」

  沒錯。

  他在不久前,為了以防萬一,便讓人調查了這一批新加入王府的雜役。

  卻發現……

  後廚的那一個雜役有點兒問題。

  「盯死了!」

  趙碩咧嘴,露出森白牙齒,「那龜孫子溜進庖廚時,俺親眼見他往藥罐里抖了包東西,木錢已帶人埋伏在庖廚外,只等殿下號令!」

  果然有問題?

  李玄戈的手指摩挲著袖中火銃冰冷的槍管,忽而一笑:「讓他送。」

  「啊?」

  趙碩愣住。

  「毒既下了,總得有人試藥。」

  李玄戈起身,語氣頗有節奏的說道,「去『請』那一位雜役兄弟,把這碗加料的安神湯,親自餵給柳姑娘。」

  眾人錯愕。

  但趙碩和木錢卻任是磨刀霍霍的去辦。

  ……

  庖廚外的暗巷中。

  雜役縮在牆角,正焦急地搓著手!

  他在等人去拿湯,再送給那一個柳如煙。

  一旦事情成了,買房娶媳婦兒的錢都有了……

  驀地!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扼住他後頸!

  「唔——!」

  雜役魂飛魄散,尚未掙扎便被拖入庖廚。

  下一秒。

  他被丟在了灶台前,而他的面前卻是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正散著詭異甜香……

  木錢繡春刀出鞘半寸,寒光抵住雜役咽喉:「殿下賞你的福氣,把這碗湯,餵給榻上那位姑娘!」

  此話一出,雜役面無人色。

  他哪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頓時間。

  他抖如篩糠:「大人饒命!這、這是有人讓我下的毒……」


  「知道是毒,還敢下?」

  趙碩蒲扇般的巴掌狠狠扇下!

  「啪!」

  雜役半邊臉瞬間腫起,血沫混著碎牙噴出!

  「要麼你喝,要麼老子打碎你的牙,掰開你的嘴,再灌進去!」

  趙碩拎起藥碗,獰笑著逼近。

  雜役崩潰哭嚎:「我喝!我喝!」

  他搶過藥碗,閉眼仰頭灌下!

  湯藥入喉不過數息,雜役突然雙目暴突,死死掐住自己脖頸,喉中發出「嗬嗬」怪響!

  緊接著。

  他渾身痙攣著栽倒在地,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青黑,七竅緩緩滲出烏血……

  「嘖,死得挺快。」

  趙碩踢了踢尚在抽搐的屍體,轉頭對木錢咧嘴一笑,「去請教一下殿下,魚餌吞鉤了,接下來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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