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那個丫鬟——不能再留！
明意追問，「側妃查實了？」
桃花又搖頭又點頭，「側妃的人在吉嬸的房間裡查出來一碗燕窩魚翅干…可、可我知道，吉嬸不會做這種事……她眼皮子不會那麼淺……姑姑，你、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幫幫吉嬸……今晚吉嬸就要被趕出去了……」
聽到人贓並獲，明意皺了下眉。
她知道廚房裡少不了這樣的事情，可杜氏管家規矩緊，底下的人怎麼還敢偷這麼貴重的。
更何況是吉嬸——
偏還是侍候杜氏的廚娘。
而且吉嬸還是王爺撥給杜氏的，杜氏要打發她，挑了王爺不在府中的日子。
明意轉了幾念，下床拿了二十兩銀子裝進荷包里，交給桃花：「如今是杜氏管家，姑姑在前院當差，實在力弱，幫不上什麼忙。這是二十兩銀子，就當我給吉嬸的一點心意。」
桃花手中一沉。
被這個數目驚得都顧不上哭了。
二十兩銀子，能抵得吉嬸三年的月錢了！
桃花恨不得暗罵自己兩句傻子！
她明知道姑姑現在處境不好，她還來求姑姑幫忙白白令姑姑傷心！姑姑內疚幫不上忙，這才拿出這麼多銀子！
桃花也不敢繼續哭了，把荷包往回推：「是桃花不懂事，讓姑姑破費，這些銀子太多了，就是我給吉嬸，吉嬸也不敢收下的，姑姑快收回去吧！」
明意看她急的臉都紅了，抬手摸了下她的頭，「吉嬸來府里也有七八年了，她家裡困難，中年喪夫喪子，媳婦生著病，家裡還有個小孫女要養，我們幫不上她什麼忙，只能給些銀子，希望她能撐過最難的這些日子。這些銀子就當是我們湊的，你讓吉嬸務必要收下，避著些人，也全了你們這些時日的師生之誼。」
桃花鼻子發酸。
接過荷包，攥在手中，端端正正福一禮，「桃花記下了。」
「快去吧。」
桃花轉身就跑了出去。
明意望著她的身影融入夜色。
這一筆銀子一是為了護住桃花的赤誠之心，二是為了結一份善緣，如若杜氏與吉嬸之間有什麼事，等來日吉嬸想明白了，自會來告訴她。
桃花一路跑的飛快。
終於在後院的小門外追上了。
「吉嬸！」
吉嬸背著包袱，彎著背，落寞的走在巷子。
聽見身後桃花的聲音，她眼眶微熱，轉過身去，揮手趕她：「好孩子，你別過來，教人看見了就不好了！她們、她們也都不敢來送我——快回去！」
桃花執拗的追上來，一股腦把手裡的東西往吉嬸手裡一塞，氣喘吁吁道：「我特地挑了小路，沒人看見我！這裡面是我姑姑湊的銀子，姑姑說幫不上什麼忙，這些銀子是她的心意，您只管收下。」
吉嬸手裡一沉。
一掂量就知裡面銀子不少。
哪裡敢收？
兩人推搡一陣，吉嬸才懇收下，老眼通紅，握著桃花的手，叮囑道：「萬萬替我向姑娘道謝！這份心，老奴一輩子都不會忘！」
桃花又被勾出眼淚來，「吉嬸你好好的，我不能出來太久，這就要走了。」
吉嬸噯了聲。
看著桃花依依不捨的目光，她忽又拉住，聲音壓低著道：「意姑娘心善卻也有規矩，管家這些年家裡人念著她的好！姑娘准你來送，我也知道姑娘是信我的！這是芙蓉糕、櫻桃煎的方子，與市面上賣的不同，是這些年自己琢磨出來的。你叫我一聲師傅，我便將這方子傳給你。」
吉嬸內心更是在說，就算是為了那夜指認意姑娘的贖罪吧！
桃花癟著嘴，眼淚簌簌。
「吉嬸……師傅……您有一身手藝……出了王府……也能有一番出處的……」
吉嬸憐愛的替她擦眼淚，「小桃花不哭了啊，托你的吉言，等我攢滿了銀子，就來謝姑娘的恩情。還有——」吉嬸盯著她，語氣嚴肅起來，「那邊，你讓意姑娘多注意些。」
桃花不解，「您是說——杜氏？」
最後二字，她只比了口型。
吉嬸：「梅娘子出事那日，我清清楚楚記得梅苑拿來的是只粉色釉面的桃花碗，之後再也沒見他們拿來過。自那位管家後，廚房裡就塞進來兩個她的人，跟著她們就栽贓陷害我，這裡頭……肯定是有什麼見不得人勾當！如今我走了，不怕這些了！我只擔心你和意姑娘，你們千萬要當心著那邊！」
直到吉嬸走後，桃花都還未緩過神來。
她想起前些日子撞見春明她們藏的也是粉釉瓷片，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隻梅花杯，恰好側妃在，所以替她們遮掩過去了。
怎會那麼巧？
偏偏都是杜氏送給梅娘子的東西，都碎了？！
不可能！
那兩隻杯、碗肯定有問題！
桃花想起姑姑那些夜晚背著她偷偷在哭，想起姑姑跪的發青的膝蓋，恨恨咬牙，拔腿就朝園子跑去。
她一定要把那東西挖出來！
桃花來去匆匆，竟沒看見不遠處茗香苑的人。
*
茗香苑。
杜行芷屋中的丫鬟神色匆匆、腳步慌亂的進了院子。
教何嬤嬤看見，叫住了訓斥:「火急火燎的做什麼？讓人瞧見了還要落一句京城來的側妃管束下人的規矩也不過如此！」
丫鬟連忙屈膝請罪，神色仍不安。
何嬤嬤才問何事。
丫鬟低聲將自己看見的說了。
何嬤嬤眉心狠狠一跳，語氣嚴肅：「你確定她挖出來的是那些瓷片？」
「奴婢親眼所見，桃花帶著挖出來的東西，用明姑娘的腰牌偷偷從小門出去了！奴婢還聽門上的小廝說，桃花剛送完廚房的吉嬸出去，怎麼又要出去了！」
這消息一個比一個令人心慌。
是不是吉嬸猜到了些什麼？又和桃花說了什麼？
否則桃花怎麼無緣無故的去挖那些東西？！
梅苑裡的丫鬟又為何不扔了，反而要把瓷片埋起來？
難道是梅娘子的意思？
何嬤嬤越想越心驚，命她不許聲張，自己進屋去回話。
杜行芷正要睡下，聽何嬤嬤說完後，她猛地坐直身子，背脊繃緊，眼底閃過一抹狠色。
「那個丫鬟——不能再留著了。」
桃花又搖頭又點頭，「側妃的人在吉嬸的房間裡查出來一碗燕窩魚翅干…可、可我知道，吉嬸不會做這種事……她眼皮子不會那麼淺……姑姑，你、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幫幫吉嬸……今晚吉嬸就要被趕出去了……」
聽到人贓並獲，明意皺了下眉。
她知道廚房裡少不了這樣的事情，可杜氏管家規矩緊，底下的人怎麼還敢偷這麼貴重的。
更何況是吉嬸——
偏還是侍候杜氏的廚娘。
而且吉嬸還是王爺撥給杜氏的，杜氏要打發她，挑了王爺不在府中的日子。
明意轉了幾念，下床拿了二十兩銀子裝進荷包里，交給桃花：「如今是杜氏管家，姑姑在前院當差，實在力弱，幫不上什麼忙。這是二十兩銀子，就當我給吉嬸的一點心意。」
桃花手中一沉。
被這個數目驚得都顧不上哭了。
二十兩銀子，能抵得吉嬸三年的月錢了！
桃花恨不得暗罵自己兩句傻子！
她明知道姑姑現在處境不好，她還來求姑姑幫忙白白令姑姑傷心！姑姑內疚幫不上忙，這才拿出這麼多銀子！
桃花也不敢繼續哭了，把荷包往回推：「是桃花不懂事，讓姑姑破費，這些銀子太多了，就是我給吉嬸，吉嬸也不敢收下的，姑姑快收回去吧！」
明意看她急的臉都紅了，抬手摸了下她的頭，「吉嬸來府里也有七八年了，她家裡困難，中年喪夫喪子，媳婦生著病，家裡還有個小孫女要養，我們幫不上她什麼忙，只能給些銀子，希望她能撐過最難的這些日子。這些銀子就當是我們湊的，你讓吉嬸務必要收下，避著些人，也全了你們這些時日的師生之誼。」
桃花鼻子發酸。
接過荷包，攥在手中，端端正正福一禮，「桃花記下了。」
「快去吧。」
桃花轉身就跑了出去。
明意望著她的身影融入夜色。
這一筆銀子一是為了護住桃花的赤誠之心，二是為了結一份善緣，如若杜氏與吉嬸之間有什麼事，等來日吉嬸想明白了，自會來告訴她。
桃花一路跑的飛快。
終於在後院的小門外追上了。
「吉嬸！」
吉嬸背著包袱，彎著背，落寞的走在巷子。
聽見身後桃花的聲音，她眼眶微熱，轉過身去，揮手趕她：「好孩子，你別過來，教人看見了就不好了！她們、她們也都不敢來送我——快回去！」
桃花執拗的追上來，一股腦把手裡的東西往吉嬸手裡一塞，氣喘吁吁道：「我特地挑了小路，沒人看見我！這裡面是我姑姑湊的銀子，姑姑說幫不上什麼忙，這些銀子是她的心意，您只管收下。」
吉嬸手裡一沉。
一掂量就知裡面銀子不少。
哪裡敢收？
兩人推搡一陣，吉嬸才懇收下，老眼通紅，握著桃花的手，叮囑道：「萬萬替我向姑娘道謝！這份心，老奴一輩子都不會忘！」
桃花又被勾出眼淚來，「吉嬸你好好的，我不能出來太久，這就要走了。」
吉嬸噯了聲。
看著桃花依依不捨的目光，她忽又拉住，聲音壓低著道：「意姑娘心善卻也有規矩，管家這些年家裡人念著她的好！姑娘准你來送，我也知道姑娘是信我的！這是芙蓉糕、櫻桃煎的方子，與市面上賣的不同，是這些年自己琢磨出來的。你叫我一聲師傅，我便將這方子傳給你。」
吉嬸內心更是在說，就算是為了那夜指認意姑娘的贖罪吧！
桃花癟著嘴，眼淚簌簌。
「吉嬸……師傅……您有一身手藝……出了王府……也能有一番出處的……」
吉嬸憐愛的替她擦眼淚，「小桃花不哭了啊，托你的吉言，等我攢滿了銀子，就來謝姑娘的恩情。還有——」吉嬸盯著她，語氣嚴肅起來，「那邊，你讓意姑娘多注意些。」
桃花不解，「您是說——杜氏？」
最後二字，她只比了口型。
吉嬸：「梅娘子出事那日，我清清楚楚記得梅苑拿來的是只粉色釉面的桃花碗，之後再也沒見他們拿來過。自那位管家後，廚房裡就塞進來兩個她的人，跟著她們就栽贓陷害我，這裡頭……肯定是有什麼見不得人勾當！如今我走了，不怕這些了！我只擔心你和意姑娘，你們千萬要當心著那邊！」
直到吉嬸走後，桃花都還未緩過神來。
她想起前些日子撞見春明她們藏的也是粉釉瓷片，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隻梅花杯，恰好側妃在，所以替她們遮掩過去了。
怎會那麼巧？
偏偏都是杜氏送給梅娘子的東西，都碎了？！
不可能！
那兩隻杯、碗肯定有問題！
桃花想起姑姑那些夜晚背著她偷偷在哭，想起姑姑跪的發青的膝蓋，恨恨咬牙，拔腿就朝園子跑去。
她一定要把那東西挖出來！
桃花來去匆匆，竟沒看見不遠處茗香苑的人。
*
茗香苑。
杜行芷屋中的丫鬟神色匆匆、腳步慌亂的進了院子。
教何嬤嬤看見，叫住了訓斥:「火急火燎的做什麼？讓人瞧見了還要落一句京城來的側妃管束下人的規矩也不過如此！」
丫鬟連忙屈膝請罪，神色仍不安。
何嬤嬤才問何事。
丫鬟低聲將自己看見的說了。
何嬤嬤眉心狠狠一跳，語氣嚴肅：「你確定她挖出來的是那些瓷片？」
「奴婢親眼所見，桃花帶著挖出來的東西，用明姑娘的腰牌偷偷從小門出去了！奴婢還聽門上的小廝說，桃花剛送完廚房的吉嬸出去，怎麼又要出去了！」
這消息一個比一個令人心慌。
是不是吉嬸猜到了些什麼？又和桃花說了什麼？
否則桃花怎麼無緣無故的去挖那些東西？！
梅苑裡的丫鬟又為何不扔了，反而要把瓷片埋起來？
難道是梅娘子的意思？
何嬤嬤越想越心驚，命她不許聲張，自己進屋去回話。
杜行芷正要睡下，聽何嬤嬤說完後，她猛地坐直身子，背脊繃緊，眼底閃過一抹狠色。
「那個丫鬟——不能再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