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記住你的身份！
她的聲音輕，卻字字帶著狠勁。
何嬤嬤臉色都變了，張口就勸道：「桃花是明姑娘養大的孩子！府中誰不知她待桃花親比姊妹，一旦出了事情，明姑娘豈會善罷甘休？眼下哪怕桃花懷疑什麼，那瓷片上殘留的硃砂本就是混了其他色料，不是輕易就能查出來的。便是被查出來，我們只要一口咬定不知裡頭有硃砂，上面又有釉面封層，尋常人哪裡會知道硃砂日日以沸水泡著，會滲出些對身子有害的東西來！」
杜行芷沉默不語。
眼神幽幽盯著自己的掌心。
「藥粉還剩下多少。」
「還餘一小半，因怕讓人察覺出來，每次用的量極少。」
杜行芷掀起眼瞼，素淨的面龐上，眼神似能殺人：「把剩下的分作兩次都讓梅氏吃下去。」
「側妃——」何嬤嬤急喚出聲，「姑娘！這樣用藥下去會出事的！到時候不止腹中的孩子，怕連大人也活不下去了！」
杜行芷看著何嬤嬤心軟的模樣，眼神更冷。
「必要趁早除掉這些隱患，否則我們只會日日處於膽戰心驚之中，勢必會露出端倪。舉棋不定，才會敗北，這句話望嬤嬤引以為鑑。」
母親教她的道理，絕不會有錯！
她已經拿到了管家權，等著梅氏、明意兩敗俱傷，被王爺徹底厭惡。她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必要步步為營，也必要狠心！
*
這日晚上，明意留著門，遲遲沒有守到桃花回來。
到了下半夜困得盹了過去。
次日一早，她出門前去桃花屋子裡看了眼，床鋪整齊，瞧不出昨晚她到底有沒有回來。
明意懸著心，去後院廚房看了眼，見桃花在灶間忙著，這顆心才落了下去。
眼下時辰不早，她匆匆趕去前院當差。
想著晚上再找桃花細問昨晚到底去哪兒了。
明意在前院待到傍晚，王爺今日也沒派人傳話說要回來，她打算早些回去院子裡去，才走到門口，迎面就撞上觀鶴推門而入，王爺走在後面，抬腳邁過門檻，視線從明意身上掃過，隨口問了句：「要去哪兒？」
王爺這一趟出去了好幾日。
明意見他回來，心中生出歡喜來，忙止步行禮，「王爺，奴婢——」
話還未說完，蕭邈便已越過她，大步流星的朝里走去，一邊扔下吩咐：「收拾東西，多帶些防暑、提升醒腦的藥丸、茶包。」
觀鶴抱拳應下，轉身退下。
王爺這才回來就要回軍營了麼……
明意抿了下唇。
跟著進屋裡去收拾細軟。
從前這些都是觀鶴收拾，男人哪怕再心細，也有疏漏的之處。自明意回來後，觀鶴便自覺的不再插手。
說是收拾，這些貼身衣物明意早就準備好了。
裹成包袱後交給小廝裝進馬車裡。
明意再度折回屋中，侍候王爺更衣，換上輕便的騎裝。
蕭邈任由她服侍，眼瞼微合，神情閒適，「再過個七八日，逐鹿和德嬤嬤就該到秦州了。嬤嬤年歲大了，大半輩子都住在京城，初來北地難免會有些水土不服，你讓郎中多看看，空了就帶嬤嬤出去逛逛。若嬤嬤問起本王，不必提從前那些，就說都好，等月底練兵結束，我就回來看她老人家。」
在說這些話時，蕭邈語氣隨和。
其中的關切、耐心，是明意從未聽過的。
可想而知王爺心中多敬重這位嬤嬤。
明意不敢馬虎，肅聲應：「奴婢記下了。」
屋外恰好響起觀鶴的聲音，「回王爺話，東西都已收拾妥當！」
蕭邈也穿戴整齊，抬腳朝外走去。
明意愣了下。
王爺這會兒就要走了？
可今日不是……
明意遲疑了瞬，眼看著王爺走到院中，她小跑著追了上去，「請王爺留步！」
蕭邈停了下，側首看她。
明意上前，低眉順眼的回話：「今日是梅娘子的生辰，王爺是否要去——」
話還未說完，蕭邈就已沉下臉。
前有杜氏，妄想擅做他的主把他往明意那邊推，想顯示她的『大方』。如今明意才回前院，心大了，也想學這一手嗎。
「記住你的身份，什麼話才是你該說的！」
這一句話，明顯已帶著怒氣！
『身份』二字，又似一把利劍，毫不留情的刺在她的心口。
明意臉色一白，膝蓋軟著立刻跪下請罪：「奴婢僭越，王爺恕罪！」
院子裡站著的小廝、婆子頭低的恨不能埋進胸口。
連大氣也不敢喘。
哪怕梅氏中毒，明意管家失職，蕭邈都沒有嚴詞厲色的訓她。念著她跟著自己多年，蕭邈當著下人的面都會給她幾分尊重。
可今日——
這一句話，像是一記重重的耳光扇了下來。
蕭邈冷冷掃了眼跪在地上的明意。
甚至都不曾叫她起來，拂袖離去。
觀鶴看了眼跪著臉上煞白的明意，頭一回沒想翻她白眼。
如今管家的是杜氏。
到現在也沒見著她派人來提醒王爺一聲。
而明意管家多年，肯定知道梅氏生辰，不說，回頭梅氏一哭一鬧、杜氏陰陽怪氣背地刺她一刀，明意的名聲只會更差，本來這梅氏中毒一事最大的嫌疑就是她。一旦誰把這些事散出去，鬧出王府後宅因一個丫鬟而不寧，只怕王爺會毫不留情舍了她。
這說了吧，可剛巧不巧的……王爺前幾日才被杜氏『讓』給了明意，她就這麼撞上了王爺的忌諱。
當著婆子丫鬟們的被王爺打了臉。
這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直到院門外徹底安靜下來，院子裡的人才敢動。
虔婆子過來扶著明意起來，她來王府也有十餘年，算是看著明意從懵懂的小丫頭一步步長起來的，也心疼她，嘆著勸道：「王爺這次回來，都不大去梅苑那邊瞧梅娘子了，姑娘怎麼糊塗了，要去做這個好人，自己挨了罰，那邊也未必會念姑娘的好！」
明意剛才那一跪，心直蹦到嗓子眼。
四肢發僵、發冷。
現在緩了過來，想起王爺當著院子裡的人，說的那一句話，胸口才遲緩的疼了起來。
「側妃不提，我頂著管家多年，不得不提。」明意扯出一個勉強的笑來，「我沒事，你去忙吧。」
虔婆子張口，似還想說什麼。
奴才們的議論聲算什麼？
府里的主子是王爺。
哄的王爺高興了，那才是正道！
虔婆子隱隱一嘆，轉身離開。
明意聽見那一聲嘆息，胸口的鈍痛發作，絞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知道虔婆子是好意，從前不懂事時，她能仗著王爺念舊，能不說，可這些年下來，逼得她懂得越來越多。
杜氏如何會真的忘了梅氏的生辰？
分明是故意為之。
她卻不得不說，不能再度落入杜氏的算計之中。
哪怕得現在這樣的結果。
今後這樣的試探、計算只會越來越多，她也會像現在這樣一步步離王爺越來越遠？被王爺一點點厭棄……麼？
而在梅苑中。
梅氏正張羅著豐盛的晚膳。
桌上都是秦王愛用的菜餚，甚至還備了好酒。
何嬤嬤臉色都變了，張口就勸道：「桃花是明姑娘養大的孩子！府中誰不知她待桃花親比姊妹，一旦出了事情，明姑娘豈會善罷甘休？眼下哪怕桃花懷疑什麼，那瓷片上殘留的硃砂本就是混了其他色料，不是輕易就能查出來的。便是被查出來，我們只要一口咬定不知裡頭有硃砂，上面又有釉面封層，尋常人哪裡會知道硃砂日日以沸水泡著，會滲出些對身子有害的東西來！」
杜行芷沉默不語。
眼神幽幽盯著自己的掌心。
「藥粉還剩下多少。」
「還餘一小半，因怕讓人察覺出來，每次用的量極少。」
杜行芷掀起眼瞼，素淨的面龐上，眼神似能殺人：「把剩下的分作兩次都讓梅氏吃下去。」
「側妃——」何嬤嬤急喚出聲，「姑娘！這樣用藥下去會出事的！到時候不止腹中的孩子，怕連大人也活不下去了！」
杜行芷看著何嬤嬤心軟的模樣，眼神更冷。
「必要趁早除掉這些隱患，否則我們只會日日處於膽戰心驚之中，勢必會露出端倪。舉棋不定，才會敗北，這句話望嬤嬤引以為鑑。」
母親教她的道理，絕不會有錯！
她已經拿到了管家權，等著梅氏、明意兩敗俱傷，被王爺徹底厭惡。她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必要步步為營，也必要狠心！
*
這日晚上，明意留著門，遲遲沒有守到桃花回來。
到了下半夜困得盹了過去。
次日一早，她出門前去桃花屋子裡看了眼，床鋪整齊，瞧不出昨晚她到底有沒有回來。
明意懸著心，去後院廚房看了眼，見桃花在灶間忙著，這顆心才落了下去。
眼下時辰不早，她匆匆趕去前院當差。
想著晚上再找桃花細問昨晚到底去哪兒了。
明意在前院待到傍晚，王爺今日也沒派人傳話說要回來，她打算早些回去院子裡去，才走到門口，迎面就撞上觀鶴推門而入，王爺走在後面，抬腳邁過門檻，視線從明意身上掃過，隨口問了句：「要去哪兒？」
王爺這一趟出去了好幾日。
明意見他回來，心中生出歡喜來，忙止步行禮，「王爺，奴婢——」
話還未說完，蕭邈便已越過她，大步流星的朝里走去，一邊扔下吩咐：「收拾東西，多帶些防暑、提升醒腦的藥丸、茶包。」
觀鶴抱拳應下，轉身退下。
王爺這才回來就要回軍營了麼……
明意抿了下唇。
跟著進屋裡去收拾細軟。
從前這些都是觀鶴收拾，男人哪怕再心細，也有疏漏的之處。自明意回來後，觀鶴便自覺的不再插手。
說是收拾，這些貼身衣物明意早就準備好了。
裹成包袱後交給小廝裝進馬車裡。
明意再度折回屋中，侍候王爺更衣，換上輕便的騎裝。
蕭邈任由她服侍，眼瞼微合，神情閒適，「再過個七八日，逐鹿和德嬤嬤就該到秦州了。嬤嬤年歲大了，大半輩子都住在京城，初來北地難免會有些水土不服，你讓郎中多看看，空了就帶嬤嬤出去逛逛。若嬤嬤問起本王，不必提從前那些，就說都好，等月底練兵結束，我就回來看她老人家。」
在說這些話時，蕭邈語氣隨和。
其中的關切、耐心，是明意從未聽過的。
可想而知王爺心中多敬重這位嬤嬤。
明意不敢馬虎，肅聲應：「奴婢記下了。」
屋外恰好響起觀鶴的聲音，「回王爺話，東西都已收拾妥當！」
蕭邈也穿戴整齊，抬腳朝外走去。
明意愣了下。
王爺這會兒就要走了？
可今日不是……
明意遲疑了瞬，眼看著王爺走到院中，她小跑著追了上去，「請王爺留步！」
蕭邈停了下，側首看她。
明意上前，低眉順眼的回話：「今日是梅娘子的生辰，王爺是否要去——」
話還未說完，蕭邈就已沉下臉。
前有杜氏，妄想擅做他的主把他往明意那邊推，想顯示她的『大方』。如今明意才回前院，心大了，也想學這一手嗎。
「記住你的身份，什麼話才是你該說的！」
這一句話，明顯已帶著怒氣！
『身份』二字，又似一把利劍，毫不留情的刺在她的心口。
明意臉色一白，膝蓋軟著立刻跪下請罪：「奴婢僭越，王爺恕罪！」
院子裡站著的小廝、婆子頭低的恨不能埋進胸口。
連大氣也不敢喘。
哪怕梅氏中毒，明意管家失職，蕭邈都沒有嚴詞厲色的訓她。念著她跟著自己多年，蕭邈當著下人的面都會給她幾分尊重。
可今日——
這一句話，像是一記重重的耳光扇了下來。
蕭邈冷冷掃了眼跪在地上的明意。
甚至都不曾叫她起來，拂袖離去。
觀鶴看了眼跪著臉上煞白的明意，頭一回沒想翻她白眼。
如今管家的是杜氏。
到現在也沒見著她派人來提醒王爺一聲。
而明意管家多年，肯定知道梅氏生辰，不說，回頭梅氏一哭一鬧、杜氏陰陽怪氣背地刺她一刀，明意的名聲只會更差，本來這梅氏中毒一事最大的嫌疑就是她。一旦誰把這些事散出去，鬧出王府後宅因一個丫鬟而不寧，只怕王爺會毫不留情舍了她。
這說了吧，可剛巧不巧的……王爺前幾日才被杜氏『讓』給了明意，她就這麼撞上了王爺的忌諱。
當著婆子丫鬟們的被王爺打了臉。
這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直到院門外徹底安靜下來，院子裡的人才敢動。
虔婆子過來扶著明意起來，她來王府也有十餘年，算是看著明意從懵懂的小丫頭一步步長起來的，也心疼她，嘆著勸道：「王爺這次回來，都不大去梅苑那邊瞧梅娘子了，姑娘怎麼糊塗了，要去做這個好人，自己挨了罰，那邊也未必會念姑娘的好！」
明意剛才那一跪，心直蹦到嗓子眼。
四肢發僵、發冷。
現在緩了過來，想起王爺當著院子裡的人，說的那一句話，胸口才遲緩的疼了起來。
「側妃不提，我頂著管家多年，不得不提。」明意扯出一個勉強的笑來，「我沒事，你去忙吧。」
虔婆子張口，似還想說什麼。
奴才們的議論聲算什麼？
府里的主子是王爺。
哄的王爺高興了，那才是正道！
虔婆子隱隱一嘆，轉身離開。
明意聽見那一聲嘆息，胸口的鈍痛發作，絞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知道虔婆子是好意，從前不懂事時，她能仗著王爺念舊，能不說，可這些年下來，逼得她懂得越來越多。
杜氏如何會真的忘了梅氏的生辰？
分明是故意為之。
她卻不得不說，不能再度落入杜氏的算計之中。
哪怕得現在這樣的結果。
今後這樣的試探、計算只會越來越多，她也會像現在這樣一步步離王爺越來越遠？被王爺一點點厭棄……麼？
而在梅苑中。
梅氏正張羅著豐盛的晚膳。
桌上都是秦王愛用的菜餚，甚至還備了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