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深藏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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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漸漸炎熱起來。

  蕭邈在兵營里忙著秦州軍里新增的騎兵營一事。

  經過這些年的休養生息,秦州風貌漸轉、人心穩定、州府也不再背著赤字。從前年底開始,蕭邈組建的秦州軍初具規模。

  去年年底,又添了兩百匹胡地戰馬,用以組建騎兵營,使秦州軍勢力大增。

  蕭邈這幾個月都撲在騎兵營上,連成婚也只是抽了個空回來兩日後,又回了軍營里。

  徹底把後院的三個女人給忘了。

  明意提防杜氏,杜氏卻不再理會明意,反而與梅氏愈發親近,帶著她賞花、遊園,親熱得像姐妹一般。

  把左氏給徹底忽略。

  明意看不懂杜氏此舉背後的意思,只能讓四處侍候的人都留心些。

  梅氏懷著王爺的第一個孩子,絕不能出事。

  轉眼進入盛夏前的雨季。

  這日自晌午過後雨勢漸大。

  電閃雷鳴。

  桃花收了傘從外頭進來。

  顧不上身上都濕了,迫不及待的跑到正在算帳的明意跟前,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信函,「姑姑,這是門上收的信件,說是給姑姑您的。」

  外面雨那麼大,桃花的半個身子都濕了,拿出來的信封上卻連一滴水都沒沾到。

  這傻姑娘!

  明意心疼,連忙讓她去換身乾淨衣裳再過來。

  桃花笑嘻嘻地應下,離開時還不忘催促明意快看信。

  明意移開算盤,看了眼信封上的字,的確寫著明意收,拆開才看了一行,她就變了臉色。

  她記事起爹娘就沒了。

  是哥哥撫養她長大。

  後來哥哥成家有了孩子,家裡拙荊見肘,為了二十兩銀子,哥哥嫂嫂把她賣入宮廷為婢,那時候她才七歲,若不是王爺救下她,她早就死在吃人的宮廷之中。

  哥哥在信中說,皇宮裡在招收年滿二十歲以上的女子入宮為婢,若有宮女經驗的可提前錄用,一個月開十兩銀子。哥哥在心中勸她回京入宮當差,反正都是當奴才,在京里家人還能互相照顧,比她一人在貧寒的秦州強多了。

  等到桃花匆匆換了衣服趕來,就看見火舌卷了信紙,化成灰燼。

  桃花呀了聲:「姑姑怎麼把它燒了?」

  明意鬆手,讓火舌吞噬最後一角信紙,淡淡道:「無關緊要的東西,燒了乾淨。」

  桃花看著她的表情,貼過去,靠在明意身邊,小心翼翼問:「是京城姑姑的家裡人送過來的信件麼。」

  明意抬手,摸了下身邊的女孩,嗯了聲。

  她早就被所謂的家人傷透了,如今只當他們都死絕了。

  也不願在回京城。

  小姑娘依偎在明意懷中,聽著外頭的雨聲,「姑姑不難受,桃花陪著姑姑,桃花就是姑姑的家人。」

  明意垂下視線,望著懷中的人。

  眼底滲出溫暖。

  驅散了周身浸潤的寒氣。

  都說長姐如母。

  她這一生怕再難體會到做人母親是何滋味,幸好有桃花在,因這個孩子依戀著她、需要著她,不知替她驅散了這些年多少孤獨難眠的夜晚。

  桃花也有十四了。

  在明意懷裡賴了會兒後,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掙扎著自己坐好,與明意嘰嘰喳喳地閒聊。

  夜色漸深,門外來了個婆子,說王爺回來了。

  *

  進入雨季後,小雨不斷。

  校場裡泥濘不堪,沒法練兵,蕭邈索性回王府,處理這些日子積攢下來的公務、信函。

  主僕三人前後腳進書房。

  觀鶴抱著王爺脫下的蓑衣、斗笠打算退出去。

  聽見他的哥哥逐鹿正問:「王爺從兵營趕回來,路上也沒好好用膳,這會兒正是晚膳的功夫,可要叫膳?還是去後院用?」

  觀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蕭邈聽見後院二字,皺眉:「直接叫膳。」

  逐鹿應了聲是,退出書房。


  觀鶴抱著東西在廊下等他,見哥哥出來,三步並兩步追上去,語氣帶了點惱怒:「哥,現在是王爺沒察覺到,一旦知道了你的這些伎倆,看王爺怎麼罰你!」

  觀鶴恨得牙痒痒。

  王爺這些日子因京里、兵營里的事情本就心情不好,好不容易回府鬆快幾日,結果一看後宅哪個女人能讓王爺鬆快?側妃後面是京城杜家,一看見側妃就想起京城裡宦官、貪官的腌臢事。梅氏懷孕、左氏清冷。

  那還剩下誰?

  不就只有一個勢單力薄、只能靠著王爺的明意?

  逐鹿目不斜視:「我不過是照例一問。」

  觀鶴翻白眼,皮笑肉不笑:「呵呵,可惜啊,哥你的心思,怕有些人一輩子都不願意看到。」

  逐鹿默不作聲。

  甚至連臉色都沒變化。

  加快腳步把人甩在後頭。

  觀鶴撇嘴。

  明意那根榆木有什麼好的?

  都已經是王爺的女人了,一個兩個地還惦記著她!

  *

  蕭邈回府不過一炷香功夫,杜氏、梅氏的人就提著湯水、糕點前後腳進了前院。

  梅氏懷著他的孩子,他該去看看。

  杜氏入府後他就去了兵營,現在回來了,不說留宿敦倫,也該去用一頓飯。

  但他實在有些累了。

  京中情勢複雜,自父皇薨逝後,兗帝在位七年,龍體欠安,親信宦官,任由宦官弄權,養得一堆貪官當道。後兗帝薨逝,宦官扶持了秦王的同父異母的七皇子為傀儡皇帝即位,稱肅帝。

  肅帝即位三年。

  從最初的傀儡皇帝,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

  誰敢不順他的意,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就能把人頭砍下!

  宦官弄權、貪官斂財。

  京城變得烏煙瘴氣。

  百姓怨聲載道。

  不止他在暗中籌謀,康王、安王也在蠢蠢欲動。

  比起康王、安王。

  秦王的身家還不夠厚、秦州軍還不成氣候,他一心培植的騎兵營也未成規模……

  缺銀子、缺人才、更缺時間!

  這些事情就已占據了他大半精力,實在無心再去後院,聽杜氏為奪管家權而話里藏話,聽梅氏拈酸吃醋的閒話,左氏倒是話少,屋中擺著弓箭長槍,他看著就想起還沒成氣候的秦州軍,實在沒辦法休息好。

  蕭邈打發走兩邊的人,用過膳後,讓人備了熱水泡腳。

  閉上眼,心裡盤算著各處事項。

  泡得渾身微微出汗。

  觀鶴悄無聲息地進來,「王爺,意姑娘在外頭請見。」

  蕭邈揉了下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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