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約法三章
事情與沈玉瑾所料相差無幾。
安康侯那老匹夫，得知三姐有孕，果然喜得發狂。
不但立刻花重金請了名醫養在府中為三姐保胎，還連夜將沈玉琪扶為正室。
就怕這來之不易的血脈，被人恥笑是個賤妾生的。
沈玉瑾稍稍安心，至少孩子落地前，三姐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
至於安康侯那老狗的命，時機到了她自會去取。
眼下，還是和侯府的婚事塵埃落定要緊。
……
侯府，新房內。
喜兒急匆匆推門而入又順手將門掩上。
「姑娘不好了，姑爺在前廳暈倒了，聽說還吐了血。」
她本是想去前院替小姐探探情況，原本見那謝世子模樣俊俏，還替姑娘高興，一轉眼謝世子就面目扭曲，病魔附身。
她嚇壞了，更是深深替姑娘擔心。
攤上這樣一個夫君，這姑娘往後的日子姑娘可怎麼過啊。
她現在都懷疑，大小姐突然不搶謝世子，怕不是早就知道風聲了吧。
沈玉瑾聞言面上沒有波瀾，可心底卻生出一絲疑惑。
武安候府養著名醫，又是難得辦喜事，再如何，應該也會精心調理好謝世子身體，保他一日無虞，萬沒有讓謝世子大婚之日這樣出醜的道理。
要不是謝世子真的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否則，就是謝世子的病里，還有文章。
若是前一種倒還好，她本就打算和離，生死都是命，與她並無干係。
可若是後一種，她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了。
「世子現在如何了？」
「府醫說服了藥暫無大礙，侯夫人的意思，先讓世子回新房休息，估摸著這會就快來了，姑娘等會……」
沈玉瑾懂，喜兒那丫頭是怕她見了世子病容給嚇到。
「無妨，你去門外侯著吧，莫要失了禮數。」
喜兒退出門外，沈玉瑾深吸一口氣，眼神一片堅定，不管前方等待她的是什麼，她都不會退縮的。
……
謝雲舒渾身癱軟，任由小廝攙扶著。
他臉色蒼白，眉頭緊蹙，仿佛連呼吸都帶著幾分艱難。
「爺，安全了。」小廝耳語。
謝雲舒神情驟然一變，眼神恢復清明，望著新房的方向，流露出一抹愧色。
那年他和母親下山途中遇刺，眾人都只知沈玉瑾姨娘救了母親和他一命。
卻沒人知道，在山上的時候，沈玉瑾就已經救了他一次。
救命之恩，他自當以身相許。
第二日，便央著母親去沈家定親了。
想起沈玉瑾那張倔強的小臉，謝雲舒一向清冷如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波動。
他不由加快了腳步。
一陣冷風吹過，謝雲舒只覺天地一片混沌。
待他穩住身形，看清四周，微不可查愣了一下。
怎麼會？
難道剛剛夢裡那人和他說的話，都是真的？
謝雲舒活動了下四肢，他的身體的確變年輕了。
那今日……
「爺，怎麼了？」
「去書房。」謝雲舒冷著一張臉掉頭就走，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封休書。
「沈小姐，不是你的不要妄想，明日一早，你便回沈家去吧。」謝雲舒丟下休書，抬腳便要走。
哦？原來謝雲舒真如上輩子嫡姐所言，有個白月光啊！
只是他要真的珍愛那女子，就該早些稟明父母，退了這門親事，迎心上人進門。
非得鬧到今日大婚，才冷不丁給人家一封休書，根本沒考慮過這世道下，女子被休棄了該如何活下去。
沈玉瑾心中對這謝世子不齒，隨即又有幾分如釋重負。
「謝世子請留步。」沈玉瑾掀開了紅蓋頭。「世子可知，這休書一出，我回沈家便是死路一條。」
這聲音……謝雲舒心頭一震。
不，不可能！
上輩子他娶的明明是沈玉瑤啊！
他回頭，燭光下，那張倔強清冷的臉與記憶中的容顏重疊。
謝雲舒只覺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阿瑾今日不應該已經和蕭璟珩那廝私奔了嗎？
沈玉瑾站起身直視謝雲舒，見他長身玉立，神采奕奕，根本沒有半點病容，只怕上輩子，也不是病逝那麼簡單了。
很可能，死遁以後和心上人雙宿雙飛了。
謝雲舒皺眉：「此話怎講？」
沈玉瑾毫不隱瞞將自己在沈家處境說出，明明身世悽慘，可她聲音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謝世子，不如我們先做一對表面夫妻。」沈玉瑾提議。「一年之後，你我和離，一別兩歡，如何？」
謝雲舒眸光暗了暗，眼底一片晦澀。
就算重來一世，阿瑾依約嫁給了他，卻還是苦心孤詣，謀劃者離開自己嗎？
「好，就依你所言。」
既然阿瑾不中意他，那他就用這一年的時間，好好讓阿瑾看清楚蕭璟珩的真面目。
這輩子，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阿瑾越陷越深，直至香消玉殞。
「多謝世子成全。」沈玉瑾福身行禮。「既如此，那咱們就約法三章。」
沈玉瑾提筆。
"第一條，你我雖為夫妻，但互不干涉彼此私事。你不得過問我的行蹤，我亦不會插手你的事務。若有外人在場，可做表面功夫，但私下各不相干。"
謝雲舒不置可否。
"第二條，"沈玉瑾繼續道，"府中開支由你負責，但我名下的產業、嫁妝及收入皆歸我所有，你不得過問。若我有需要，可自行處置，無需向你報備。"
謝雲舒淡然："可以。"
沈玉瑾淡淡一笑："第三條，我身邊的僕從皆由我自行安排，你不得以任何理由驅逐、責罰或干涉他們的去留。」
「謝世子覺得如何？」
謝雲舒凝視著沈玉瑾的眼睛，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既然你提出約法三章，那我也有一個條件。」
「謝世子不妨直說。」
謝雲舒執筆，語氣平靜：「你我雖為表面夫妻，但在外人面前需保持恩愛，共同維護侯府利益，不得做出有損侯府聲譽之事。
沈玉瑾思索片刻，覺得這些要求並不過分：「好，我答應。」
謝雲舒眼中閃過一絲深意，繼續說道：
「此外，為了掩人耳目，你需得與我一同出席一些重要場合，比如宮宴、慶典等，並以恩愛夫妻示人。」
沈玉瑾皺了皺眉，豈不是還要陪謝世子在外人面前演戲？
不過想想上輩子謝世子一年到頭也露不了幾次面，便答應了。
謝雲舒微微一笑，語氣溫和：
「最後，你我既為夫妻，府中事務需得共同打理。你若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我會全力支持。」
沈玉瑾略一思索，覺得並無不妥，便爽快地簽名落印。
謝雲舒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忽然問道："你就不怕我反悔嗎？"
安康侯那老匹夫，得知三姐有孕，果然喜得發狂。
不但立刻花重金請了名醫養在府中為三姐保胎，還連夜將沈玉琪扶為正室。
就怕這來之不易的血脈，被人恥笑是個賤妾生的。
沈玉瑾稍稍安心，至少孩子落地前，三姐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
至於安康侯那老狗的命，時機到了她自會去取。
眼下，還是和侯府的婚事塵埃落定要緊。
……
侯府，新房內。
喜兒急匆匆推門而入又順手將門掩上。
「姑娘不好了，姑爺在前廳暈倒了，聽說還吐了血。」
她本是想去前院替小姐探探情況，原本見那謝世子模樣俊俏，還替姑娘高興，一轉眼謝世子就面目扭曲，病魔附身。
她嚇壞了，更是深深替姑娘擔心。
攤上這樣一個夫君，這姑娘往後的日子姑娘可怎麼過啊。
她現在都懷疑，大小姐突然不搶謝世子，怕不是早就知道風聲了吧。
沈玉瑾聞言面上沒有波瀾，可心底卻生出一絲疑惑。
武安候府養著名醫，又是難得辦喜事，再如何，應該也會精心調理好謝世子身體，保他一日無虞，萬沒有讓謝世子大婚之日這樣出醜的道理。
要不是謝世子真的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否則，就是謝世子的病里，還有文章。
若是前一種倒還好，她本就打算和離，生死都是命，與她並無干係。
可若是後一種，她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了。
「世子現在如何了？」
「府醫說服了藥暫無大礙，侯夫人的意思，先讓世子回新房休息，估摸著這會就快來了，姑娘等會……」
沈玉瑾懂，喜兒那丫頭是怕她見了世子病容給嚇到。
「無妨，你去門外侯著吧，莫要失了禮數。」
喜兒退出門外，沈玉瑾深吸一口氣，眼神一片堅定，不管前方等待她的是什麼，她都不會退縮的。
……
謝雲舒渾身癱軟，任由小廝攙扶著。
他臉色蒼白，眉頭緊蹙，仿佛連呼吸都帶著幾分艱難。
「爺，安全了。」小廝耳語。
謝雲舒神情驟然一變，眼神恢復清明，望著新房的方向，流露出一抹愧色。
那年他和母親下山途中遇刺，眾人都只知沈玉瑾姨娘救了母親和他一命。
卻沒人知道，在山上的時候，沈玉瑾就已經救了他一次。
救命之恩，他自當以身相許。
第二日，便央著母親去沈家定親了。
想起沈玉瑾那張倔強的小臉，謝雲舒一向清冷如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波動。
他不由加快了腳步。
一陣冷風吹過，謝雲舒只覺天地一片混沌。
待他穩住身形，看清四周，微不可查愣了一下。
怎麼會？
難道剛剛夢裡那人和他說的話，都是真的？
謝雲舒活動了下四肢，他的身體的確變年輕了。
那今日……
「爺，怎麼了？」
「去書房。」謝雲舒冷著一張臉掉頭就走，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封休書。
「沈小姐，不是你的不要妄想，明日一早，你便回沈家去吧。」謝雲舒丟下休書，抬腳便要走。
哦？原來謝雲舒真如上輩子嫡姐所言，有個白月光啊！
只是他要真的珍愛那女子，就該早些稟明父母，退了這門親事，迎心上人進門。
非得鬧到今日大婚，才冷不丁給人家一封休書，根本沒考慮過這世道下，女子被休棄了該如何活下去。
沈玉瑾心中對這謝世子不齒，隨即又有幾分如釋重負。
「謝世子請留步。」沈玉瑾掀開了紅蓋頭。「世子可知，這休書一出，我回沈家便是死路一條。」
這聲音……謝雲舒心頭一震。
不，不可能！
上輩子他娶的明明是沈玉瑤啊！
他回頭，燭光下，那張倔強清冷的臉與記憶中的容顏重疊。
謝雲舒只覺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阿瑾今日不應該已經和蕭璟珩那廝私奔了嗎？
沈玉瑾站起身直視謝雲舒，見他長身玉立，神采奕奕，根本沒有半點病容，只怕上輩子，也不是病逝那麼簡單了。
很可能，死遁以後和心上人雙宿雙飛了。
謝雲舒皺眉：「此話怎講？」
沈玉瑾毫不隱瞞將自己在沈家處境說出，明明身世悽慘，可她聲音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謝世子，不如我們先做一對表面夫妻。」沈玉瑾提議。「一年之後，你我和離，一別兩歡，如何？」
謝雲舒眸光暗了暗，眼底一片晦澀。
就算重來一世，阿瑾依約嫁給了他，卻還是苦心孤詣，謀劃者離開自己嗎？
「好，就依你所言。」
既然阿瑾不中意他，那他就用這一年的時間，好好讓阿瑾看清楚蕭璟珩的真面目。
這輩子，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阿瑾越陷越深，直至香消玉殞。
「多謝世子成全。」沈玉瑾福身行禮。「既如此，那咱們就約法三章。」
沈玉瑾提筆。
"第一條，你我雖為夫妻，但互不干涉彼此私事。你不得過問我的行蹤，我亦不會插手你的事務。若有外人在場，可做表面功夫，但私下各不相干。"
謝雲舒不置可否。
"第二條，"沈玉瑾繼續道，"府中開支由你負責，但我名下的產業、嫁妝及收入皆歸我所有，你不得過問。若我有需要，可自行處置，無需向你報備。"
謝雲舒淡然："可以。"
沈玉瑾淡淡一笑："第三條，我身邊的僕從皆由我自行安排，你不得以任何理由驅逐、責罰或干涉他們的去留。」
「謝世子覺得如何？」
謝雲舒凝視著沈玉瑾的眼睛，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既然你提出約法三章，那我也有一個條件。」
「謝世子不妨直說。」
謝雲舒執筆，語氣平靜：「你我雖為表面夫妻，但在外人面前需保持恩愛，共同維護侯府利益，不得做出有損侯府聲譽之事。
沈玉瑾思索片刻，覺得這些要求並不過分：「好，我答應。」
謝雲舒眼中閃過一絲深意，繼續說道：
「此外，為了掩人耳目，你需得與我一同出席一些重要場合，比如宮宴、慶典等，並以恩愛夫妻示人。」
沈玉瑾皺了皺眉，豈不是還要陪謝世子在外人面前演戲？
不過想想上輩子謝世子一年到頭也露不了幾次面，便答應了。
謝雲舒微微一笑，語氣溫和：
「最後，你我既為夫妻，府中事務需得共同打理。你若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我會全力支持。」
沈玉瑾略一思索，覺得並無不妥，便爽快地簽名落印。
謝雲舒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忽然問道："你就不怕我反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