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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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入新宅,陸塵和陸姮興奮地在演武場鬧騰到亥時。

  李寒煙算計著他們明日卯時還要起來練功,再不睡實在說不過去,好說歹說把兩人攆回了房間。

  她則抱著李瑤進了浴房。

  儘管沒有尋到雪蓯蓉,她還是按照南都神醫的叮囑,每日不斷地為女兒藥浴,多少能夠緩解一些她的病勢。

  「咯吱」一聲,浴房厚重的雕花木門突然被打開。

  「芳草?這麼快就回來了?明……」

  李寒煙奔波了一天,手裡給李瑤沐浴按摩的動作不停,有些疲憊地抬起頭,見進門的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瞳孔一震,差點驚叫出聲。

  還好,在聲音發出之前,她的大腦清醒過來,分辨出眼前眉目冷肅的男子不是生人。

  是她下午剛見過的陸折玉。

  那也不行!

  李寒煙騰地站起身,將李瑤從浴桶里撈出來,用浴袍包裹得嚴嚴實實,放在旁邊小榻上,蓋好被子,拽住陸折玉的袖子將他扯出門外。

  沒有一點肌膚的接觸,還不等陸折玉反應過來,她已經鬆開手,後退三步,站得離陸折玉遠遠的。

  陸折玉盯著自己的袖子,眨眨眼。

  她怎麼,不繼續摸了?

  「這麼晚了,世子急著找過來,是為瑤兒帶來大夫,尋到方子了嗎?」

  她很困很累,沒有力氣再想一些冠冕堂皇的套話,單刀直奔主題。

  陸折玉微微愣住,一時無語。

  雪蓯蓉,因為被端和長公主攔下,還未來得及去庫房尋。

  北狄的巫醫,今晚長公主遇刺,大理寺和天牢亂成一鍋漿糊,實在不是辦私事的好時機。

  呃……那該怎麼解釋,自己深更半夜不回王府睡覺,巴巴跑到京郊來呢?

  陸折玉想了想,沉著地開口詢問:

  「塵兒和姮兒,對這裡還適應嗎?」

  原來是為了那兩個孩子來的。

  李寒煙強打起精神,點點頭。

  「塵兒很喜歡這裡的演武場,拉著姮兒看了很久。」

  「在南都時,瑤兒就惦念著要一匹小馬,姮兒一直記在心上,說明日要去馬廄替瑤兒挑一匹好的。」

  「還有,塵兒很喜歡你這裡那個叫陸平的老管家,他是軍中退下來的人嗎?對兵器特別熟悉,講起來頭頭是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聘他做塵兒在京中的武師傅,帶著塵兒繼續習武,可以嗎?」

  李寒煙巴掌大的小臉微微仰起,漆黑的瞳仁中天地失色,只映著自己的倒影。

  大約是為了給女兒沐浴,她換了一身柔軟的菸灰色棉布長裙,袖口沾染著些許水漬。

  長發只用一根素銀簪挽起,臉上不施脂粉,卻仍是唇紅齒白清艷非常,玉色的肌膚在月光下明媚生輝。

  從前久駐邊關,他確是沒怎麼接觸過女人。

  但今日跟端和長公主打過照面,在宮娥脂粉堆里穿過一遭,再回到李寒煙身邊,陸折玉驚覺,自己一向平靜的心湖中,只會在她面前不由自主地泛起漣漪。

  她的美,是格外出挑於旁人的。

  完全不需要她觸碰到肌膚,如今她一個眼神,都讓自己心底隱隱有了期待的反應。

  這也是因為蠱毒嗎?

  陸折玉運起內力,嘗試壓下心中的慾念。

  「世子,你的手受傷了?」

  李寒煙皺皺鼻子,聞到空氣中有股越來越清晰的血腥味,在陸折玉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果然看到他攥拳的左手指縫間,流淌出黑色的血跡。

  陸折玉回過神,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些許小傷,不打緊。」

  他淡淡地垂眸輕聲。

  他為了保護端和長公主徒手接箭,然後又一路鎮定自若指揮內府侍從把人送回宮中,面上風輕雲淡,連眉頭都不曾皺過一下。

  太醫們一窩蜂圍在長公主跟前,誰也沒想到陸折玉竟也一直帶著箭傷。

  從宮中離開,他路過王府門口,見大門上已經落下門栓,燈火盡數熄滅,想來是瀾弟甦醒,父親母親不想眾人吵他安寢。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陸折瀾的神思脆弱,尤其是在病中,有一點動靜和光亮都會被吵醒,母親疼惜幼子,會下令靜府,不許任何人大聲走動。

  陸折玉偶爾歸家,也少在府中長住,便是因為受不了陸折瀾的作息。

  也是因此,他早早給自己買下一座荒宅,從無到有按著自己的心意收拾布置,取名放鹿園。

  偶爾回京,便招呼上幾個好友,在山間圍獵演武,消磨幾天時光。

  李寒煙見他只顧著出神,對自己的傷渾不在意,咬了咬下唇。

  她好像有點知道,為什麼陸折玉完全沒有提過自己身中蠱毒的事了。

  這個人是不是根本沒有痛覺,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不適啊?

  李寒煙嘆了口氣,提醒:

  「血色發黑,世子,是不是傷口染著毒?」

  陸折玉嗯了一聲,右手食指與中指並起,微微用力,按在左手腕骨處,用內力截斷經脈血液的流動。

  他本來已經斷過一次,是剛剛強行運轉內力,沖開了經脈,才會讓傷口再次出血。

  李寒煙只是看著都覺得手掌泛酸。

  陸折玉再抬頭,就看到李寒煙的神色不大自然,清潤的雙眸鎖在他的左手掌間,一向舒朗含笑的遠山眉微微蹙起。

  「害怕血嗎?」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手掌負在身後藏起來。

  「下次我會清理乾淨再過來。」

  李寒煙搖搖頭,知道他是誤會了。

  但她並沒有多解釋,疲憊的聲音不緊不慢。

  「塵兒的房間在右手邊第一間,你悄悄進去,別嚇到他,他外間書架上有個小藥箱,裡面有止血愈傷、清創解毒的藥膏。」

  陸折玉淡漠的神情微微鬆動,唇角輕抽,似乎是不知道該向上還是向下。

  看他還定在原地沒有動作,李寒煙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下午塵兒是為我打抱不平,才不理你的,你放心,他懂得輕重,見你受傷不會為難你。」

  她把兩個孩子養得再好,明面上,陸折玉才是他們的親爹。

  她不能為了自己與陸折玉之間莫名的疏離讓兩個孩子夾在中間做選擇。

  多一個疼他們愛他們的人,總歸不是壞事。

  陸折玉的眉眼微揚。

  「我知道。」

  他感覺得到,李寒煙是有意製造機會讓他和孩子們重新熟悉。

  他很感激她。

  李寒煙說完,便轉身回了浴房,打算繼續幫李瑤藥浴。

  走了兩步,又轉過身,隨口問陸折玉:「世子用過晚膳了嗎?」

  陸折玉一愣,手掌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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