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撕心裂肺
杜行芷腦中一片空白。
她最是驕矜。
而且她還是側妃！
王爺明媒正娶求來的側妃！
可現在王爺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質問她？
推梅氏的是桃花，她只不過一個照顧不周之罪，王爺為何不定刁奴的罪！
難道……
是王爺察覺了什麼？
她身後的何嬤嬤膝行上前，磕頭求饒：「王爺明鑑！側妃待梅娘子之心，府中無人不知！為了照顧娘子這一胎，側妃——」
「拖下去，掌嘴五十！」
蕭邈甚至連看都未看何嬤嬤一眼。
杜行芷猝然抬頭，「王爺不罰她們，為何要罰妾身的人？」
「明意管家時，出了中毒一事，側妃說她管家不利，本王卸了她的管家之權。本王信你，將管家權交給你，可側妃回饋給本王了什麼？」蕭邈眯起眼，冷光刺人，「時至今日遲遲未查出下毒之人，梅氏難產、產下死胎，側妃一句『管家不利』就把自己摘了出去？」
杜行芷怔住。
竟不知該如何回。
而觀鶴動作無比利落，招手叫來兩個婆子，把何嬤嬤拉下去重重掌嘴！
「嬤嬤……」杜行芷回頭，看著自己的奶嬤嬤被王爺如此懲罰，心中大痛，轉頭求饒，終於低下了頭：「求……王爺讓人停手吧……嬤嬤年紀大了……受不得這麼打啊……」
蕭邈抬腳，掠過哀求的杜氏。
走到明意與桃花跟前。
撞上她懇求的目光，「王爺……」
門外侍從神色匆匆的進來，上前回話，「王爺，梅家老太爺在外求見，聽聞梅娘子難產，想見梅娘子一面。」
杜行芷就跪在蕭邈身後幾步，聽見了侍從回稟的這句話，撐著地面的指尖用力蜷起。
梅氏一發動，她便派人去了梅家。
只要王爺還用得上梅家，哪怕是為了安撫梅家，也不得不處置桃花！
蕭邈微微閉目：「派人去告訴梅家的人，梅氏早產生下死胎，本王痛心疾首。」
侍從領了話，離開。
杜行芷嘴角的笑意徹底僵住！
王爺此話，根本不是在安撫梅家，而是在告訴梅家，是他們梅家的姑娘沒用，早產生下了死胎，令王爺痛失一個孩子！是要讓梅家愧疚、不安。
她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挺拔俊朗的背影！
他竟然——如此偏袒桃花這個奴才？！
為何？！
只因她是被明意撫養長大的？！
既然王爺如此偏袒明意，為何——為何還要把管家權交給她？！
電光之火間，杜行芷想到一種可能性。
是因為她急著要拿下管家之權，王爺命她管家，不是對明意徹底失望了，更不是因為信任於她，而是讓她自證清白……所以王爺剛才才會說查不出下毒之人，甚至還令梅氏難產生下死胎……
王爺已開始懷疑她了？
杜行芷臉色煞白，後背陡然升起刺骨的寒意。
「觀鶴，送側妃出去，取回對牌鑰匙。」蕭邈掀唇，冷冷開口，甚至沒有一瞬的猶豫，「梅苑中人沒有本王的口令，不准離開半步！」
「王爺！」
杜行芷眼瞳震顫，「您難道要疑心妾身的清白與衷心嗎？！」
「杜家的忠心，本王信。側妃的清白，」男人的眼神深邃似寒潭，一眼望不見底色，「本王自會調查清楚。」
杜行芷撐著僅剩的驕傲，才沒讓自己在奴才們面前露出狼狽之態。
她是杜家的女兒！
是母親寄予厚望養的嫡女！
王爺也只是疑心她，她不能倒下，更不能露出心虛之態，不能奴才們看她的笑話！
她撐著胳膊，緩緩起身，行禮：「妾身拜別王爺。」
禮儀規整的挑不出一絲錯來。
觀鶴親自送茗香苑的人離開。
梅苑的院中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明意聽著王爺毫不留情的發落杜氏，心中隱隱有了猜測，王爺把管家權交給杜氏，不全是因為信任杜氏，而是為了讓杜氏自證清白，王爺從一開始就在懷疑杜氏！
卻無人察覺到王爺的用意。
甚至連她都信以為真。
這一瞬間，明意忽然覺得王爺變得陌生而遙遠……
「桃花以下犯上，致梅氏難產，杖責二十趕出王府，今後永不再准其入府！」
這一句話，另明意回神。
她昂起頭，看著眼前的蕭邈，王爺甚至不曾用『謀害』二字，而是用『以下犯上』來定罪，王爺明明知道桃花可能是被人利用了，可為什麼還要罰得這麼重？
明意磕頭求饒：「求求王爺饒命！桃花已經受了不少，再打二十大板會沒命的……奴婢、奴婢願意替她分擔！」她磕著頭，額頭已然發紅，眼淚順著腮邊滑落：「奴婢是教養她的人，也有過錯！」
「姑姑…桃花……受得住……」桃花艱難的開口，唇色慘白，被冷汗打濕的髮絲黏在臉上，狼狽而憔悴，「沒事的……我受得住……」
明意不去理她。
只一味想著王爺請求開恩！
蕭邈面無表情，抬手，下令，「將她關回院中！」
「不——我不走——」
桃花必須要罰，且還要重重地罰。
杜氏用心險惡，梅氏難產生在死胎，明意的人若全身而退，無疑是助長她的地位——他准許明意有幾分體面，但絕不會允許她有越過自己身份的權勢。
人一旦貪了心，欲望只會膨脹。
他已放任明意一回。
絕不能讓她再次忘了自己的身份。
蕭邈轉過身去，終於朝裡間去看望難產的梅氏。
明意絕望的看著離去的背影，心臟痛得像是被人用一雙手生生撕裂開來！
她盼著……
王爺來救她……
她以為王爺仍是當年鮮衣怒馬的五皇子，一腔熱血、善良，卻忘了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人是會變的！
王爺已經變了——
早在十年前已經變了！
只是她不願意承認，一直在自欺欺人！
她妄圖掙開侍從的鉗制，可他們不同於婆子，她根本無法掙脫，只能眼睜睜看著桃花被行杖刑，看桃花疼的面容扭曲，卻還不忘用手捂著臉，怕她看見……
「你們放開我！」
「放開我！！！」
「請姑娘不要為難我們！」
明意發了瘋一般想要撲過去，侍從面露難色，最終對視一眼，用手刀將她劈暈帶走！
桃花的視線開始模糊。
她看著姑姑被帶走，不再為她撕心裂肺的哭了，忽然就鬆了口氣。
姑姑已經為王爺流了太多的眼淚……
她不想要姑姑再為自己哭……
她明明是為了報恩、為了哄姑姑的開心的……
怎麼能讓姑姑難受成這樣呢……
所以……
她不能死……
必須要活下去……
不然、不然……姑姑以後該這麼活下去……
她最是驕矜。
而且她還是側妃！
王爺明媒正娶求來的側妃！
可現在王爺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質問她？
推梅氏的是桃花，她只不過一個照顧不周之罪，王爺為何不定刁奴的罪！
難道……
是王爺察覺了什麼？
她身後的何嬤嬤膝行上前，磕頭求饒：「王爺明鑑！側妃待梅娘子之心，府中無人不知！為了照顧娘子這一胎，側妃——」
「拖下去，掌嘴五十！」
蕭邈甚至連看都未看何嬤嬤一眼。
杜行芷猝然抬頭，「王爺不罰她們，為何要罰妾身的人？」
「明意管家時，出了中毒一事，側妃說她管家不利，本王卸了她的管家之權。本王信你，將管家權交給你，可側妃回饋給本王了什麼？」蕭邈眯起眼，冷光刺人，「時至今日遲遲未查出下毒之人，梅氏難產、產下死胎，側妃一句『管家不利』就把自己摘了出去？」
杜行芷怔住。
竟不知該如何回。
而觀鶴動作無比利落，招手叫來兩個婆子，把何嬤嬤拉下去重重掌嘴！
「嬤嬤……」杜行芷回頭，看著自己的奶嬤嬤被王爺如此懲罰，心中大痛，轉頭求饒，終於低下了頭：「求……王爺讓人停手吧……嬤嬤年紀大了……受不得這麼打啊……」
蕭邈抬腳，掠過哀求的杜氏。
走到明意與桃花跟前。
撞上她懇求的目光，「王爺……」
門外侍從神色匆匆的進來，上前回話，「王爺，梅家老太爺在外求見，聽聞梅娘子難產，想見梅娘子一面。」
杜行芷就跪在蕭邈身後幾步，聽見了侍從回稟的這句話，撐著地面的指尖用力蜷起。
梅氏一發動，她便派人去了梅家。
只要王爺還用得上梅家，哪怕是為了安撫梅家，也不得不處置桃花！
蕭邈微微閉目：「派人去告訴梅家的人，梅氏早產生下死胎，本王痛心疾首。」
侍從領了話，離開。
杜行芷嘴角的笑意徹底僵住！
王爺此話，根本不是在安撫梅家，而是在告訴梅家，是他們梅家的姑娘沒用，早產生下了死胎，令王爺痛失一個孩子！是要讓梅家愧疚、不安。
她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挺拔俊朗的背影！
他竟然——如此偏袒桃花這個奴才？！
為何？！
只因她是被明意撫養長大的？！
既然王爺如此偏袒明意，為何——為何還要把管家權交給她？！
電光之火間，杜行芷想到一種可能性。
是因為她急著要拿下管家之權，王爺命她管家，不是對明意徹底失望了，更不是因為信任於她，而是讓她自證清白……所以王爺剛才才會說查不出下毒之人，甚至還令梅氏難產生下死胎……
王爺已開始懷疑她了？
杜行芷臉色煞白，後背陡然升起刺骨的寒意。
「觀鶴，送側妃出去，取回對牌鑰匙。」蕭邈掀唇，冷冷開口，甚至沒有一瞬的猶豫，「梅苑中人沒有本王的口令，不准離開半步！」
「王爺！」
杜行芷眼瞳震顫，「您難道要疑心妾身的清白與衷心嗎？！」
「杜家的忠心，本王信。側妃的清白，」男人的眼神深邃似寒潭，一眼望不見底色，「本王自會調查清楚。」
杜行芷撐著僅剩的驕傲，才沒讓自己在奴才們面前露出狼狽之態。
她是杜家的女兒！
是母親寄予厚望養的嫡女！
王爺也只是疑心她，她不能倒下，更不能露出心虛之態，不能奴才們看她的笑話！
她撐著胳膊，緩緩起身，行禮：「妾身拜別王爺。」
禮儀規整的挑不出一絲錯來。
觀鶴親自送茗香苑的人離開。
梅苑的院中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明意聽著王爺毫不留情的發落杜氏，心中隱隱有了猜測，王爺把管家權交給杜氏，不全是因為信任杜氏，而是為了讓杜氏自證清白，王爺從一開始就在懷疑杜氏！
卻無人察覺到王爺的用意。
甚至連她都信以為真。
這一瞬間，明意忽然覺得王爺變得陌生而遙遠……
「桃花以下犯上，致梅氏難產，杖責二十趕出王府，今後永不再准其入府！」
這一句話，另明意回神。
她昂起頭，看著眼前的蕭邈，王爺甚至不曾用『謀害』二字，而是用『以下犯上』來定罪，王爺明明知道桃花可能是被人利用了，可為什麼還要罰得這麼重？
明意磕頭求饒：「求求王爺饒命！桃花已經受了不少，再打二十大板會沒命的……奴婢、奴婢願意替她分擔！」她磕著頭，額頭已然發紅，眼淚順著腮邊滑落：「奴婢是教養她的人，也有過錯！」
「姑姑…桃花……受得住……」桃花艱難的開口，唇色慘白，被冷汗打濕的髮絲黏在臉上，狼狽而憔悴，「沒事的……我受得住……」
明意不去理她。
只一味想著王爺請求開恩！
蕭邈面無表情，抬手，下令，「將她關回院中！」
「不——我不走——」
桃花必須要罰，且還要重重地罰。
杜氏用心險惡，梅氏難產生在死胎，明意的人若全身而退，無疑是助長她的地位——他准許明意有幾分體面，但絕不會允許她有越過自己身份的權勢。
人一旦貪了心，欲望只會膨脹。
他已放任明意一回。
絕不能讓她再次忘了自己的身份。
蕭邈轉過身去，終於朝裡間去看望難產的梅氏。
明意絕望的看著離去的背影，心臟痛得像是被人用一雙手生生撕裂開來！
她盼著……
王爺來救她……
她以為王爺仍是當年鮮衣怒馬的五皇子，一腔熱血、善良，卻忘了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人是會變的！
王爺已經變了——
早在十年前已經變了！
只是她不願意承認，一直在自欺欺人！
她妄圖掙開侍從的鉗制，可他們不同於婆子，她根本無法掙脫，只能眼睜睜看著桃花被行杖刑，看桃花疼的面容扭曲，卻還不忘用手捂著臉，怕她看見……
「你們放開我！」
「放開我！！！」
「請姑娘不要為難我們！」
明意發了瘋一般想要撲過去，侍從面露難色，最終對視一眼，用手刀將她劈暈帶走！
桃花的視線開始模糊。
她看著姑姑被帶走，不再為她撕心裂肺的哭了，忽然就鬆了口氣。
姑姑已經為王爺流了太多的眼淚……
她不想要姑姑再為自己哭……
她明明是為了報恩、為了哄姑姑的開心的……
怎麼能讓姑姑難受成這樣呢……
所以……
她不能死……
必須要活下去……
不然、不然……姑姑以後該這麼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