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桃花……不在了……
「我們這一路去北地條件本就艱苦，大人都承受不了，更何況是這么小的孩子？」
「不如找個村子看看有無好心人肯收留這孩子？」
「如今王爺身邊只有你一個侍候的丫鬟，你再帶個孩子，她總要吃喝拉撒睡吧？還怎麼照顧王爺？」
「再說眼下這個情況……孩子哭鬧不休，萬一惹了王爺惱怒可怎麼辦？」
「小意奴，乖啊，聽話！」
梁管家拉著明意走到一旁去，苦口婆心的勸著。
年幼的明意站在太陽底下，白皙的面頰被曬得通紅，懷中緊緊抱著一個小娃娃，小娃娃瘦的頭大無比，哭的力竭，臉醬紅色，身上只有一件打滿補丁的肚兜，下一瞬斷了氣都不足為奇。
明意的胳膊已經沒了力氣。
可她仍死死抱緊孩子，執拗地望著梁師爺，一點也不肯妥協：「我們這一路走來，到處都在旱，路邊賣兒賣女的還少麼？我們把她送去下個村子，再讓下個村子的人把她賣了麼？梁叔，我們不管她的話，這孩子就死定了！」她半分不肯退讓，長長說完後，忽然又軟了語氣，哀求道：「我保證，不會因照顧這個孩子疏忽王爺，也不會讓她吵到王爺，一日兩頓，我會省下自己的吃食給她。求求梁叔，帶上這個孩子一起走吧……」
梁管家皺眉：「不可——」話音落，就看見明意轉身就朝著王爺的馬車跑去。
」小意奴，你給我站住！意奴——明意！你別去吵王爺！這小丫頭——」
明意抱著孩子跑到馬車旁，「王爺！」
窗子被推開。
露出一張年少、冷漠的側臉。
「何事。」
明意昂著頭，滿目哀求之色，「我可以帶著這個孩子一起去秦州嗎？她被爹娘扔在路邊的，不知餓了多久、哭了多久，若我們不管她，她肯定活不過今晚了……」
蕭邈在馬車中不出來。
但還是能聽見外面的動靜。
為了這個孩子，他聽見明意向梁管家央求了許久，曬得臉通紅。
他不懂，一個毫不相干的孩子，值得她這樣求情？
「隨你。」
蕭邈合上窗，隔絕外面的暑氣。
但也聽見了小丫鬟歡喜的謝恩聲。
還有梁管家無奈的嘆息聲。
自此之後，路上熱鬧了許多。
明意時常在趕路的時候上下馬車，一邊侍候王爺，一邊照顧桃花。
她不識字，但聽梁叔說，春日桃花灼灼最是好看，她便希望這孩子能像春日裡的桃花那樣燦爛，更希望她們抵達秦州後的日子，也會像桃花一樣燦爛明媚。
「娘……娘……」
「傻小桃花，我是明意姐姐！」
……
「姐姐，看我！！！」
「桃花快下來！下回再敢爬那麼高嚇我看我不打你！」
……
「哇——姐姐肚子的小寶寶動了！」
「等小寶寶生出來後，桃花也要做姐姐了。」
……
「姐姐……姐姐……哭出來……桃花怕……」
「桃花在……桃花一輩子孝順姐姐……」
「姐姐一輩子一離開姐姐……」
……
「意姑姑…？嘿嘿，怪不習慣的。」
……
「姑姑，桃花受得住……沒事……」
……
不——
桃花！！！
她的桃花！！！
明意猛地睜開眼睛醒來，胸口疼痛得幾乎要被撕裂，眼淚已止不住，她不顧暈眩、耳邊不斷地嗡鳴聲，跌跌撞撞的從床上下來，撲到門口，將門撞開，腳下被門檻絆倒，重重摔到地上。
又手腳並用的爬起來。
此時此刻，她根本不知『狼狽』二字。
只想確認桃花在哪兒！
當她跑出院子，卻撞上了虔婆子。
明意緊緊抓著虔婆子的手，如溺水之人抓著稻草，問道：「桃花呢……您知道桃花在哪兒……她……是不是被王爺趕出王府了……桃花還……還好麼……」
虔婆子眼底閃過一抹不忍。
她扶著明意的手，「姑娘臉色這麼差，快回去歇——」
「你告訴我桃花在哪裡！」明意抽回自己的手，盯著她。
虔婆子張了張口，在明意的目光下，說的極為艱難，「姑娘昏睡了兩日……桃花她……受了二十板子當場就……就沒氣了……王爺就讓觀鶴……出去埋了……」
明意定在原地。
脖頸僵硬著轉了一下。
她說什麼？
桃花……不在了……
小桃花不在了……
王爺還是打死了桃花……
……
「姑姑救我……」
「姑姑……桃花受得住……」
「姑姑……」
……
她想起在梅苑中，桃花滿臉的痛苦、絕望。
心口劇烈疼痛，她佝僂著身子，甚至站不住腳，眼前天旋地轉。
「姑娘！」
明意用力推開虔婆子，跌跌撞撞的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虔婆子追上來，抓著明意的手想要將她帶回去。
此時的明意，臉色蒼白的嚇人。
可當虔婆子碰到她胳膊的瞬間，明意猝不及防的轉身，眼神空洞，眼底遍布血絲，冷靜的詭異，「他們把桃花……葬在哪兒了？告訴我。」
虔婆子慌了神，怕她出事，一把抓住明意的胳膊，勸道：「姑娘穿成這樣怎麼能出去？我們回去換了衣裳，套了馬車在——」
虔婆子用了十足的力氣。
明意看似瘦弱，此時卻連虔婆子也抓不住她，被明意狠狠揮開。
所有的平靜，在這一刻分崩離析。
她歇斯底里的叫喊，「告訴我，桃花在何處！」
素來溫柔穩重的明意，這一刻整個人都被悲痛籠罩，徹底失去了溫柔的底色。
虔婆子愣了下，下意識脫口而出：「城郊十里舖外的墓地……」
等虔婆子回神，眼前哪裡還有意姑娘的身影！
王爺臨走前命令她要看好姑娘，如今姑娘一人跑了，還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跑出去了，被外面的人看見了再傳出去，王爺絕不會放過她的！
虔婆子急的跺腳，拔腿就去追。
明意一路跑到後院小門。
又被門口小廝攔住。
他們見明意這番模樣俱是一愣，後又想到桃花的事情，哪裡還敢放她出去，連忙擋在跟前，「姑姑要去哪兒？小的們替姑姑安排馬車，姑姑先回去洗漱，待馬車好了，小的們再去請姑姑！」一邊用殺雞抹脖子的眼神讓另一人趕緊去前院通風報信，好歹拉來個能說話算數的主攔住意姑姑！
「不如找個村子看看有無好心人肯收留這孩子？」
「如今王爺身邊只有你一個侍候的丫鬟，你再帶個孩子，她總要吃喝拉撒睡吧？還怎麼照顧王爺？」
「再說眼下這個情況……孩子哭鬧不休，萬一惹了王爺惱怒可怎麼辦？」
「小意奴，乖啊，聽話！」
梁管家拉著明意走到一旁去，苦口婆心的勸著。
年幼的明意站在太陽底下，白皙的面頰被曬得通紅，懷中緊緊抱著一個小娃娃，小娃娃瘦的頭大無比，哭的力竭，臉醬紅色，身上只有一件打滿補丁的肚兜，下一瞬斷了氣都不足為奇。
明意的胳膊已經沒了力氣。
可她仍死死抱緊孩子，執拗地望著梁師爺，一點也不肯妥協：「我們這一路走來，到處都在旱，路邊賣兒賣女的還少麼？我們把她送去下個村子，再讓下個村子的人把她賣了麼？梁叔，我們不管她的話，這孩子就死定了！」她半分不肯退讓，長長說完後，忽然又軟了語氣，哀求道：「我保證，不會因照顧這個孩子疏忽王爺，也不會讓她吵到王爺，一日兩頓，我會省下自己的吃食給她。求求梁叔，帶上這個孩子一起走吧……」
梁管家皺眉：「不可——」話音落，就看見明意轉身就朝著王爺的馬車跑去。
」小意奴，你給我站住！意奴——明意！你別去吵王爺！這小丫頭——」
明意抱著孩子跑到馬車旁，「王爺！」
窗子被推開。
露出一張年少、冷漠的側臉。
「何事。」
明意昂著頭，滿目哀求之色，「我可以帶著這個孩子一起去秦州嗎？她被爹娘扔在路邊的，不知餓了多久、哭了多久，若我們不管她，她肯定活不過今晚了……」
蕭邈在馬車中不出來。
但還是能聽見外面的動靜。
為了這個孩子，他聽見明意向梁管家央求了許久，曬得臉通紅。
他不懂，一個毫不相干的孩子，值得她這樣求情？
「隨你。」
蕭邈合上窗，隔絕外面的暑氣。
但也聽見了小丫鬟歡喜的謝恩聲。
還有梁管家無奈的嘆息聲。
自此之後，路上熱鬧了許多。
明意時常在趕路的時候上下馬車，一邊侍候王爺，一邊照顧桃花。
她不識字，但聽梁叔說，春日桃花灼灼最是好看，她便希望這孩子能像春日裡的桃花那樣燦爛，更希望她們抵達秦州後的日子，也會像桃花一樣燦爛明媚。
「娘……娘……」
「傻小桃花，我是明意姐姐！」
……
「姐姐，看我！！！」
「桃花快下來！下回再敢爬那麼高嚇我看我不打你！」
……
「哇——姐姐肚子的小寶寶動了！」
「等小寶寶生出來後，桃花也要做姐姐了。」
……
「姐姐……姐姐……哭出來……桃花怕……」
「桃花在……桃花一輩子孝順姐姐……」
「姐姐一輩子一離開姐姐……」
……
「意姑姑…？嘿嘿，怪不習慣的。」
……
「姑姑，桃花受得住……沒事……」
……
不——
桃花！！！
她的桃花！！！
明意猛地睜開眼睛醒來，胸口疼痛得幾乎要被撕裂，眼淚已止不住，她不顧暈眩、耳邊不斷地嗡鳴聲，跌跌撞撞的從床上下來，撲到門口，將門撞開，腳下被門檻絆倒，重重摔到地上。
又手腳並用的爬起來。
此時此刻，她根本不知『狼狽』二字。
只想確認桃花在哪兒！
當她跑出院子，卻撞上了虔婆子。
明意緊緊抓著虔婆子的手，如溺水之人抓著稻草，問道：「桃花呢……您知道桃花在哪兒……她……是不是被王爺趕出王府了……桃花還……還好麼……」
虔婆子眼底閃過一抹不忍。
她扶著明意的手，「姑娘臉色這麼差，快回去歇——」
「你告訴我桃花在哪裡！」明意抽回自己的手，盯著她。
虔婆子張了張口，在明意的目光下，說的極為艱難，「姑娘昏睡了兩日……桃花她……受了二十板子當場就……就沒氣了……王爺就讓觀鶴……出去埋了……」
明意定在原地。
脖頸僵硬著轉了一下。
她說什麼？
桃花……不在了……
小桃花不在了……
王爺還是打死了桃花……
……
「姑姑救我……」
「姑姑……桃花受得住……」
「姑姑……」
……
她想起在梅苑中，桃花滿臉的痛苦、絕望。
心口劇烈疼痛，她佝僂著身子，甚至站不住腳，眼前天旋地轉。
「姑娘！」
明意用力推開虔婆子，跌跌撞撞的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虔婆子追上來，抓著明意的手想要將她帶回去。
此時的明意，臉色蒼白的嚇人。
可當虔婆子碰到她胳膊的瞬間，明意猝不及防的轉身，眼神空洞，眼底遍布血絲，冷靜的詭異，「他們把桃花……葬在哪兒了？告訴我。」
虔婆子慌了神，怕她出事，一把抓住明意的胳膊，勸道：「姑娘穿成這樣怎麼能出去？我們回去換了衣裳，套了馬車在——」
虔婆子用了十足的力氣。
明意看似瘦弱，此時卻連虔婆子也抓不住她，被明意狠狠揮開。
所有的平靜，在這一刻分崩離析。
她歇斯底里的叫喊，「告訴我，桃花在何處！」
素來溫柔穩重的明意，這一刻整個人都被悲痛籠罩，徹底失去了溫柔的底色。
虔婆子愣了下，下意識脫口而出：「城郊十里舖外的墓地……」
等虔婆子回神，眼前哪裡還有意姑娘的身影！
王爺臨走前命令她要看好姑娘，如今姑娘一人跑了，還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跑出去了，被外面的人看見了再傳出去，王爺絕不會放過她的！
虔婆子急的跺腳，拔腿就去追。
明意一路跑到後院小門。
又被門口小廝攔住。
他們見明意這番模樣俱是一愣，後又想到桃花的事情，哪裡還敢放她出去，連忙擋在跟前，「姑姑要去哪兒？小的們替姑姑安排馬車，姑姑先回去洗漱，待馬車好了，小的們再去請姑姑！」一邊用殺雞抹脖子的眼神讓另一人趕緊去前院通風報信，好歹拉來個能說話算數的主攔住意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