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託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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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明月的驚鴻劍劈開晨霧,劍氣在銀杏葉上凝成霜痕。

  李玄戈叼著根柳枝斜倚廊柱,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廊角:「千戶,夏姑娘今日是迷路到詔獄了?」

  千戶蹲在牆頭數螞蟻,聞言一個哆嗦。

  「夏撫司寅時就被刑部急召,說是有一個新的案件需要去辦。」

  「新的案件?」

  李玄戈的眉梢微微一挑,「京都這地方,有什麼案件需要一個『女神捕』去破案的?」

  公孫明月順勢收劍,冷冷望著李玄戈:「她不在,殿下倒是清靜。」

  「清靜?」

  李玄戈伸了一個懶腰,哈氣連連,「姐姐這醋勁兒比工部的濃硫酸還衝!」

  「你!!!」

  公孫明月美眸一寒,剛要一劍刺來,結果李玄戈一個扭腰閃避,躲開了那鋒利的一劍。

  下一秒。

  他撒丫子就往外跑。

  「走!」

  「去刑部瞅一瞅,有什麼千古奇案,需要『女神捕』出場的!」

  說完。

  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千戶愣了幾秒,隨之撒丫子急忙追了上去,獨留公孫明月一人在梗王府守著門。

  「那個王八蛋,越來越過分了!」

  她嘀咕了一聲,便冷哼了一聲,繼續開始練劍。

  然而。

  那劍招明顯亂了……

  ……

  刑部衙門的青磚地上跪著一個白髮老嫗,額角磕出的血漬混著淚痕,在晨光下泛著悽厲的暗紅。

  「夏撫司!老婦那孫兒昨夜託夢……」

  侯阿婆的手掌死死揪住夏玲瓏的官袍下擺,「他說趙寡婦用他的骨灰和泥,燒成了醃菜罈子啊!」

  夏玲瓏繡春刀鞘往地上一杵,臉色一片漆黑。

  「荒唐!」

  「單憑一個夢就想定人死罪?」

  「刑部案牘庫的卷宗比你孫兒的魂兒還多,怎不見哪個冤魂上門畫押?」

  沒錯。

  今早刑部外面就被這一個侯阿婆給堵住了,死活不肯離去,就只因為做了一個夢……

  而刑部的尚書,也就是夏玲瓏借著由頭將夏玲瓏給喊了回來,免得大皇子來找自己的麻煩,孫女咋跑李玄戈那兒去了……

  但這一下就苦了夏玲瓏了。

  侯阿婆聞言,苦得老淚縱橫:「夏撫司,老婦說得句句屬實,若有一句謊話,將天打雷劈啊……」

  「轟隆隆——」

  天外忽然傳來一陣電閃雷鳴。

  侯阿婆:「……」

  夏玲瓏的目光從天外的雷鳴收回,妄想了侯阿婆:「你還有何話可說?」

  不等侯阿婆開口。

  屋檐下的烏鴉撲棱著翅膀,李玄戈拎著半根糖葫蘆晃進來:「夏姑娘這話說的……鬼畫押可比活人按手印靠譜!」

  「放肆!」

  夏玲瓏聞言望去,臉更黑了,「再敢胡言亂語,本官讓你體驗『魂飛天外』!」

  「別急啊……」

  李玄戈翻了個白眼,順勢來到了侯阿婆跟前,「阿婆說說,您孫兒夢裡穿的啥衣裳?」

  「青……青布短打,袖口還補著塊虎頭布!」

  侯阿婆渾濁老眼陡然迸出精光,「那虎頭是老婦親手繡的,絕錯不了!」

  李玄戈點了點頭,竹籤往千戶後頸一戳,「去趙寡婦的陶坊搬十個醃菜罈子,要最新燒的那批!」

  「得令!」

  千戶拎著佩刀衝出門,惹得夏玲瓏一陣冷笑了起來:「八殿下莫不是要請罈子精跳大神?」

  「非也……」

  李玄戈從仵作箱翻出一個琉璃瓶,「不如咱們打一個賭,若本王能夠找出真正的兇手,你就親本王一下?」

  「你?」

  夏玲瓏黛眉一蹙,「你以為自己破了王家滅門一案就可以破另一個無頭無尾的案件了?」


  「能不能先不說。」李玄戈咧嘴一笑,「敢不敢賭就一句話!」

  「哼!」

  夏玲瓏冷哼了一聲,「誰不敢???」

  「那就賭了,侯阿婆等著,你根本王走一趟!」

  「去哪?」

  「趙寡婦的工坊!」

  說著。

  李玄戈已經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夏玲瓏黛眉一蹙,輕哼了一聲:「本官倒要看看……你能折騰出什麼花兒來?」

  她隨之讓刑部的人先看好侯阿婆,而她則是快速跟了上去。

  ……

  趙寡婦的陶坊隱在城西槐蔭巷,院裡晾著的土坯在烈日下裂出蛛網紋。

  李玄戈闖進來時,千戶已經在和趙寡婦起了爭執。

  那趙寡婦抱著陶瓷,罵罵咧咧著:「王法何在?穿飛魚服就能闖民婦的陶坊了嗎?」

  「王法在這!」

  夏玲瓏順勢走了進來,「刑部查案,阻撓者按同罪論處!」

  趙寡婦的臉色一變,頓時不敢動彈半分了。

  但李玄戈卻無視全場,蹲在一個晾坯架前,手指捻起一撮紅土:「趙娘子這陶土摻了骨粉吧?燒出來的罈子比別家輕三成……」

  趙寡婦的臉色倏地煞白,手中陶刀墜地。

  「胡……胡說!這是趙家的祖傳秘方!」

  「秘方?」

  李玄戈反手將陶土撒進水缸,土粒竟浮在水面打轉,「尋常陶土入水即沉,唯有混了骨灰的才會漂著,侯阿婆的孫兒怕不是被你剁碎了和泥?」

  趙寡婦的臉色更白了,但嘴依然很硬。

  「若……這一位官爺再胡說八道,民婦必然要上告……」

  「嘴硬呢?本王最喜歡撬別人的嘴,千戶上菜!」

  李玄戈打斷了趙寡婦的聲音,朝一旁的千戶擺了擺手。

  下一秒。

  千戶吭哧吭哧搬來十個醃菜罈子,李玄戈挨個往水缸里扔。

  前九個咕咚沉底,最後一個卻詭異地浮起半寸……

  「喲!?」

  李玄戈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這罈子成精了?夏姑娘快記下來——大乾首例陶器修仙案!」

  夏玲瓏繡春刀鞘往缸沿一敲,漣漪盪開浮壇的倒影:「少貧嘴!這……這能證明是骨灰?」

  「骨灰密度小於陶土,燒制時會形成氣孔。」

  「若你不信的話,可以用動物的骨頭去讓人燒一下,答案就一目了然了。」

  李玄戈說著的同時,拎起那一個浮壇往地上一摔。

  下一秒。

  「砰!」

  碎片裡赫然嵌著半片未燒化的虎頭布,「瞧瞧!侯阿婆的繡工比寡婦的嘴硬手藝強多了!」

  趙寡婦癱坐在地,忽然抓起陶刀往脖頸抹去:「民婦冤……」

  「冤個錘子!」

  李玄戈彈指射出一枚銅錢擊飛陶刀,「你丈夫失蹤的卷宗里寫得明明白白,三天前你丈夫跌入自家陶窯時,鞋底沾著同款虎頭布!」

  夏玲瓏猛然抽出案卷,泛黃紙頁上赫然畫著塊焦黑碎布。

  「還真是……」

  「讓本王猜一猜,那傻小子可能是撞破你殺夫,你便如法炮製。」

  李玄戈將虎頭布甩上趙寡婦慘白的臉,「只是連骨灰罈子都懶得埋,直接當醃菜罈賣,醃的什麼菜?良心的酸菜?」

  趙寡婦喉頭咯咯作響,突然癲狂大笑:「老娘燒的罈子能讓全京城醃出絕世醬菜,你們該謝我……」

  「謝你十八代祖宗!」

  千戶一記刀鞘劈暈癲婦,轉頭嘀咕,「這醃菜罈子……咱還收嗎?」

  「收。」

  「給侯阿婆送去吧!」

  李玄戈輕描淡寫地開口。

  千戶應了一聲,開始去搜索了起來。

  「託夢查案……」


  夏玲瓏的手指摩挲著虎頭布殘片,「八殿下這套說辭,也就騙騙侯阿婆。」

  「誰說是騙?」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一字一頓地開口,「宋慈老爺子早寫過,死者血氣親眷相通,託夢實為『量子糾纏』,說了你也不懂,反正你們刑部地拿骨灰罈去驗一下肯定會有結果。」

  夏玲瓏黛眉一蹙:「裝神弄鬼!你分明早盯上趙寡婦,借題發揮罷了!」

  「我說夏姑娘,你有點兒倒反天罡了啊!」

  李玄戈突然逼近她燒紅的耳垂,「本王盯的是夏姑娘驗屍時,後頸那顆硃砂痣……」

  刀光乍起!

  三根烏髮飄然落地,李玄戈舉著骨灰罈哀嚎:「削髮代首?夏姑娘這是要跟本王結『斷髮之誼』?」

  「斷你祖宗!」

  「我祖宗乃是帝王,你認真的嗎?」

  夏玲瓏的臉一黑,還未開口,李玄戈又接上了話,「我知道夏姑娘不服氣,不如等你案結了之後,履行了承諾,本王再跟你賭一把?」

  「賭什麼?」夏玲瓏警惕地後退了幾步。

  李玄戈咧嘴一笑:「自然是賭破案,本王三日內給你們刑部破一個最棘手的案件,你就徹底為本王賣命,如何?」

  「嗯?」

  夏玲瓏臉色緊繃了起來,隨之一把拎著趙寡婦和骨灰罈轉身就走,「等案子結了再說也不遲,若你冤枉了趙寡婦,本姑娘就去陛下那兒奏你一本!」

  李玄戈沒有吭聲,而是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表情。

  開什麼玩笑?

  自己當初可是看了一千多集的《名偵探柯南》,熟悉一千多種殺人手法……

  豈會判錯?

  千戶跑回來的時候,見人不見了,有點兒發懵:「人呢?」

  「走了。」

  李玄戈回過神來,平靜地問道,「咱們賭一把,夏玲瓏那娘們兒會不會來找本王破案?」

  千戶虎軀一震:「您選的是什麼?」

  「會。」

  「那屬下也選會!」

  李玄戈:「???」

  我靠!

  這小子啥時候變聰明了?

  本來還想坑一下俸祿呢!

  ……

  夏玲瓏離開之後,便讓錦衣衛的人和刑部的人分成兩批,展開了對案件的徹查。

  結果發現……

  刑部那兒審問趙寡婦,居然審問出了結果,那趙寡婦瘋瘋癲癲地承認了!

  最離譜的是。

  在趙家的陶瓷工坊內,錦衣衛不僅找到了好幾個骨灰罈,更找到了沒有燒燼的骨頭渣滓,經過對比,那就是人體的……

  而僅憑這兩點,基本上就可以斷案了!

  「那個王八蛋,居然那麼神奇???」

  得到結果的夏玲瓏,臉色都變得格外難看了起來。

  因為案件一結,就等於是她輸了!

  要不……

  不認帳?

  可作為一個光明磊落的人,怎麼可能不認帳呢?

  再三權衡了一番之後。

  夏玲瓏準備去梗王府告訴李玄戈結果。

  但是。

  就在玲瓏捏著結案卷宗跨過門檻,冷不防被陰影里伸出的拐杖攔住去路……

  「祖父?」

  她盯著廊柱後轉出的紫袍老者,繡春刀柄上的銀紋瞬間掐進掌心。

  夏仲一臉鐵青的走了出來,渾濁的老眼掃過孫女的官袍:「玲瓏,你身上沾了王八味兒。」

  「八殿下查案時濺上的。」

  夏玲瓏不動聲色退後半步,「趙寡婦已招供,侯阿婆的案子結了。」

  「結得好啊!」

  夏仲的拐杖突然重重杵在裝著骨灰罈的木箱上,震得陶片嘩啦作響,「結得刑部案牘庫都要改姓李了,你可知今早大殿下在赤羽營發了多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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