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母親病重，他卻與白月光共度上元節
上元佳節，燈火通明，魚龍漫衍。
靖淵王府卻如往常一般蕭瑟冷清。
江照月站在府門前，焦急地等待著。
就在一個時辰前，她接到了家裡的傳信，她的母親病重，要請城中最好的大夫。
無論如何，她都要出府去見母親一面，可她已經嫁作人婦，就連出門都要她夫君的首肯。
「王妃莫急，今日是上元節，王爺從內閣出來後便去往了晏清王府，想必是尋常問候，很快就會回來的。」
可天色已經暗了，外面傳來煙花爆竹的聲響，熱鬧得很。
似乎世間唯獨她一人，與這節日氣氛格格不入。
他又去了晏清王府……
江照月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可她心底實在擔心母親，分不出心神來想其他的。
「王妃……」之前被遣出去尋找王爺的小廝，終於帶著消息回來了，他氣喘吁吁，「王爺說今日他忙，會晚些回府，至於你母親，若是著急用錢，可讓管家送些銀錢過去，夜裡不安全，王妃還是莫去了，等明日，你們一起……」
「你可同王爺說清楚了？我母親病重，我想去見她一面……」
小廝點著頭：「王妃……該說的我都說了，可王爺現下正忙，小的也不敢……」
江照月的表情怔怔的，她想說些什麼，卻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煙花炸開的聲響。
是晏清王府的方向。
漫天璀璨的煙花，將周圍的一切全數籠罩出五顏六色的光芒，實在美麗。
「王爺在……」她的聲音有些破碎，「在晏清王府嗎？」
小廝的眼神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還是點了下頭。
「他是在陪著他的嫂嫂嗎？」
小廝低下了頭：「王妃，你就別問了……」
江照月沒再說話，而是抬頭看向了天空中的煙花，簌簌落下的光芒，宛如月光碎片。
可真漂亮，可真是用心，原來她的夫君也會做這些。
江照月記得嫁過來的第一年，也曾興致勃勃，拉著他的手道：「蕭決，我幼時曾與祖父到過江西，有位老師傅教我如何製作煙花，今年除夕，我們一同……」
可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蕭決打斷了：「大哥才登基不久，立足不穩，靖淵王府一舉一動更在他人眼中，你我夫妻一體，更應該謹慎行事，況且你已嫁入皇家，過去之事不要再提了。」
江照月知道他大抵是看不上她的家族，雖說她也是出身侯府，但她父親是庶出，沒有繼承的資格，本來就要指著大伯過活，偏偏大伯還染上了賭癮，僅剩的宅院和鋪子也都填了進去。
若不是大伯沒有女兒，靖淵王妃的名頭怎麼也落不到她的頭上來。
她是承載著家族的希望嫁進來的，自然不能有一絲差錯。
此後兩年，她戰戰兢兢，王府禮節繁多，幾乎每一天都在恪守著各種規矩，就連每次微笑都要對著鏡子練習。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原來煙花是可以放的，有些規矩也是可以不守的。
她終於有些清醒了。
背後傳來了丫鬟靜雪的聲音：「王妃，王爺還未歸嗎？老夫人她的身體一向不好……」
靜雪的聲音停住了，她看到江照月正仰頭看著不遠處天空。
煙花已經沒有了，緊接著是孔明燈，一盞連著一盞，在夜空中甚是好看。
孔明燈上寫著願望，也寫著名字，就連靜雪也都看到了。
過了好半晌，她才又開口道：「王爺是在晏清王府……雖說晏清王生死不明，王爺作為兄弟，確實該照顧下家眷，但那好歹是他的嫂嫂，尋常人家都是叔嫂有別，可別提皇家了……」
「今日可是上元節，他居然連家都不回！他何時這樣對你過？王爺他連你的生日都記不得……」
靜雪越說越氣，竟然有淚掉落下來：「王妃，接下來你該怎麼辦？現在江家家道中落，一家老小都指著你過活，可王爺怎麼能這樣呢……」
江照月握緊手指，該怎麼辦，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也聽說了吧，」她轉頭看著靜雪，「晏清王妃，是王爺的心上人。」
一年前，晏清王上戰場，之後便音信全無，在戰場上失蹤。
也是從消息傳來玉都的這一天起，他變了。
江照月不是傻子，她什麼都知道，只是不敢說出口而已。
靜雪睜大雙眸，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哽咽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不敢和你說，王妃，現在江家的處境這樣，你知道了不過就是多難過幾分罷了，難不成真的要和王爺鬧起來嗎？」
鬧起來？
江家現在的處境已然是這樣了，即使江家如日中天，也根本沒辦法和王府抗衡。
她拿什麼去鬧呢？
心臟上傳來熟悉的疼痛，她不只是一個人，她的身後還有江家。
更何況，現在的她被鎖在王府之中，就連踏出這扇門都需要他的首肯。
靜雪說得對，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江照月垂下眼眸，朝著前廳走去。
管家已經在王府很久了，地位自不必說，他表面恭敬，語氣中卻帶著幾分輕蔑：「王妃，您知道的，這府里的銀子都是需要經王爺的手，沒有王爺的印信，我可不敢自己做主。」
靜雪按捺不住：「你什麼意思，我家小姐是王爺的王妃，也是你的主人！」
「王妃卻是我們的主子，但王爺更是王妃的主子，大家都是給王爺當差，哪有什麼高低，王妃，你覺得呢？」
江照月沒有說話，管家輕笑一聲，抬腳離開了。
「王妃……」靜雪氣不過，「你為何什麼都不說，就由著他們這樣？」
她能說什麼呢？說穿了，他們都知道她的位置，也知道她在這個府里，雖然占著王妃的名頭，但也不過和下人一個身份，所以才不把她當回事。
江照月沉默了半晌，終於想到了什麼，她摸上了自己的耳垂。
這對耳環是出嫁那日，母親親手為她戴上的，也是完全屬於她的東西，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首肯。
她走進屋子，將自己首飾盒打開，裡面有一大半都是母親讓她帶來的，母親出身商賈，手裡有些體己錢，也都拿來給她了。
江家空有一個侯府的虛名，並沒有多少財力，還是母親將她手底下的鋪子田地都賣了，換成了金銀首飾，勉強讓她的嫁妝看起來不那麼寒酸。
諷刺的是，現在能夠救母親的，還是這些本來就從江家帶來的東西。
江照月把頭上的玉釵取下放入了盒中，交給了靜雪：「這是我全部的家當了，找人帶回江家吧。」
靜雪手指顫抖：「王妃……這些都拿走了，你該怎麼活？本來府里這些人便都是狗眼看人低，若是連錢財都沒了……」
她哽咽著，連話都說不下去。
「那便不過了。」
靜雪一怔，呆呆地看著她。
江照月緩緩站起身來，她的身形蕭條孤單，燭光將她的身影拉長，再拉長。
「不過了，我要與他和離。」
靖淵王府卻如往常一般蕭瑟冷清。
江照月站在府門前，焦急地等待著。
就在一個時辰前，她接到了家裡的傳信，她的母親病重，要請城中最好的大夫。
無論如何，她都要出府去見母親一面，可她已經嫁作人婦，就連出門都要她夫君的首肯。
「王妃莫急，今日是上元節，王爺從內閣出來後便去往了晏清王府，想必是尋常問候，很快就會回來的。」
可天色已經暗了，外面傳來煙花爆竹的聲響，熱鬧得很。
似乎世間唯獨她一人，與這節日氣氛格格不入。
他又去了晏清王府……
江照月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可她心底實在擔心母親，分不出心神來想其他的。
「王妃……」之前被遣出去尋找王爺的小廝，終於帶著消息回來了，他氣喘吁吁，「王爺說今日他忙，會晚些回府，至於你母親，若是著急用錢，可讓管家送些銀錢過去，夜裡不安全，王妃還是莫去了，等明日，你們一起……」
「你可同王爺說清楚了？我母親病重，我想去見她一面……」
小廝點著頭：「王妃……該說的我都說了，可王爺現下正忙，小的也不敢……」
江照月的表情怔怔的，她想說些什麼，卻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煙花炸開的聲響。
是晏清王府的方向。
漫天璀璨的煙花，將周圍的一切全數籠罩出五顏六色的光芒，實在美麗。
「王爺在……」她的聲音有些破碎，「在晏清王府嗎？」
小廝的眼神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還是點了下頭。
「他是在陪著他的嫂嫂嗎？」
小廝低下了頭：「王妃，你就別問了……」
江照月沒再說話，而是抬頭看向了天空中的煙花，簌簌落下的光芒，宛如月光碎片。
可真漂亮，可真是用心，原來她的夫君也會做這些。
江照月記得嫁過來的第一年，也曾興致勃勃，拉著他的手道：「蕭決，我幼時曾與祖父到過江西，有位老師傅教我如何製作煙花，今年除夕，我們一同……」
可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蕭決打斷了：「大哥才登基不久，立足不穩，靖淵王府一舉一動更在他人眼中，你我夫妻一體，更應該謹慎行事，況且你已嫁入皇家，過去之事不要再提了。」
江照月知道他大抵是看不上她的家族，雖說她也是出身侯府，但她父親是庶出，沒有繼承的資格，本來就要指著大伯過活，偏偏大伯還染上了賭癮，僅剩的宅院和鋪子也都填了進去。
若不是大伯沒有女兒，靖淵王妃的名頭怎麼也落不到她的頭上來。
她是承載著家族的希望嫁進來的，自然不能有一絲差錯。
此後兩年，她戰戰兢兢，王府禮節繁多，幾乎每一天都在恪守著各種規矩，就連每次微笑都要對著鏡子練習。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原來煙花是可以放的，有些規矩也是可以不守的。
她終於有些清醒了。
背後傳來了丫鬟靜雪的聲音：「王妃，王爺還未歸嗎？老夫人她的身體一向不好……」
靜雪的聲音停住了，她看到江照月正仰頭看著不遠處天空。
煙花已經沒有了，緊接著是孔明燈，一盞連著一盞，在夜空中甚是好看。
孔明燈上寫著願望，也寫著名字，就連靜雪也都看到了。
過了好半晌，她才又開口道：「王爺是在晏清王府……雖說晏清王生死不明，王爺作為兄弟，確實該照顧下家眷，但那好歹是他的嫂嫂，尋常人家都是叔嫂有別，可別提皇家了……」
「今日可是上元節，他居然連家都不回！他何時這樣對你過？王爺他連你的生日都記不得……」
靜雪越說越氣，竟然有淚掉落下來：「王妃，接下來你該怎麼辦？現在江家家道中落，一家老小都指著你過活，可王爺怎麼能這樣呢……」
江照月握緊手指，該怎麼辦，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也聽說了吧，」她轉頭看著靜雪，「晏清王妃，是王爺的心上人。」
一年前，晏清王上戰場，之後便音信全無，在戰場上失蹤。
也是從消息傳來玉都的這一天起，他變了。
江照月不是傻子，她什麼都知道，只是不敢說出口而已。
靜雪睜大雙眸，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哽咽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不敢和你說，王妃，現在江家的處境這樣，你知道了不過就是多難過幾分罷了，難不成真的要和王爺鬧起來嗎？」
鬧起來？
江家現在的處境已然是這樣了，即使江家如日中天，也根本沒辦法和王府抗衡。
她拿什麼去鬧呢？
心臟上傳來熟悉的疼痛，她不只是一個人，她的身後還有江家。
更何況，現在的她被鎖在王府之中，就連踏出這扇門都需要他的首肯。
靜雪說得對，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江照月垂下眼眸，朝著前廳走去。
管家已經在王府很久了，地位自不必說，他表面恭敬，語氣中卻帶著幾分輕蔑：「王妃，您知道的，這府里的銀子都是需要經王爺的手，沒有王爺的印信，我可不敢自己做主。」
靜雪按捺不住：「你什麼意思，我家小姐是王爺的王妃，也是你的主人！」
「王妃卻是我們的主子，但王爺更是王妃的主子，大家都是給王爺當差，哪有什麼高低，王妃，你覺得呢？」
江照月沒有說話，管家輕笑一聲，抬腳離開了。
「王妃……」靜雪氣不過，「你為何什麼都不說，就由著他們這樣？」
她能說什麼呢？說穿了，他們都知道她的位置，也知道她在這個府里，雖然占著王妃的名頭，但也不過和下人一個身份，所以才不把她當回事。
江照月沉默了半晌，終於想到了什麼，她摸上了自己的耳垂。
這對耳環是出嫁那日，母親親手為她戴上的，也是完全屬於她的東西，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首肯。
她走進屋子，將自己首飾盒打開，裡面有一大半都是母親讓她帶來的，母親出身商賈，手裡有些體己錢，也都拿來給她了。
江家空有一個侯府的虛名，並沒有多少財力，還是母親將她手底下的鋪子田地都賣了，換成了金銀首飾，勉強讓她的嫁妝看起來不那麼寒酸。
諷刺的是，現在能夠救母親的，還是這些本來就從江家帶來的東西。
江照月把頭上的玉釵取下放入了盒中，交給了靜雪：「這是我全部的家當了，找人帶回江家吧。」
靜雪手指顫抖：「王妃……這些都拿走了，你該怎麼活？本來府里這些人便都是狗眼看人低，若是連錢財都沒了……」
她哽咽著，連話都說不下去。
「那便不過了。」
靜雪一怔，呆呆地看著她。
江照月緩緩站起身來，她的身形蕭條孤單，燭光將她的身影拉長，再拉長。
「不過了，我要與他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