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哥哥不該感謝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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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折瀾,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邁出宮門坐上馬車,陸折玉一把奪過陸折瀾手中的羊皮卷,雙目赤紅:

  「這根本不是副將的親筆。」

  「欺君之罪屠戮九族,陸折瀾你瘋了嗎?」

  陸折瀾淡色的眸子中儘是恨意:

  「長兄才是瘋了。」

  「為了你的女人和崽子,你要解散鎮北軍,喪盡鎮北王府開國以來幾代祖宗的榮光。」

  「你心裡有沒有考慮過母親,考慮過父親,考慮過我?」

  陸折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榮光?祖宗的鎮北王爵是為護北境安寧世代承襲,你以為我們是為了什麼?為了天天帶著手下的人打仗赴死嗎?」

  「北狄人也是人,你沒有上過戰場,沒有殺過人,你不明白戰爭對於黎民百姓有多殘忍……」

  陸折玉頭一次苦口婆心絮絮叨叨,試圖喚醒一個人的良知。

  陸折瀾不為所動。

  「此事父親亦已知情,長兄不過是為了去瓊山采雪蓯蓉才急著離開,如今陛下令你三日為限即刻出征,難道不是正中下懷嗎?」

  「長兄,你該感謝我才是啊。」

  「若不是看在李寒煙救了我兒子的份上,我才不會如此費勁替你籌謀。」

  馬車停在府門口,陸折瀾甩袖而去,也不管陸折玉要不要一起。

  ——

  陸折玉策馬回到放鹿園時,李寒煙正帶著幾個孩子熱火朝天地吃午飯。

  桌上擺著幾條兩面金黃的煎魚,一盤炸河蝦,一盤野雞肉,一砵新鮮的野山菌燉的湯麵,還有幾碟涼拌素炒的野菜。

  兩隻雪色的狸奴趴在桌邊,各自也分到了一條小魚正抱著舔。

  陸塵最為敏感警覺,第一個回頭看到陸折玉。

  他立刻放下筷子,規規矩矩喊了一聲:

  「爹。」

  李瑤見到他就眼前一亮,直接撲過去:

  「爹爹,你吃飯了嗎?」

  陸折玉壓下滿腔思緒,搖頭。

  李寒煙起身指揮孩子們給他讓出一個位置,吩咐芳草再多添一副碗筷。

  李瑤興致勃勃拉著陸折玉介紹桌子的菜。

  「魚是娘親釣的。」

  「河蝦是姮姐姐撈的。」

  「山雞是塵哥哥獵到的。」

  「蘑菇和野菜是我們一起采的。」

  李寒煙把碗筷親手擺在陸折玉面前,拍拍李瑤的腦袋:

  「先讓爹爹吃飯。」

  李瑤不好意思地抓起筷子,塞到陸折玉手心裡。

  「爹爹對不起,今天娘親帶我們去山上踏青,我太高興了。」

  陸姮直接上手撕下兩隻雞腿,一隻塞到李寒煙碗裡,一隻則放在陸折玉的飯上。

  「娘親剛才還發愁怎麼給我們分雞腿,這下不用愁了,你和爹爹一人一個正好。」

  她歡快地拍手,自覺完成了一個大任務。

  一家人都齊齊看著他,等著他先動筷。

  李寒煙疑惑地眨眨眼。

  她覺得陸折玉身上的氣場有些不對。

  陸折玉感覺自己冷如磐石的心漸漸被這種溫暖的氛圍融化成水,拿起筷子,夾起雞腿狠狠咬了一口。

  「謝謝姮兒。」

  他拍拍陸姮的雙丫髻。

  天大的事砸下來,也不能讓李寒煙和孩子們為自己擔憂。

  吃完飯,李瑤還想拉著爹爹講一會兒自己上午的奇妙經歷,李寒煙看出陸折玉眉宇間的疲憊,想了想,戳戳陸塵。

  「崔叔叔上午來時咱們錯過了,給你留的禮物在一個大箱子裡,已經放到你的房間,你領著妹妹們去拆吧,我同你們爹爹有兩句話要說。」

  陸塵眼神複雜地看一眼端坐如松的陸折玉,又看李寒煙,猶豫道:

  「我可以留下保護娘親……」

  爹爹看起來很不喜歡崔叔叔。


  他不會遷怒娘親吧?

  崔叔叔瀟灑俊逸,出手闊綽,對娘親的態度也溫和有禮。

  不像這個爹爹,喜怒無常,讓人摸不清他在想什麼。

  爹爹產生危機感,太正常了。

  但他作為娘親的寶貝,決不允許爹爹以任何理由欺負娘親。

  陸塵眼珠提溜一轉,李寒煙就知道他想歪了。

  輕拍他的肩膀,笑罵:

  「你把娘親當什麼人了。」

  陸折玉瞬時支起耳朵。

  「你崔叔叔自小就有婚約的,我們只是幼時的好友,就像你和瑤兒一樣,懂了嗎?」

  陸塵吸吸鼻子,點點頭。

  娘親這樣說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如果日後瑤兒生了孩子,他去看瑤兒,定會比崔叔叔的出手還大方。

  他看一眼爹爹愣愣的神色,放心地拽著兩個懵懵懂懂的妹妹離開。

  「寒煙,我……並沒有懷疑過你和崔舒的關係。」陸折玉率先開口打破寂靜。

  陸塵剛才看他的那幾眼太過露骨,讓他忍不住反思,自己表現得是有多明顯,讓一個孩子都察覺出不對勁,怕自己遷怒李寒煙。

  他單純就是嫉妒崔舒而已,李寒煙的人品,他比誰都信得過。

  李寒煙端起桌上清茶抿了一口,不在意地搖搖頭。

  寡婦門前是非多,尤其是她這樣的貌美寡婦。

  捕風捉影的無端猜測她經歷過太多了,如果陸折玉要懷疑她,那從蔡氏安給她那個莫須有的罪名起,她就不會再能出現在他的面前。

  如今兩人還能心平氣和地對面而坐,就是他最好的答案。

  「可是朝中出事了?」

  李寒煙更關心陸折玉身上的不同尋常。

  他進屋時整個人幾乎像一柄沒有氣息的寒冰玉劍,和初見時他身上的玄鐵金甲可以湊成一對。

  都散發著弒殺的死意。

  「是鎮北軍中的事?」

  陸折玉沉默不語,李寒煙忍不住自己猜了下去。

  陸折玉放下手中茶盞,心中暗嘆。

  自己什麼都瞞不過她。

  「今日,陸折瀾在早朝時闖宮傳訊,說北境失守,守城副將拼死傳訊,請陛下允我再領鎮北軍出城迎敵,將北狄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李寒煙皺眉喃喃:

  「怎麼可能?」

  北狄的精銳部隊只在王族手中,普通百姓依靠放牧為生,散落荒原,望天吃飯,家無餘糧,組織十分鬆散。

  上輩子北狄對中原攻守易勢,一是因為陸折玉身死,北狄王庭才能率兵反擊;二是有陸塵訓練鐵騎,謀劃計策。

  如今陸折玉將北狄王庭剿滅押送回京,陸塵也安安穩穩養在自己身邊,怎會還有反撲之力呢?

  陸折玉咬牙切齒低聲道:

  「連你都知道不可能。」

  「朝中那些蠢貨,竟都信了他的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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