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梅氏的孩子不能生下來！
「王爺是個心中有丘壑的男人。聽父親打聽來的消息，後院裡只有梅、左兩個侍妾，都是於王爺謀事有助力的人家。我背後有京城杜家，父親仍在兵部，就衝著這個，王爺都不會輕視我這側妃。」
杜氏越說越對秦王滿意。
王爺身材高大健碩、容貌俊朗，胸有大志，且懂韜光養晦暗中籌謀，又不貪戀女色。
這樣的男人，不知比京中那些渾渾噩噩、眠花宿柳的王孫貴族好多少！
何嬤嬤附和著：「是啊，老爺夫人最是疼愛您，怎捨得您吃苦，這才千挑萬選看中了秦王，將您嫁來秦州。」
後面的一段話，何嬤嬤壓低了聲。
「京中暴君當道荒淫無道，這兩年還命各家把不論成婚與否、年過二十的女兒送進宮裡頭去，誰家都不願糟蹋女兒！咱們來秦州雖然清苦些，但總比在京城提心弔膽來的強！」
想起京中情形，哪怕已經遠離，杜氏也忍不住膽寒了下。
不過眼下她已經嫁給秦王。
衝著今後的日子、父親與秦王的籌謀，杜氏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明媚。
一切盡在她的掌握之中。
直到——
她姍姍出現在廳堂。
看見梅氏那鼓起的肚子。
梅氏有孕？！
她為何不知！
杜氏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面上險些沒有穩住，扶著丫鬟的手收緊、指尖幾乎掐入丫鬟的手背，片刻後，她才穩住表情走向上座。
左氏、梅氏先行禮。
依次端茶上前。
到梅氏奉茶敬茶時，杜行芷一臉溫柔的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後親自扶起梅氏，語氣明晃晃的透著欣喜之意，「姐姐快起來，這樣可就折煞妹妹了。」說著，她拉著梅氏的手，親切道：「我一見姐姐心裡就歡喜，想來是與姐姐投緣。我來時不知姐姐有了身子，昨夜王爺也沒同妹妹提過這事，我若早早知道了，就不讓姐姐走這一趟了。」杜行芷輕輕嗔了聲秦王的不是，語氣熟稔而顯得親密。
梅氏聽得心中不適。
王爺沒告訴側妃她有了身孕是因為什麼？
難道王爺還在生她的氣？
這個猜忌，像是個刺，悄無聲息的扎入梅氏心底。
而杜行芷『絲毫』沒有察覺梅氏一閃而過的失落，拉著梅氏親熱的說話，甚至還從手上擼下一支碧翠的玉鐲，親自套上梅氏的腕子，「今日匆忙，身上也沒有貴重之物贈姐姐以賀喜，這支鐲子是長公主所賜，就送給姐姐了，盼姐姐早日替王爺剩下小世子。」
杜氏言語殷切。
自降身份稱梅氏姐姐。
出手又大方。
眼神熱情而真摯。
最後的『小世子』一詞更是徹底打消了梅氏對她的防備，握著杜氏的手親熱的寒暄起來。
杜氏拉著她坐下，關切問：「姐姐這有幾個月了？」
梅氏撫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眉眼間是母性的溫柔，「已有五個月多了。」
杜氏微微一笑，「我聽生過的婦人說，五個多月是最穩當的侍候，如今這個天氣也暖和，我初來秦州，人生地不熟的，上門尋姐姐說話，姐姐可莫要嫌我煩。」
梅氏笑的燦爛：「怎會，妹妹只管來就是。」
杜氏掩唇，眉眼俱是笑意，餘光瞥見端坐在一旁喝茶的左氏，哎呀了聲，「瞧我，光顧著和梅姐姐說話，竟是疏忽了左姐姐，可姐姐別怪我。」
左氏淡淡一笑，「我素來話少，不擅與人交談，側妃不必在意我。」
杜氏輕輕撫著胸口，感慨道：「今日見了兩位姐姐，見姐姐們和善，妹妹這懸了一路的心總算是放下了。我年紀輕不懂事，初來秦州、王府，有什麼錯漏的地方，還請姐姐們看在一同侍奉王爺的情面上海涵。」
說著，便要起身行禮。
梅氏挨著她坐，連忙扶住，「妹妹客氣了！」
左氏穩坐不動。
垂眸看著茶盞里微黃的茶水。
堂堂兵部侍郎家的長女，多尊貴的身份，竟捨得下臉皮和她們這兩個妾室扮什麼姊妹情深，不知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送走梅、左二人。
何嬤嬤扶著杜行芷進了左側間。
侍候的幾個丫鬟面面相覷，也跟著進去。
杜行芷沉下臉，「梅氏懷孕已經有五個月，為何沒有打聽到！一旦梅氏生下男胎，那就是秦王的長子！」
丫鬟們跪了一地，磕頭不敢言語。
何嬤嬤也有些膽顫，開口解釋道：「女子月份淺不易察覺出來，算起來梅氏查出來懷孕那會兒應當是咱們從京城出發，路上遇大雪，探子來回打探不便，這才忽略了梅氏懷孕一事。」
杜行芷仍舊冷著臉。
她心裡像是燒著一團火，這麼大的事情她竟然不知！
可嬤嬤解釋的在理，她也無法繼續遷怒。
「嬤嬤起來吧。」
何嬤嬤撐著膝蓋起來，上前服侍，使了個眼神讓跪著的丫鬟們統統出去。
杜行芷眼底暗光流轉，想起梅氏的身份，想起母親對她的希冀，又想起自己對正妃之位的勢在必得，柔粉色的唇張合，「梅氏的這個孩子，不能生下來。」
何嬤嬤被這話驚了一跳。
不敢置信這話是出自於她奶大的姑娘之口。
這幾年姑娘在杜夫人身邊耳濡目染，竟也學會了這些害人的算計！
「梅氏這胎已經五個多月了，一旦不巧，很可能一屍兩命。梅家乃北地富商，王爺仍要用他們，梅氏若出事怕兩邊都不會善罷甘休……」何嬤嬤勸著，「不如先讓梅氏生下來？如果是個女孩，對我們毫無威脅。若是個男孩，咱們再——」
「不論男女，只要孩子生下來再動手，王爺、梅家才不會善罷甘休！」杜行芷已然起了狠念，「你親自去趟廚房，叫善做南方菜餚的廚娘來，就說我想念家鄉的味道。」
何嬤嬤欲勸，杜行芷主意已定，只好作罷。
*
因蕭邈開了口，明意一回自己院中就翻出了廚房近兩個月的帳冊，又讓桃花去把前後院兩邊廚房當月的帳冊都要來了。
廚房又是個肥差。
明意初上手管家時，梁師爺就教她不必管的太過死板，手指頭縫稍微漏一些，時不時抽查帳冊緊緊他們的皮，一松一弛讓人摸不著規律，以她的年紀才能拿捏的住廚房。
這些年她也一直如此。
臨時算了一遍總帳，並無紕漏之處。
她捧著帳本去前院書房。
杜氏越說越對秦王滿意。
王爺身材高大健碩、容貌俊朗，胸有大志，且懂韜光養晦暗中籌謀，又不貪戀女色。
這樣的男人，不知比京中那些渾渾噩噩、眠花宿柳的王孫貴族好多少！
何嬤嬤附和著：「是啊，老爺夫人最是疼愛您，怎捨得您吃苦，這才千挑萬選看中了秦王，將您嫁來秦州。」
後面的一段話，何嬤嬤壓低了聲。
「京中暴君當道荒淫無道，這兩年還命各家把不論成婚與否、年過二十的女兒送進宮裡頭去，誰家都不願糟蹋女兒！咱們來秦州雖然清苦些，但總比在京城提心弔膽來的強！」
想起京中情形，哪怕已經遠離，杜氏也忍不住膽寒了下。
不過眼下她已經嫁給秦王。
衝著今後的日子、父親與秦王的籌謀，杜氏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明媚。
一切盡在她的掌握之中。
直到——
她姍姍出現在廳堂。
看見梅氏那鼓起的肚子。
梅氏有孕？！
她為何不知！
杜氏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面上險些沒有穩住，扶著丫鬟的手收緊、指尖幾乎掐入丫鬟的手背，片刻後，她才穩住表情走向上座。
左氏、梅氏先行禮。
依次端茶上前。
到梅氏奉茶敬茶時，杜行芷一臉溫柔的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後親自扶起梅氏，語氣明晃晃的透著欣喜之意，「姐姐快起來，這樣可就折煞妹妹了。」說著，她拉著梅氏的手，親切道：「我一見姐姐心裡就歡喜，想來是與姐姐投緣。我來時不知姐姐有了身子，昨夜王爺也沒同妹妹提過這事，我若早早知道了，就不讓姐姐走這一趟了。」杜行芷輕輕嗔了聲秦王的不是，語氣熟稔而顯得親密。
梅氏聽得心中不適。
王爺沒告訴側妃她有了身孕是因為什麼？
難道王爺還在生她的氣？
這個猜忌，像是個刺，悄無聲息的扎入梅氏心底。
而杜行芷『絲毫』沒有察覺梅氏一閃而過的失落，拉著梅氏親熱的說話，甚至還從手上擼下一支碧翠的玉鐲，親自套上梅氏的腕子，「今日匆忙，身上也沒有貴重之物贈姐姐以賀喜，這支鐲子是長公主所賜，就送給姐姐了，盼姐姐早日替王爺剩下小世子。」
杜氏言語殷切。
自降身份稱梅氏姐姐。
出手又大方。
眼神熱情而真摯。
最後的『小世子』一詞更是徹底打消了梅氏對她的防備，握著杜氏的手親熱的寒暄起來。
杜氏拉著她坐下，關切問：「姐姐這有幾個月了？」
梅氏撫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眉眼間是母性的溫柔，「已有五個月多了。」
杜氏微微一笑，「我聽生過的婦人說，五個多月是最穩當的侍候，如今這個天氣也暖和，我初來秦州，人生地不熟的，上門尋姐姐說話，姐姐可莫要嫌我煩。」
梅氏笑的燦爛：「怎會，妹妹只管來就是。」
杜氏掩唇，眉眼俱是笑意，餘光瞥見端坐在一旁喝茶的左氏，哎呀了聲，「瞧我，光顧著和梅姐姐說話，竟是疏忽了左姐姐，可姐姐別怪我。」
左氏淡淡一笑，「我素來話少，不擅與人交談，側妃不必在意我。」
杜氏輕輕撫著胸口，感慨道：「今日見了兩位姐姐，見姐姐們和善，妹妹這懸了一路的心總算是放下了。我年紀輕不懂事，初來秦州、王府，有什麼錯漏的地方，還請姐姐們看在一同侍奉王爺的情面上海涵。」
說著，便要起身行禮。
梅氏挨著她坐，連忙扶住，「妹妹客氣了！」
左氏穩坐不動。
垂眸看著茶盞里微黃的茶水。
堂堂兵部侍郎家的長女，多尊貴的身份，竟捨得下臉皮和她們這兩個妾室扮什麼姊妹情深，不知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送走梅、左二人。
何嬤嬤扶著杜行芷進了左側間。
侍候的幾個丫鬟面面相覷，也跟著進去。
杜行芷沉下臉，「梅氏懷孕已經有五個月，為何沒有打聽到！一旦梅氏生下男胎，那就是秦王的長子！」
丫鬟們跪了一地，磕頭不敢言語。
何嬤嬤也有些膽顫，開口解釋道：「女子月份淺不易察覺出來，算起來梅氏查出來懷孕那會兒應當是咱們從京城出發，路上遇大雪，探子來回打探不便，這才忽略了梅氏懷孕一事。」
杜行芷仍舊冷著臉。
她心裡像是燒著一團火，這麼大的事情她竟然不知！
可嬤嬤解釋的在理，她也無法繼續遷怒。
「嬤嬤起來吧。」
何嬤嬤撐著膝蓋起來，上前服侍，使了個眼神讓跪著的丫鬟們統統出去。
杜行芷眼底暗光流轉，想起梅氏的身份，想起母親對她的希冀，又想起自己對正妃之位的勢在必得，柔粉色的唇張合，「梅氏的這個孩子，不能生下來。」
何嬤嬤被這話驚了一跳。
不敢置信這話是出自於她奶大的姑娘之口。
這幾年姑娘在杜夫人身邊耳濡目染，竟也學會了這些害人的算計！
「梅氏這胎已經五個多月了，一旦不巧，很可能一屍兩命。梅家乃北地富商，王爺仍要用他們，梅氏若出事怕兩邊都不會善罷甘休……」何嬤嬤勸著，「不如先讓梅氏生下來？如果是個女孩，對我們毫無威脅。若是個男孩，咱們再——」
「不論男女，只要孩子生下來再動手，王爺、梅家才不會善罷甘休！」杜行芷已然起了狠念，「你親自去趟廚房，叫善做南方菜餚的廚娘來，就說我想念家鄉的味道。」
何嬤嬤欲勸，杜行芷主意已定，只好作罷。
*
因蕭邈開了口，明意一回自己院中就翻出了廚房近兩個月的帳冊，又讓桃花去把前後院兩邊廚房當月的帳冊都要來了。
廚房又是個肥差。
明意初上手管家時，梁師爺就教她不必管的太過死板，手指頭縫稍微漏一些，時不時抽查帳冊緊緊他們的皮，一松一弛讓人摸不著規律，以她的年紀才能拿捏的住廚房。
這些年她也一直如此。
臨時算了一遍總帳，並無紕漏之處。
她捧著帳本去前院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