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同歸
「陸折瀾膽大包天，欺上瞞下，假傳軍報，只為阻我向陛下諫言化軍為屯停戰通商，保住鎮北王府幾代累積的權位。」
「陛下令我三日內集結鎮北軍，出征屠滅北狄全族。」
李寒煙從羅漢床上騰地做起。
「屠族滅種？」
「那又要死多少人，燃多少年的戰火？」
陸折玉清冷的眸子中無一絲溫度。
「我絕不可能讓北境再起紛爭。」
他的聲音沉著有力，帶著令人信服的魔力。
李寒煙凝視著他堅定的臉，心中隱隱冒出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李寒煙的思緒被打斷，她和陸折玉同時抬眸去看，陸塵端著一個巨大的草編籃子，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
陸姮和李瑤都跟著仰著脖子去看那個巨大的籃子。
陸塵不好意思地眨眨眼：
「娘親，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李寒煙搖搖頭，陸折玉站起身：
「怎麼了？」
陸塵指指籃子裡蠕動的兩團東西。
「娘親，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李寒煙探頭去看，忍不住驚呼。
陸折玉俊朗的眉頭擰起，接過陸塵手中的提籃，放在桌上，掃了一眼，也心下一驚：
「雪豹。」
他一錘定音。
是兩隻還在吃奶的雪豹幼崽。
崔舒到底想幹什麼？
李寒煙看一眼陸塵。
「娘親，你要養嗎？」
陸塵伸出指頭輕輕戳戳小雪豹的腦殼，菸灰色的小毛團懶懶地睜開眼睛，幽幽泛著藍綠色的冷光。
它有一雙和自己一樣的眼睛。
陸塵的心一下子就被擊中了。
「我想養這隻。」
他仰著臉看李寒煙。
李寒煙去瞧陸折玉。
崔舒的東西，一向跟他犯沖，若是真養在身邊，總感覺日後會打個沒完。
雪豹跟狸奴可不一樣，等長大了，是能咬死人的。
人和豹子孰輕孰重，她還是能分清的……
陸折玉點點頭，毫不猶豫做了決定。
「養。」
李寒煙挑眉看他。
不介懷崔舒了？
陸折玉板著臉。
「北境的局勢瞬息萬變，有凶獸陪在你們身邊，我也能放心一些。」
哦。
李寒煙憋著笑收回視線。
陸折玉現在即使面無表情，也像個有血有肉的、鮮活的人了。
她從提籃中抱出另一隻淺玫瑰紫色的雪豹崽子，貼貼自己的臉頰。
雪豹幼崽的絨毛短而稀疏，觸感柔軟，簡直是個天然的暖手爐。
帶著它們去北境，絕對不用擔心凍到自己。
崔舒難道有未卜先知之能，早就料到自己會隨陸折玉去北境嗎？
李寒煙腦海中的疑惑一閃而過。
李瑤小鳥一般撲進李寒煙懷裡，牽上她的手撒嬌：
「娘親，給我也抱抱嘛。」
陸姮看著提籃中奶凶的小豹子也躍躍欲試。
陸折玉彎腰把她抱起來，順手也撈起陸姮，一手一個，大力轉圈圈。
李瑤和陸姮被他逗得兩眼彎彎，咯咯直笑。
「爹爹，要再快一點。」
「再高一點！」
陸折玉邊轉邊把兩人帶出了房間。
省得她們滿腦子都是崔舒送的那兩隻小豹崽子。
陸塵看著李寒煙眨眨眼：
「娘親要跟著他去北境？」
他聽到了陸折玉剛才的話，立刻察覺到其中隱含的深意。
李寒煙點頭，目光微冷。
「我的身份被王妃捅破，留在京中，與三年前的情形沒有什麼不同。」
「瑤兒救命的藥被獻給了公主，我不信這是巧合。」
「京中有人不想我們活。」
陸塵擔憂地把臉貼在她袖子上。
「那我們快走，不要再拖下去。」
「北境是爹爹的地盤，他一定可以護住娘親和妹妹。」
李寒煙意外地看著他。
和陸折玉學了短短几天武藝，陸塵對他的印象似乎已經完全改觀了。
陸塵不好意思地偏頭道：
「爹爹說得對，我現在太弱了，還保護不了你們。」
「但他很厲害，有能力……」
李寒煙更加驚訝。
陸塵心高氣傲，從來沒有承認過什麼人比他厲害……
陸折玉實在很有本事。
陸折玉在門口花樹下放下兩個小姑娘，對著兩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循循善誘：
「你們是不是也想要小雪豹？」
「是！」
「當然是！」
李瑤和陸姮搶著回答。
陸折玉勾起一個極其淺淡的笑，繼續溫柔道：
「北境有許多這樣的豹子，還有雪狼，雪兔子，雪狐狸……你們跟著爹爹去北境，爹爹都獵給你們，好不好？」
李瑤嗦嗦手指，眼中滿是渴望。
陸姮屏住呼吸，使勁保持冷靜。
「要問過娘親才可以。」
李瑤立刻跟著猛猛點頭。
陸折玉挑眉淡笑，一邊一個抱起兩人：
「走，爹爹帶你們去問娘親。」
——
與此同時，南都平安坊。
李氏書鋪門前，突然多了幾波鬼鬼祟祟的人。
平安坊中相熟的老街坊也偷偷上門告訴沈子誠，有人在暗中打聽李氏書鋪主人的事。
李寒煙走之前，曾與沈子誠商議過，為了避免暴露身份，不發生極其重大的事，兩人不會相互通信。
沈子誠算算日子，李寒煙如今應該已經到了京城。
那來暗中尋她的，或許是京中不懷好意的王府中人。
沈子誠思量片刻，先把李家的家眷送出南都暫避。
他將曾經住在李家宅院中的人，盡數換成自己專門培養的護院。
然後宣布李氏書鋪暫時關張歇業，靜等賊人上門。
他決意替寒煙好好教訓一下欺負她的人。
可等到天明，眾人從昏睡中醒來，竟發現院中血流滿地，全都乾涸成褐色。
似乎是因為中了迷香，沒有人聽見任何動靜。
鎮北王府的恐嚇越發惡劣。
沈子誠心中又驚又急。
對南都尚且存疑的家宅尚且用上如此雷霆手段，對寒煙本人呢？
他不敢再托大逞強，怕自己辜負了寒煙的託付，護不住她最重要的家人，更怕寒煙認不清鎮北王府的真面目，被陸折玉忽悠兩句，就又回到狼窩虎穴任人宰割。
思前想後，他給京中明月樓寄去一封密信。
「陛下令我三日內集結鎮北軍，出征屠滅北狄全族。」
李寒煙從羅漢床上騰地做起。
「屠族滅種？」
「那又要死多少人，燃多少年的戰火？」
陸折玉清冷的眸子中無一絲溫度。
「我絕不可能讓北境再起紛爭。」
他的聲音沉著有力，帶著令人信服的魔力。
李寒煙凝視著他堅定的臉，心中隱隱冒出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李寒煙的思緒被打斷，她和陸折玉同時抬眸去看，陸塵端著一個巨大的草編籃子，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
陸姮和李瑤都跟著仰著脖子去看那個巨大的籃子。
陸塵不好意思地眨眨眼：
「娘親，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李寒煙搖搖頭，陸折玉站起身：
「怎麼了？」
陸塵指指籃子裡蠕動的兩團東西。
「娘親，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李寒煙探頭去看，忍不住驚呼。
陸折玉俊朗的眉頭擰起，接過陸塵手中的提籃，放在桌上，掃了一眼，也心下一驚：
「雪豹。」
他一錘定音。
是兩隻還在吃奶的雪豹幼崽。
崔舒到底想幹什麼？
李寒煙看一眼陸塵。
「娘親，你要養嗎？」
陸塵伸出指頭輕輕戳戳小雪豹的腦殼，菸灰色的小毛團懶懶地睜開眼睛，幽幽泛著藍綠色的冷光。
它有一雙和自己一樣的眼睛。
陸塵的心一下子就被擊中了。
「我想養這隻。」
他仰著臉看李寒煙。
李寒煙去瞧陸折玉。
崔舒的東西，一向跟他犯沖，若是真養在身邊，總感覺日後會打個沒完。
雪豹跟狸奴可不一樣，等長大了，是能咬死人的。
人和豹子孰輕孰重，她還是能分清的……
陸折玉點點頭，毫不猶豫做了決定。
「養。」
李寒煙挑眉看他。
不介懷崔舒了？
陸折玉板著臉。
「北境的局勢瞬息萬變，有凶獸陪在你們身邊，我也能放心一些。」
哦。
李寒煙憋著笑收回視線。
陸折玉現在即使面無表情，也像個有血有肉的、鮮活的人了。
她從提籃中抱出另一隻淺玫瑰紫色的雪豹崽子，貼貼自己的臉頰。
雪豹幼崽的絨毛短而稀疏，觸感柔軟，簡直是個天然的暖手爐。
帶著它們去北境，絕對不用擔心凍到自己。
崔舒難道有未卜先知之能，早就料到自己會隨陸折玉去北境嗎？
李寒煙腦海中的疑惑一閃而過。
李瑤小鳥一般撲進李寒煙懷裡，牽上她的手撒嬌：
「娘親，給我也抱抱嘛。」
陸姮看著提籃中奶凶的小豹子也躍躍欲試。
陸折玉彎腰把她抱起來，順手也撈起陸姮，一手一個，大力轉圈圈。
李瑤和陸姮被他逗得兩眼彎彎，咯咯直笑。
「爹爹，要再快一點。」
「再高一點！」
陸折玉邊轉邊把兩人帶出了房間。
省得她們滿腦子都是崔舒送的那兩隻小豹崽子。
陸塵看著李寒煙眨眨眼：
「娘親要跟著他去北境？」
他聽到了陸折玉剛才的話，立刻察覺到其中隱含的深意。
李寒煙點頭，目光微冷。
「我的身份被王妃捅破，留在京中，與三年前的情形沒有什麼不同。」
「瑤兒救命的藥被獻給了公主，我不信這是巧合。」
「京中有人不想我們活。」
陸塵擔憂地把臉貼在她袖子上。
「那我們快走，不要再拖下去。」
「北境是爹爹的地盤，他一定可以護住娘親和妹妹。」
李寒煙意外地看著他。
和陸折玉學了短短几天武藝，陸塵對他的印象似乎已經完全改觀了。
陸塵不好意思地偏頭道：
「爹爹說得對，我現在太弱了，還保護不了你們。」
「但他很厲害，有能力……」
李寒煙更加驚訝。
陸塵心高氣傲，從來沒有承認過什麼人比他厲害……
陸折玉實在很有本事。
陸折玉在門口花樹下放下兩個小姑娘，對著兩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循循善誘：
「你們是不是也想要小雪豹？」
「是！」
「當然是！」
李瑤和陸姮搶著回答。
陸折玉勾起一個極其淺淡的笑，繼續溫柔道：
「北境有許多這樣的豹子，還有雪狼，雪兔子，雪狐狸……你們跟著爹爹去北境，爹爹都獵給你們，好不好？」
李瑤嗦嗦手指，眼中滿是渴望。
陸姮屏住呼吸，使勁保持冷靜。
「要問過娘親才可以。」
李瑤立刻跟著猛猛點頭。
陸折玉挑眉淡笑，一邊一個抱起兩人：
「走，爹爹帶你們去問娘親。」
——
與此同時，南都平安坊。
李氏書鋪門前，突然多了幾波鬼鬼祟祟的人。
平安坊中相熟的老街坊也偷偷上門告訴沈子誠，有人在暗中打聽李氏書鋪主人的事。
李寒煙走之前，曾與沈子誠商議過，為了避免暴露身份，不發生極其重大的事，兩人不會相互通信。
沈子誠算算日子，李寒煙如今應該已經到了京城。
那來暗中尋她的，或許是京中不懷好意的王府中人。
沈子誠思量片刻，先把李家的家眷送出南都暫避。
他將曾經住在李家宅院中的人，盡數換成自己專門培養的護院。
然後宣布李氏書鋪暫時關張歇業，靜等賊人上門。
他決意替寒煙好好教訓一下欺負她的人。
可等到天明，眾人從昏睡中醒來，竟發現院中血流滿地，全都乾涸成褐色。
似乎是因為中了迷香，沒有人聽見任何動靜。
鎮北王府的恐嚇越發惡劣。
沈子誠心中又驚又急。
對南都尚且存疑的家宅尚且用上如此雷霆手段，對寒煙本人呢？
他不敢再托大逞強，怕自己辜負了寒煙的託付，護不住她最重要的家人，更怕寒煙認不清鎮北王府的真面目，被陸折玉忽悠兩句，就又回到狼窩虎穴任人宰割。
思前想後，他給京中明月樓寄去一封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