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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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鑄鐵爐中騰起的煤煙如黑霧般瀰漫,熏得人睜不開眼。

  沐雲澈右臂纏滿浸過藥汁的麻布,潰爛的赤紋在高溫烘烤下滲出黑血,每呼吸一口灼熱的空氣,傷口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鑄劍谷的老鐵匠眯著獨眼,用火鉗夾起斷劍碎片,湊近燭火端詳,淬火池騰起的白霧中傳出"嗤嗤"聲響。

  「這是天外玄鐵混了鮫人淚。要重鑄,得用活人血引。沒有活人精血,這劍根本回不了形。」

  林晚臉色驟變,藥鋤「唰」地抵住老鐵匠咽喉,鋒利的鋤刃幾乎要劃破對方皮膚。

  「你們就用人祭劍?說!是不是你們鎮海宮一脈幹的好事?」

  爐火搖曳,映出牆面斑駁的血漬,鐵砧邊緣的凹痕里卡著半枚青銅指環,與鎮海宮修士遺骸上的飾物一模一樣。

  沐雲澈用斷劍柄掃開地面積灰,地磚上赫然刻著「劍魄需以魂飼」的古篆,字跡歷經歲月卻依然清晰,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午時,鑄劍谷弟子抬來赤火晶礦,礦石表面密密麻麻的劍蠱卵在高溫下「啪啪」爆裂。

  沐雲澈的斷劍碎片突然劇烈震顫,鋒利的邊角劃傷搬運弟子的手腕。

  血珠滴入劍池的瞬間,池底緩緩浮出七具鐵鏈纏身的骸骨,每具骸骨心口都插著未成形的劍胚,場面詭異至極。

  林晚大喊一聲,「坎位閘口!不能讓劍池的秘密暴露!」

  就在這時,老鐵匠突然甩出淬毒鐵鏈,纏住沐雲澈的傷臂,猛地往劍池拖拽。

  「小崽子,就拿你的血來祭劍!」

  鐵鏈上的毒液滲入赤紋,赤紋遇毒暴漲,殘魂的嘶吼震落樑上積塵,整個鑄劍谷都在顫抖。

  沐雲澈強忍劇痛,左掌狠狠拍向鐵砧,數百斤的鐵塊應聲砸進劍池。

  沸騰的鐵水瞬間吞沒骸骨,池底露出一道青銅密道,幽光從裡面透出,仿佛在引誘著他們走向未知。

  林晚一邊劈開追兵,一邊從藥鋤柄部暗格里滑出半卷《天工譜》。

  「這才是真正的鑄劍冢!」

  密道盡頭,熔岩河翻湧,赤紅的岩漿映得岩壁一片通紅,鐵索橋下翻滾的岩漿泛著詭異藍光。

  沐雲澈的草鞋底很快被鐵索燙穿,潰爛的右腳掌在橋面上烙下一個個血印,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對岸石台上供奉的青銅劍匣刻滿鎮魂符,匣內殘劍與斷劍碎片同頻震顫,發出陣陣嗡鳴。

  林晚突然用鋤尖挑起橋板夾層里的帳本,震驚道:「劍鳴盟的物資清單。上月失蹤的赤火晶竟在這裡!劍鳴盟,到底在搞什麼鬼?」

  話音未落,老鐵匠的淬毒箭矢破空而來。

  沐雲澈眼疾手快,拽著鐵索盪向岩壁,箭簇擦過臉頰,狠狠釘入劍匣。

  符紙遇毒瞬間自燃,殘劍掙脫束縛,徑直飛向沐雲澈,赤紋如蛛網般爬滿他的右臂,殘魂的尖嘯震塌半座鐵橋,碎石紛紛墜入岩漿。

  熔岩河畔,混戰激烈。沐雲澈在火光中認出劍匣底部的浪花紋。

  東海商會的標記!

  與此同時,林晚用藥鋤勾住老鐵匠的鐵鏈,借著火星看清鏈環內側刻著的劍鳴盟暗樁編號。

  「滄州陳氏早被滲透了,原來劍鳴盟和東海商會勾結已久!」

  沐雲澈將殘劍刺入岩縫,借力躍向對岸,赤火晶礦在高溫下接連爆炸,氣浪掀翻周圍追兵。

  當最後一塊橋板墜入熔岩時,他抓住垂落的鐵索,懷中的《天工譜》被火星燒穿一角,露出夾層的海圖。

  上面清晰標註著劍鳴盟總壇的位置。

  「原來如此。他們的野心,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大。」

  林晚握緊藥鋤,堅定道:「走!」

  鑄鐵谷的煤煙味還黏在衣襟上,沐雲澈的靴底已踏上劍鳴盟總壇的石階。

  晨霧裹著青石板縫裡的鐵鏽味,三十丈高的青銅劍碑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林晚用布條纏緊藥鋤開裂的青銅柄,碎成蛛網的紋路里滲著前夜熔岩河蒸騰的硫磺。

  她指尖撫過裂紋,想起昨夜在熔岩河畔的生死搏鬥,心中泛起一陣寒意。

  守門弟子橫劍攔住去路,目光警惕,道:「站住!刑堂重地,無令不得入。閒雜人等速速離開!」


  沐雲澈並未答話,只是緩緩抽出殘劍。

  劍身缺口中卡著的赤火晶碎片泛著幽藍,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當值的灰衣弟子看到這抹幽藍,瞳孔驟縮。

  劍鳴盟的赤火晶本該是赤紅,這分明是東海商會淬毒的特供貨!

  「讓路。」

  沐雲澈聲音冰冷,殘劍擦著對方喉結掠過,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灰衣弟子突然甩出三枚鐵蒺藜,暗器上的浪花紋與劍匣底紋如出一轍。

  「你們果然是奸細!休想踏進總壇半步!」

  林晚眼疾手快,藥鋤勾住他腰帶,鏽蝕的青銅紋路咬開暗袋,半塊刻著「滄州陳」的腰牌滾落石階。

  「這是什麼?滄州陳家和東海商會勾結?」

  總壇深處的晨鐘恰在此時響起,悠揚的鐘聲迴蕩在山間,卻掩蓋不住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息。

  刑堂主殿的青銅地磚沁著寒意,三十六盞鯨油燈映得人臉發青。

  沐雲澈大步上前,將殘劍狠狠釘在議事長案上,七位長老的茶盞同時震顫,他展開劍柄纏著的赤火晶走私帳本,最後一頁的浪花紋浸著鑄鐵谷地火室的煤灰。

  「陳長老。」

  沐雲澈的指尖划過帳本某處,目光如炬。

  「上月十五,你批的赤火晶調令寫著西漠旱路。可據我所知,那批貨根本沒出劍鳴盟的地界,而是進了鑄鐵谷!」

  林晚突然將藥鋤按向地面,青銅柄部彈開的暗格射出半枚指環。

  正與鑄鐵谷骸骨指間的殘環嚴絲合縫。

  「數百年前的秘密,你們還想瞞到什麼時候?」

  藥鋤划過青磚的刺響中,陳長老袖中淬毒短劍已抵住沐雲澈後心。

  「年輕人就是心急。數年前鎮海宮滅門時,你以為憑几個鮫人就能成事?」

  殘劍突然自行震顫,沐雲澈右臂赤紋暴漲。

  「果然是你!」

  他怒吼一聲,劍鋒貼著肋下反刺,陳長老的短劍擦過藥鋤青銅紋路,爆出一串藍火。

  林晚趁機掀開地磚,暗格里三百枚赤火晶正泛著詭異藍光,每顆晶石內部都蜷縮著米粒大的劍蠱。

  沐雲澈劈開第三道閘門時,鎖鏈聲清晰可聞,最深處牢房的玄鐵柱上,白髮老者琵琶骨穿著赤火晶煉製的鉤鎖,傷口潰爛處爬滿晶石同色的蠱蟲。

  「齊師傅?」

  林晚的藥鋤突然顫抖,三年前失蹤的鑄劍宗師,左耳缺了半片,與她師父醉酒時提過的舊傷分毫不差。

  「真的是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老者渾濁的眼珠突然暴睜。

  「快走!赤火晶遇血則...」

  話未說完,地牢穹頂突然炸開,陳長老的鏈鏢卷著毒煙襲來。

  沐雲澈拽著鐵鏈盪向牆邊,殘劍掃過刑具架,千斤烙鐵砸向蠱蟲堆。

  「老匹夫,受死吧!」他怒喝。赤火晶鉤鎖遇熱爆燃,齊師傅的嘶吼聲中,林晚的藥鋤精準挑斷他肩胛骨間的蠱絲。

  「接住!」

  老者嘔著血甩出半卷《鍛骨經》,書頁夾層滑落的地圖上標著赤火晶礦脈。

  「這是他們的命脈,絕不能讓...咳咳...」

  沐雲澈的殘劍突然脫手,右臂赤紋如毒蛇纏頸,陳長老的鏈鏢趁機穿透他左肩,鏢頭赤火晶炸開的蠱霧中,殘魂尖嘯震碎十丈內所有燈盞。

  「啊!」他痛苦地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鑄鐵谷七具骸骨,都是三年前失蹤的鑒劍師吧?你們為了煉製毒晶,不惜殘害同門!」

  藥鋤挑起陳長老的殘破外袍,內襯縫著的海圖與《天工譜》夾層完全吻合。

  林晚突然將藥鋤砸向劍碑,青銅柄部崩裂,藏在其中的半塊掌門令與碑底凹槽嚴絲合扣。

  劍碑轟然移位的剎那,十三道黑衣身影從晷盤下竄出,正是上月押送赤火晶失蹤的刑堂執事。

  「叛徒!原來你們早就投靠了東海商會!」

  他們的佩劍泛著藍光,出鞘時帶起的風裡裹著鑄鐵谷獨有的硫磺味。


  沐雲澈的殘劍突然脫手,赤紋順右臂爬上頸側,潮汐劍意失控翻湧,廣場地磚縫裡的晨露凝成冰錐,卻在他握劍的瞬間炸成霧靄。

  「接著!」

  齊師傅擲來的斷劍刻滿鎮魂符,劍身殘留的蠱毒與赤火晶共鳴。

  「用這個壓制殘魂!」

  當最後一名黑衣人被赤火晶反噬的蠱蟲吞沒時,沐雲澈的殘劍正插在議事殿主座,劍身卡著七枚長老令。

  林晚正在給齊師傅灌藥鋤暗格里的續命散,老鑄劍師潰爛的指尖在地面畫出礦脈分布圖。

  「東海商會用赤火晶飼蠱,劍修運功時蠱蟲順劍氣入腦...這就是他們控制修士的手段...」

  沐雲澈突然握碎茶盞,瓷片割破掌心,血珠滴在赤火晶碎片上,晶體內的蠱屍突然扭動。

  殘魂尖嘯與蠱蟲嘶鳴在顱腔內共振,喉頭湧上的腥甜被他生生咽下。

  林晚的藥鋤正在青銅地磚刻下解毒藥方,聞言突然抬頭。

  「你的修為...這樣貿然前往南疆,太危險了!」

  「無妨,必須儘快找到焚心草,解開蠱毒,徹底剷除東海商會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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