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跟閻王搶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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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內院,燈火通明。

  「快!」

  「這邊!」

  千戶一腳踹開偏廳的門扉。

  趙碩如同一頭背負幼崽的巨熊,小心翼翼卻又大步流星地將背上的軀體,安置在早已鋪好厚厚錦被的軟榻上。

  「虞瑤姑娘!快來看看!」

  木錢朝著內室急聲喊道,目光死死鎖在柳如菸灰敗的臉上,那青紫的唇色和肩胛處隱隱透出的黑氣,像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神經……

  比剛才還要嚴重一點!

  珠簾晃動間。

  虞瑤朝裡面走了出來。

  等聽完千戶一等人的說明後,她一臉凝重地用手指精準地搭上柳如煙冰冷的手腕上。

  四周一下子死寂,廳內落針可聞!

  只有柳如煙微弱得幾乎消失的呼吸聲,以及虞瑤指尖下那令人心驚的脈搏跳動……

  微弱!

  紊亂!

  時斷時續!

  虞瑤的臉色越來越白,手指的力道也微微加重。

  片刻後。

  她飛快地檢查柳如煙的眼瞼、舌苔,最後小心翼翼地撥開肩頭的衣物,露出皮膚下蔓延開的蛛網狀黑紫紋路。

  時間仿佛凝固了。

  「如何?」

  不知道何時過來的李玄戈,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虞瑤緩緩收回手,看向李玄戈,搖了搖頭:「殿下……太遲了,她中的毒是『跗骨散』,一種特製的劇毒,見血封喉,如今毒已隨血脈攻心,侵蝕心脈,藥石……罔效!」

  「什麼?!」

  趙碩一聽,勃然大怒了。

  「不行!絕對不行!這女人是扳倒那幫龜孫子的關鍵證人啊!」

  「她要是死了,線索不就斷了?」

  「老子拼了命把她搶回來,不是讓她死在這兒的!」

  奶奶的!

  眼見著能為殿下做點事了,結果竹籃打水,要一場空了?

  虞瑤黛眉一蹙。

  「如今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就看她能不能自己醒過來,再將秘密說出來了……」

  此話一出。

  千戶、木錢等人臉色鐵青,拳頭緊握,卻無可奈何。

  畢竟。

  那毒連虞瑤這一等女醫師都束手無策,其他人能咋辦?

  然而。

  就在這時。

  一個輕描淡寫的聲音,隨之傳來。

  「誰說神仙難救?」

  所有人微微一愣,目光瞬間聚焦到聲音的來源……

  李玄戈。

  他緩緩上前一步,站在軟榻旁。

  「毒入心脈,未必就死路一條。」

  「虞瑤,你的金針術很好,但方向錯了!」

  「現在不是吊命的時候,是救命!把毒逼出來!」

  虞瑤猛地抬頭,一臉的驚疑不定:「逼……逼出來?殿下,心脈乃人身根本,脆弱至極,強行驅毒,稍有差池,她即刻便會……」

  「我知道風險!」

  李玄戈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

  「但束手待斃,她必死無疑,可搏一把……尚有一線生機!」

  「聽我指令,準備施針!」

  「目標就是她的心脈附近的主穴,刺激生機,強行護住心竅!」

  「同時,封住她周身大穴,減緩毒血流動,為下一步爭取時間!」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迅速動手。

  甚至。

  十分果斷地拔掉柳如煙身上被虞瑤插著的銀針。

  然後。

  檢查了一下柳如煙身上的傷口,用沾了酒精的布巾,緊緊纏裹住傷口上方,再用力紮緊,試圖減緩毒血上行。

  「趙碩!立刻去冰窖,取最大塊的冰來!要快!」

  「木錢!取烈酒,最烈的燒刀子!還有乾淨的布巾,越多越好!」

  「千戶!守住門口,任何人不得打擾!包括王妃們!」

  「虞瑤,你還愣著做什麼?準備你的金針!我要你以『金針渡厄』的手法,護住她的心脈,給我爭取一盞茶的時間!」

  趙碩愣了一下,隨即像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木錢也毫不遲疑,轉身疾奔。

  千戶立刻按刀守在門口,眼神凌厲如鷹。

  虞瑤怔怔的望著李玄戈,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她姐姐的心脈漏風,不就是殿下治好的嗎?

  所以……

  自己還在懷疑什麼???

  她猛然驚醒,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迅速打開隨身的針囊,指尖捻起細如牛毛的金針。

  「殿下,針已備好!請指示下針穴位與手法!」

  虞瑤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

  李玄戈俯身,手指精準地按壓在柳如煙心口附近的幾個關鍵穴位。

  「膻中穴,深刺三分,捻轉補法,激發心氣!」

  「內關穴,左右同刺,透刺心包經,寧心安神!」

  「勞宮穴,淺刺瀉法,泄心火,引毒下行!」

  「神門穴……守住心神!」

  「記住,手法要穩!要快!以氣御針,護住她心脈這一線生機!毒,我來解決!」

  虞瑤屏住呼吸,纖纖玉指如穿花蝴蝶,快得幾乎留下殘影。

  下一秒。

  金針精準無比地刺入李玄戈指定的穴位,或深或淺,或捻或提,絲絲縷縷的內力順著金針渡入柳如煙體內,強行護持著那顆即將被劇毒吞噬的心臟!

  就在虞瑤全力施針的同時。

  趙碩已扛著一大塊冒著森然寒氣的堅冰沖了進來。木錢也捧著烈酒和布巾緊隨其後。

  「冰放她頭部兩側!用布巾包住,物理降溫,延緩毒素對腦部的侵蝕!」

  李玄戈頭也不抬說著的同時,一把抓過木錢遞來的烈酒,直接倒在乾淨的布巾上。

  「虞瑤,護住心脈,穩住!」

  「趙碩,按住她!無論發生什麼,絕不能讓她亂動!」

  「木錢,準備大量清水!」

  李玄戈說完,深吸一口氣,將浸透了烈酒的布巾,狠狠地按在了柳如煙那幾個被劇毒侵染的傷口上!

  「呃——啊——!」

  劇烈的灼燒感和深入骨髓的痛楚,如同電流般瞬間貫穿了柳如煙瀕臨崩潰的神經!

  即便在深度昏迷和劇毒侵蝕下,她的身體也猛地弓起,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灰敗的臉龐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汗水瞬間浸透了她的額發!

  「死死按住她!」

  李玄戈厲呵一聲,趙碩那蒲扇般的大手順勢死死按住柳如煙的身體,任憑她如何本能地劇烈掙扎,也紋絲不動。

  這近乎酷刑的「消毒」過程只持續了短短數息,但對在場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漫長如年。

  當李玄戈移開布巾時。

  傷口處一片紅腫,但流出的血液顏色似乎不再那麼烏黑粘稠,隱約透出一絲暗紅。

  「清水!沖洗傷口!」

  李玄戈毫不停歇,接過木錢遞來的水瓢,冰冷的清水嘩啦衝下,帶走污血和殘留的酒液。

  做完這一切,李玄戈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很快。

  柳如煙在最初的劇痛掙扎後,身體似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再次癱軟下去,呼吸依舊微弱,但臉上那層駭人的死灰色,似乎……

  真的褪去了一絲絲,而且嘴唇的青紫也似乎淡了那麼一分?

  「殿下……」

  虞瑤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心脈……穩住了!雖然微弱,但不再渙散!毒……毒勢似乎被遏制住了?!」

  這一聲,如同驚雷炸響在絕望的泥沼之上!


  趙碩猛地抬起頭,眼睛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木錢緊握的拳頭也微微鬆開,眼中充滿了震撼。

  萬萬沒有想到……

  虞瑤束手無策的人,居然!居然!居然!直接被梗王殿下給穩住了?

  太令人震驚了!

  畢竟。

  那可是必死的毒啊!

  「都別高興太早!」

  李玄戈並沒有放鬆,反而更冷靜。

  「這只是第一步,暫時保住了她的命,但『跗骨散』的毒根還在,隨時可能反撲!」

  「虞瑤,金針不能停,繼續護持心脈!」

  「趙碩,冰繼續敷!」

  「木錢,準備溫鹽水,少量多次餵她,稀釋體內毒素!」

  「再派人去藥房,按我開的方子,立刻煎藥!」

  他走到書案前,提起筆,沒有絲毫猶豫,筆走龍蛇,寫下了一連串藥材名稱。

  甘草、綠豆、金銀花、生地黃、丹參……

  甚至還有一味極其冷僻的「地漿水」!

  木錢一看藥方,人麻了:「什麼是地漿水?」

  「那是黃土深層滲出的清水,若藥材配的好,既有清熱解毒之效,又兼顧護心活血!」

  已經看過藥方的虞瑤,眼中卻是異彩連連。

  這絕非尋常醫書所載!

  殿下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木錢一聽,也就不再猶豫,當場如奉綸音,轉身飛奔而出。

  「柳如煙……」

  李玄戈雙眼一眯,冷冷說道,「你的命,我李玄戈今天從閻王手裡搶定了!你掌握的秘密,也必須活著說出來!」

  很快。

  煎煮好的藥被送了進來,虞瑤親自將其餵入了柳如煙的嘴裡。

  原本臉色微微發白的柳如煙,竟多了一絲血色!

  虞瑤見狀,急忙搭脈檢查,卻喜出望外。

  「脈搏……更穩了!」

  「雖然還是弱,但跳動有力了許多!」

  「殿下,您的法子……真的奏效了!」

  眾人如是負重。

  李玄戈沒有吭聲,而是仔細檢查了一下柳如煙的瞳孔反應。

  雖然微弱,但光感尚存。

  他又探了探她的頸脈,這才對眾人道:「天亮之後,她應當就會醒過來。」

  「天亮就能醒?!」

  眾人更震驚了。

  奶奶的!

  一個毒入心脈的人,居然不僅被搶救了回來,還隔天就能夠醒來?

  這簡直就是神跡啊!

  然而。

  殊不知。

  那是李玄戈曾經機緣巧合之下弄到的解毒偏方。

  而且這一個偏方能治大部分的毒。

  他一開始就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可如今居然真成了……

  果然啊!

  偏方YYDS!

  李玄戈感慨了一聲,便點了點頭。

  「沒錯,虞瑤你的金針也可以起了,後續按我開的方子繼續煎藥,每隔一個時辰餵一次,劑量減半!」

  「趙碩,你力氣大,負責輪值時小心看護,避免她無意識翻身壓到傷口。」

  「木錢,安排可靠人手在偏廳外輪值守衛,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打擾。」

  「遵命!」

  三人齊聲應道。

  但是。

  就在李玄戈終於可以吐出一口氣的時候,一陣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從內室傳來。

  下一秒。

  珠簾掀開。

  魚幼薇和公孫明月一等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們早已被驚動,只是礙於之前的緊張救治,一直在內室等候消息。

  魚幼薇快步上前,黛眉微蹙:「殿下,她如何了?」

  「暫時無礙了。」

  李玄戈搖了搖頭,「等明日她醒來了再說。」

  魚幼薇鬆了口氣:「還好……若她死了,就麻煩了。」

  「是啊。」

  李玄戈搖了搖頭,「她可能就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一旦出事……母妃的真相,有可能就要斷了。」

  眾人沉默。

  正當此時。

  偏廳外傳來木錢的聲音:「殿下!大殿下到了王府門外,說有要事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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