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哭窮
第473章 哭窮
如何能讓米蘭的小腿和腳令人印象深刻呢？
如果是歐美片或者是三十年後的現代片，就很簡單，比如直接在腳踝上畫一個小小的，有暗示或者代表性的紋身就0K了。
但是這個年代就比較難弄了，如果是傷疤明顯破壞美感，和電影的主題不符。
那該怎麼弄呢？
姜聞和陳浩中都陷入了沉思。
趙坤瞅著他倆，忍不住啟發道：「或許弄個符合時代特徵的飾品啥的，你們想想什麼樣的最合適。」
「腳鏈」陳浩中自言自語道「懷，那個時代能有腳鏈嘛！」姜聞撇嘴道米蘭能住這種蘇式大樓的房子，而且房間還很大，因為這是國家分配給你住的；能穿令人那個年代女孩子都羨慕的布拉吉，因為你能享受這種待遇。
但是就是不能有首飾，因為要反對資產階級的腐朽生活，提倡艱苦樸素。
不過這也提醒了姜聞，這貨瞬間眼睛一亮：「有了，就讓米蘭的腳腕上用皮筋兒掛個鑰匙。」
說著他還解釋道：「夏天，女孩子穿的少，像布拉吉這種都是沒有口袋的，老外穿布拉吉手裡會拿個包包，可我們沒有包包。出門可以不帶錢，但總得帶把鑰匙吧。小孩子可以掛在脖子上，掛在手上可能幹活不方便。米蘭本就是一個特立獨行的人，和別人不一樣，就得掛在腳脖子上。」
說完，這貨一拍巴掌，滿臉興奮道：「沒錯，就這麼設計！」
不知不覺他已經跟著趙坤的思路在走。
其實這場戲中的主觀鏡頭和米蘭腳腕上綁著的鑰匙都是原版中經典細節，但是呢，這是姜聞在拍攝現場反覆實驗的結果，如今簡單了，趙坤提問，進行啟發性的引導，這貨馬上就跟上了節奏。
接下來趙坤便開始和大家一起完善拍攝細節，比如人物如何走位，燈光如何設計，還是機位和採用什麼鏡頭。
陳浩中作為菜鳥美術設計，並非一無是處，至少畫畫不錯，且速度很快，在趙坤的指導下，將大家討論的結果，體現在一張張分鏡頭畫稿上。
而且在座的這些幕後主創們，包括經驗很豐富攝影師顧常衛在內，大家的積極性都非常高，尤其是那些菜鳥們。
你想啊，之前大家都是工具人，姜聞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但現在趙坤讓他們參與到創作中來，都會有種受寵若驚和被看重的感覺，同時也看到了自己的工作價值，情緒價值一下子就拉滿，「導演，您看還有問題嗎？」
副導演張華遞過來自己根據大家的討論，初步擬定的拍攝流程。
趙坤很意外，畢竟張華一開始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副導演，沒想到居然很有主觀能動性嘛。
他拿過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基本上沒啥疏漏之處，不禁點頭道：「嗯，不錯！不過馬小軍的鏡頭最好調整到最後，讓他先感受一下現場的氣氛，以便更好的進入情緒。」
「喲，這還我真沒想到，我馬上修改。」張華連忙道。
心中還難免暗暗感慨，到底是大導演，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這既是一種導演能力的體現，更是經驗的積累。
真的是貨比貨得扔。
他承認姜聞很有才華，但更多的有點像瞎貓碰著死耗子，每次拍攝總是反反覆覆。說到底就是心裡沒譜，在拍攝中摸索前進。
而且還脾氣很，壓根就聽不進別人的意見。
搞到最後，大家明明有好的建議都不敢提，只能在旁邊看著他一個人折騰，協助做一些輔助性的工作。
待張華修改好後，趙坤讓人複印幾份，分別發給各位主創和演員。
「好，如果大家沒什麼問題的話，下一場就這麼拍。」
現場沉默了一會兒，還有人時不時地朝姜聞偷瞄了一眼，見他不聲，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看看手裡的拍攝流程，簡潔明了，大家不僅可以有針對性的進行準備，而且在拍攝過程中做到心裡有數。
哪像之前呀，到了現場一個個都還一頭霧水，根本無從著手，白白地浪費拍攝時間。
同時看向趙坤的目光就不一樣了，大導演就是大導演，條理清楚，雷厲風行，是個人都願意跟著這樣的導演干。
這時，那位北影廠的燈光師舉手道：「導演，如果明天不下雨的話是不是可以架燈了？」
「噴！」
姜聞骨子裡就是倔強的人，雖然趙坤的提議讓他無從反駁，但是他的內心還是更傾向於自然的陽光。
怎麼說呢？
他還不是大導演，卻得了大導演的病，各種吹毛求疵，無非就是他內心中所嚮往的那種大導演的所謂的逼格。
就好比是後世明明數字高清攝影和後期調色、特效等技術都非常成熟了，有些導演為了追求所謂的質感，非要用膠片來拍攝。
姜聞剛想張口說：先等等，卻看見人家燈光師是看著趙坤在說話。
而趙坤壓根就沒看自己一眼，直接道：「只要不下雨，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可以提前架燈了畢竟那種模擬自然陽光的布光具有一定的難度，且因為是實景拍攝，而且還是二樓，光架燈就是個大工程。
說完，趙坤還不忘又關照一聲道：「燈光架好調試的時候別忘了和老顧溝通一下。」
攝影師和燈光師是相輔相成的。
後世趙坤在當導演時，面前一排大屏幕，然後燈光指導和攝影指導分坐兩邊，拍攝時出現問題，很多時候都不用他開口，燈光和攝影這兩位指導就能通過對講機通知現場把問題解決。
而導演則有更多的精力去關注和指導演員的表演。
當然現在還沒這個條件，無論是黃粵泰還是顧常衛都是扛著機器親自上陣，燈光師就更別提了，從布光到打燈也都是親歷親為，頂多是身邊跟個助理或者小徒弟。
對於演員的表演，趙坤一點都不擔心，姜聞本身就是調教演員的高手。別的不說，就說扮演馬小軍的夏雨，在原版中的那種靈動幾乎無法複製，活該人家能夠成為威尼斯歷史上最年輕的影帝。
但這份靈動，姜聞絕對功不可沒，畢竟眼下這個小傢伙就是個素人演員，啥都不懂，之前所謂的集中培訓，是讓這幫孩子適應軍隊大院的氛圍，順便把口音糾正過來。
說白了，就是本色出演。
懵懵懂懂，沒心沒肺的那種。
說起來，夏雨那可真是出道即巔峰。
後來雖然經過中戲的專業培訓，卻再也找不到這份靈性了。
而相比之下，米蘭這個人物要複雜多了，而且姜聞刻意在這個人物身上埋下了不少坑。
比如馬小軍第一次看見米蘭的時候，米蘭就很胖。但是按照當時的條件，再加上米蘭是在農場勞動，而且性格很活潑好動這一點看來，她不應該這麼胖。而且，其他人都那麼瘦，連小桃紅扮演的於北蓓都那麼瘦，這說明她的胖肯定是有原因。
馬小軍認識米蘭不久，在她家問她為什麼經常不回家，米蘭回答是在很遠的農場工作，還要住那兒，而現在是因為生病了所以要在家休息一段時間。馬小軍接著問她什麼病，米蘭說你少打聽，但從她的表現卻看不出有什麼病，說明她的「病」可能難以啟齒。
另外，馬小軍第一次把米蘭邀請到他們大院玩，大螞蟻對馬小軍說米蘭「應該是老戰士，屁股都叫人操圓了」，這一句話值得推敲。
還有游泳池裡，米蘭對馬小軍說她自己太胖，馬小軍說你這肚子就像生過孩子似的，更是頗有玩味。
趙坤記得原版中游泳池那場戲裡張華客串的大混混彪哥根本不把劉憶苦他們放在眼裡，而米蘭卻敢向他甩臉子，除了家庭背景，同時也說明她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說到米蘭的家庭背景，姜聞也沒忘摻雜私貨。
比如米蘭的奶奶說的是一口四川或者湖北一帶的方言，馬小軍的父親馬文忠是參謀長，住在軍隊大院的平房，而米蘭家卻住在氣派的蘇式大樓里，米蘭家很大，足以明顯級別很高。
然後家裡只有米蘭和奶奶，不見她的父母。
四川或者湖北一帶，級別很高，父母不見人，那個年代，米蘭在很遠的農場工作，足以能夠說明很多問題。
當然原版中寧靜的表演同樣非常出色，在活潑好動的背後，似乎還帶有某種憂愁。
比如有一場，馬小軍跑到她家要搞她，米蘭開始是反抗，後來竟然主動把馬小軍壓在身體底下，還要解他的褲腰帶，就在這個緊要關頭馬小軍慫了，掙脫開來不想搞她。
米蘭卻質問他：「這樣有意思嗎？」
除了再次印證米蘭以前的經歷不簡單之外，還透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頹廢心態。
以上種種，自然和她的家庭以及遭遇到的某種磨難分不開的。
趙坤很驚訝寧靜能演的如此出色，更驚訝通過她的表演能看出她竟然讀懂了米蘭這個人物，直到會議結束，他看到寧靜走到姜聞身邊舉止親密，這才恍然。
原來有老薑貼身指導，難怪了！
姜聞覺察到趙坤看過來的目光，咧了咧嘴，擠出一絲尷尬的目光。
會議結束，夜幕已經即降臨，作為投資人和劇組的監製，包括一同跟隨而來的製片人小霍自然留下來和劇組同仁一起坐下來吃頓飯。
可坐下來卻傻眼了。
趙坤和小霍望著桌上那盤孤零零的醋溜白菜片，不禁面面相，同時抬頭看向負責生活的製片主任二勇，眼神中透著不善。
劇組的人一個個同樣臉色都很難看，原本就是刺頭的耿樂仗著趙坤和霍小姐都在場帶著那幫孩子起鬨道：「怎麼又是醋溜白菜片，二勇，你故意的吧？」
本來面對趙坤，尤其是小霍那凌厲的目光就很尷尬的二勇這會兒臉更加掛不住了，一拍腦袋道：「哎呦喂，瞧我這記性，都忘了關照一聲了。對不住！對不住啊！我這就讓廚房多加倆菜。」
說完，也不顧正在朝他不停使眼色的姜聞，趕緊溜了，溜了。
沒錯，就是姜聞這貨故意安排的，無非就是想藉此機會向趙坤哭窮。
劇組沒錢了，你看連吃飯都吃不起了，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趕緊給點錢！
二勇跑了，小霍直接就把頭矛頭指向姜聞。
「姜導，您這是什麼意思，該不會是故意當著導演的面給我上眼藥吧？」
姜聞瞅了瞅神情不善的這香港小娘們，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趙坤，苦著臉道：「我也是沒辦法，要不然就沒法開工了，所以就—」」
只是他話音未落，就聽到小霍一聲冷笑道：「切，姜導，這就是您的問題了，我可是按照合同規定，每一筆錢都是清清楚楚，總不能因為您的失誤讓我們公司買單吧。」
之前趙坤在開會的時候，她除了看熱鬧也沒閒著，仔仔細細查看了劇組的帳本，發現雖然沒有類似籌備期的鋪張浪費，但布景和膠片的費用卻極度誇張。
尤其是膠片費用甚至都已經接近趙坤拍攝《霸王別姬》時所耗費膠片數量的一半了，要知道《陽光燦爛的日子》此時剛剛才完成四分之一的拍攝而已。
很明顯問題就出在導演姜聞的身上。
而此時的姜聞還眨巴著小眼睛，一臉無辜道：「我知道之前確實有點小失誤，可坤導今兒不是來指導了嘛，總得給我一個補救的關係不是。」
說著，便眼巴巴地看著趙坤。
沒想到這貨當著全劇組的面還真的做得出來，為了要錢連面子都不要了。可惜趙坤壓根就不上當，淡淡道：「你別看我，這事也跟我說不著，自己拉的-，自己搞出來的爛攤子自己收拾！」
他本來想說自己的拉的屎別指望別人給你擦屁股，但一場合不對，只能臨時改口。
姜聞一聽就急了，連忙站起來道：「坤導——
趙坤卻擺擺手道：「有什麼事兒等吃完飯再說。」
姜聞掃了一眼大夥躲閃的目光，只得坐下來，這年頭雖然沒有預製菜，但賓館廚房的出菜速度還是很快的。
不一會兒桌上除了那道醋溜白菜片之外，又多了一盤紅燒帶魚、青椒肉片，還有一大碗洋柿子雞蛋湯，饅頭和大米飯管夠。
紅燒帶魚在京城僅次於油燜大蝦，屬於海鮮一類的，青椒肉片同樣是硬菜，頓時迎來大夥一陣歡呼，總算是沾到大導演的光了。
如何能讓米蘭的小腿和腳令人印象深刻呢？
如果是歐美片或者是三十年後的現代片，就很簡單，比如直接在腳踝上畫一個小小的，有暗示或者代表性的紋身就0K了。
但是這個年代就比較難弄了，如果是傷疤明顯破壞美感，和電影的主題不符。
那該怎麼弄呢？
姜聞和陳浩中都陷入了沉思。
趙坤瞅著他倆，忍不住啟發道：「或許弄個符合時代特徵的飾品啥的，你們想想什麼樣的最合適。」
「腳鏈」陳浩中自言自語道「懷，那個時代能有腳鏈嘛！」姜聞撇嘴道米蘭能住這種蘇式大樓的房子，而且房間還很大，因為這是國家分配給你住的；能穿令人那個年代女孩子都羨慕的布拉吉，因為你能享受這種待遇。
但是就是不能有首飾，因為要反對資產階級的腐朽生活，提倡艱苦樸素。
不過這也提醒了姜聞，這貨瞬間眼睛一亮：「有了，就讓米蘭的腳腕上用皮筋兒掛個鑰匙。」
說著他還解釋道：「夏天，女孩子穿的少，像布拉吉這種都是沒有口袋的，老外穿布拉吉手裡會拿個包包，可我們沒有包包。出門可以不帶錢，但總得帶把鑰匙吧。小孩子可以掛在脖子上，掛在手上可能幹活不方便。米蘭本就是一個特立獨行的人，和別人不一樣，就得掛在腳脖子上。」
說完，這貨一拍巴掌，滿臉興奮道：「沒錯，就這麼設計！」
不知不覺他已經跟著趙坤的思路在走。
其實這場戲中的主觀鏡頭和米蘭腳腕上綁著的鑰匙都是原版中經典細節，但是呢，這是姜聞在拍攝現場反覆實驗的結果，如今簡單了，趙坤提問，進行啟發性的引導，這貨馬上就跟上了節奏。
接下來趙坤便開始和大家一起完善拍攝細節，比如人物如何走位，燈光如何設計，還是機位和採用什麼鏡頭。
陳浩中作為菜鳥美術設計，並非一無是處，至少畫畫不錯，且速度很快，在趙坤的指導下，將大家討論的結果，體現在一張張分鏡頭畫稿上。
而且在座的這些幕後主創們，包括經驗很豐富攝影師顧常衛在內，大家的積極性都非常高，尤其是那些菜鳥們。
你想啊，之前大家都是工具人，姜聞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但現在趙坤讓他們參與到創作中來，都會有種受寵若驚和被看重的感覺，同時也看到了自己的工作價值，情緒價值一下子就拉滿，「導演，您看還有問題嗎？」
副導演張華遞過來自己根據大家的討論，初步擬定的拍攝流程。
趙坤很意外，畢竟張華一開始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副導演，沒想到居然很有主觀能動性嘛。
他拿過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基本上沒啥疏漏之處，不禁點頭道：「嗯，不錯！不過馬小軍的鏡頭最好調整到最後，讓他先感受一下現場的氣氛，以便更好的進入情緒。」
「喲，這還我真沒想到，我馬上修改。」張華連忙道。
心中還難免暗暗感慨，到底是大導演，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這既是一種導演能力的體現，更是經驗的積累。
真的是貨比貨得扔。
他承認姜聞很有才華，但更多的有點像瞎貓碰著死耗子，每次拍攝總是反反覆覆。說到底就是心裡沒譜，在拍攝中摸索前進。
而且還脾氣很，壓根就聽不進別人的意見。
搞到最後，大家明明有好的建議都不敢提，只能在旁邊看著他一個人折騰，協助做一些輔助性的工作。
待張華修改好後，趙坤讓人複印幾份，分別發給各位主創和演員。
「好，如果大家沒什麼問題的話，下一場就這麼拍。」
現場沉默了一會兒，還有人時不時地朝姜聞偷瞄了一眼，見他不聲，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看看手裡的拍攝流程，簡潔明了，大家不僅可以有針對性的進行準備，而且在拍攝過程中做到心裡有數。
哪像之前呀，到了現場一個個都還一頭霧水，根本無從著手，白白地浪費拍攝時間。
同時看向趙坤的目光就不一樣了，大導演就是大導演，條理清楚，雷厲風行，是個人都願意跟著這樣的導演干。
這時，那位北影廠的燈光師舉手道：「導演，如果明天不下雨的話是不是可以架燈了？」
「噴！」
姜聞骨子裡就是倔強的人，雖然趙坤的提議讓他無從反駁，但是他的內心還是更傾向於自然的陽光。
怎麼說呢？
他還不是大導演，卻得了大導演的病，各種吹毛求疵，無非就是他內心中所嚮往的那種大導演的所謂的逼格。
就好比是後世明明數字高清攝影和後期調色、特效等技術都非常成熟了，有些導演為了追求所謂的質感，非要用膠片來拍攝。
姜聞剛想張口說：先等等，卻看見人家燈光師是看著趙坤在說話。
而趙坤壓根就沒看自己一眼，直接道：「只要不下雨，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可以提前架燈了畢竟那種模擬自然陽光的布光具有一定的難度，且因為是實景拍攝，而且還是二樓，光架燈就是個大工程。
說完，趙坤還不忘又關照一聲道：「燈光架好調試的時候別忘了和老顧溝通一下。」
攝影師和燈光師是相輔相成的。
後世趙坤在當導演時，面前一排大屏幕，然後燈光指導和攝影指導分坐兩邊，拍攝時出現問題，很多時候都不用他開口，燈光和攝影這兩位指導就能通過對講機通知現場把問題解決。
而導演則有更多的精力去關注和指導演員的表演。
當然現在還沒這個條件，無論是黃粵泰還是顧常衛都是扛著機器親自上陣，燈光師就更別提了，從布光到打燈也都是親歷親為，頂多是身邊跟個助理或者小徒弟。
對於演員的表演，趙坤一點都不擔心，姜聞本身就是調教演員的高手。別的不說，就說扮演馬小軍的夏雨，在原版中的那種靈動幾乎無法複製，活該人家能夠成為威尼斯歷史上最年輕的影帝。
但這份靈動，姜聞絕對功不可沒，畢竟眼下這個小傢伙就是個素人演員，啥都不懂，之前所謂的集中培訓，是讓這幫孩子適應軍隊大院的氛圍，順便把口音糾正過來。
說白了，就是本色出演。
懵懵懂懂，沒心沒肺的那種。
說起來，夏雨那可真是出道即巔峰。
後來雖然經過中戲的專業培訓，卻再也找不到這份靈性了。
而相比之下，米蘭這個人物要複雜多了，而且姜聞刻意在這個人物身上埋下了不少坑。
比如馬小軍第一次看見米蘭的時候，米蘭就很胖。但是按照當時的條件，再加上米蘭是在農場勞動，而且性格很活潑好動這一點看來，她不應該這麼胖。而且，其他人都那麼瘦，連小桃紅扮演的於北蓓都那麼瘦，這說明她的胖肯定是有原因。
馬小軍認識米蘭不久，在她家問她為什麼經常不回家，米蘭回答是在很遠的農場工作，還要住那兒，而現在是因為生病了所以要在家休息一段時間。馬小軍接著問她什麼病，米蘭說你少打聽，但從她的表現卻看不出有什麼病，說明她的「病」可能難以啟齒。
另外，馬小軍第一次把米蘭邀請到他們大院玩，大螞蟻對馬小軍說米蘭「應該是老戰士，屁股都叫人操圓了」，這一句話值得推敲。
還有游泳池裡，米蘭對馬小軍說她自己太胖，馬小軍說你這肚子就像生過孩子似的，更是頗有玩味。
趙坤記得原版中游泳池那場戲裡張華客串的大混混彪哥根本不把劉憶苦他們放在眼裡，而米蘭卻敢向他甩臉子，除了家庭背景，同時也說明她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說到米蘭的家庭背景，姜聞也沒忘摻雜私貨。
比如米蘭的奶奶說的是一口四川或者湖北一帶的方言，馬小軍的父親馬文忠是參謀長，住在軍隊大院的平房，而米蘭家卻住在氣派的蘇式大樓里，米蘭家很大，足以明顯級別很高。
然後家裡只有米蘭和奶奶，不見她的父母。
四川或者湖北一帶，級別很高，父母不見人，那個年代，米蘭在很遠的農場工作，足以能夠說明很多問題。
當然原版中寧靜的表演同樣非常出色，在活潑好動的背後，似乎還帶有某種憂愁。
比如有一場，馬小軍跑到她家要搞她，米蘭開始是反抗，後來竟然主動把馬小軍壓在身體底下，還要解他的褲腰帶，就在這個緊要關頭馬小軍慫了，掙脫開來不想搞她。
米蘭卻質問他：「這樣有意思嗎？」
除了再次印證米蘭以前的經歷不簡單之外，還透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頹廢心態。
以上種種，自然和她的家庭以及遭遇到的某種磨難分不開的。
趙坤很驚訝寧靜能演的如此出色，更驚訝通過她的表演能看出她竟然讀懂了米蘭這個人物，直到會議結束，他看到寧靜走到姜聞身邊舉止親密，這才恍然。
原來有老薑貼身指導，難怪了！
姜聞覺察到趙坤看過來的目光，咧了咧嘴，擠出一絲尷尬的目光。
會議結束，夜幕已經即降臨，作為投資人和劇組的監製，包括一同跟隨而來的製片人小霍自然留下來和劇組同仁一起坐下來吃頓飯。
可坐下來卻傻眼了。
趙坤和小霍望著桌上那盤孤零零的醋溜白菜片，不禁面面相，同時抬頭看向負責生活的製片主任二勇，眼神中透著不善。
劇組的人一個個同樣臉色都很難看，原本就是刺頭的耿樂仗著趙坤和霍小姐都在場帶著那幫孩子起鬨道：「怎麼又是醋溜白菜片，二勇，你故意的吧？」
本來面對趙坤，尤其是小霍那凌厲的目光就很尷尬的二勇這會兒臉更加掛不住了，一拍腦袋道：「哎呦喂，瞧我這記性，都忘了關照一聲了。對不住！對不住啊！我這就讓廚房多加倆菜。」
說完，也不顧正在朝他不停使眼色的姜聞，趕緊溜了，溜了。
沒錯，就是姜聞這貨故意安排的，無非就是想藉此機會向趙坤哭窮。
劇組沒錢了，你看連吃飯都吃不起了，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趕緊給點錢！
二勇跑了，小霍直接就把頭矛頭指向姜聞。
「姜導，您這是什麼意思，該不會是故意當著導演的面給我上眼藥吧？」
姜聞瞅了瞅神情不善的這香港小娘們，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趙坤，苦著臉道：「我也是沒辦法，要不然就沒法開工了，所以就—」」
只是他話音未落，就聽到小霍一聲冷笑道：「切，姜導，這就是您的問題了，我可是按照合同規定，每一筆錢都是清清楚楚，總不能因為您的失誤讓我們公司買單吧。」
之前趙坤在開會的時候，她除了看熱鬧也沒閒著，仔仔細細查看了劇組的帳本，發現雖然沒有類似籌備期的鋪張浪費，但布景和膠片的費用卻極度誇張。
尤其是膠片費用甚至都已經接近趙坤拍攝《霸王別姬》時所耗費膠片數量的一半了，要知道《陽光燦爛的日子》此時剛剛才完成四分之一的拍攝而已。
很明顯問題就出在導演姜聞的身上。
而此時的姜聞還眨巴著小眼睛，一臉無辜道：「我知道之前確實有點小失誤，可坤導今兒不是來指導了嘛，總得給我一個補救的關係不是。」
說著，便眼巴巴地看著趙坤。
沒想到這貨當著全劇組的面還真的做得出來，為了要錢連面子都不要了。可惜趙坤壓根就不上當，淡淡道：「你別看我，這事也跟我說不著，自己拉的-，自己搞出來的爛攤子自己收拾！」
他本來想說自己的拉的屎別指望別人給你擦屁股，但一場合不對，只能臨時改口。
姜聞一聽就急了，連忙站起來道：「坤導——
趙坤卻擺擺手道：「有什麼事兒等吃完飯再說。」
姜聞掃了一眼大夥躲閃的目光，只得坐下來，這年頭雖然沒有預製菜，但賓館廚房的出菜速度還是很快的。
不一會兒桌上除了那道醋溜白菜片之外，又多了一盤紅燒帶魚、青椒肉片，還有一大碗洋柿子雞蛋湯，饅頭和大米飯管夠。
紅燒帶魚在京城僅次於油燜大蝦，屬於海鮮一類的，青椒肉片同樣是硬菜，頓時迎來大夥一陣歡呼，總算是沾到大導演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