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握在手中的證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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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八點,路上已經堵滿了上班的車,一陣陣的鳴笛聲並沒有讓困住的車輛有一絲鬆動。

  潘樂兵坐在車裡,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抓了一個包子塞進了嘴裡,實在是太餓了,心中一切急躁的情緒也隨著咀嚼吞咽得到了放鬆。

  回想起這幾日訊問室里場景,還是經不住會腦殼疼。

  池山麗看上去心狠嘴硬,卻是個尚有畏懼心的,證據面前不敢狡辯,又是因為在取保候審階段更是沒什麼底氣。只不過對於洗錢的事絕不鬆口承認是自己做的,直喊田媚誣陷她,甚是狼狽。

  田媚看上去嬌媚精明,實際上是真的狠辣無情,若不狡辯上三分仿佛就過不去心裡的坎似的,內心的驕傲和冷漠可見一斑。只不過證據鏈已然很完整了,多說無益。

  舒曼看上去柔軟溫順,卻是個堅強直性子的,自己認下犯過的所有罪責,沒分辯過一句,無論如何處理也不接受和田媚的調解。只不過她拿出的其他證據,卻不得不讓自己心中一顫。

  看著副駕駛座位上放著的資料,潘樂兵有些不解,這些都是指向心光助學暗中將自助對象作為權錢交易的物品,但卻沒有任何輔助信息是對接之前周彥曝光的實驗室的。

  如果舒曼並不清楚實驗室的事情,那為什麼會認識周彥?又是怎麼能讓周彥出手幫自己的呢?難道綁架田媚把事情鬧大,只是為了順帶把另一條暗產業牽出來嗎?

  滴滴!滴滴!接連不斷的催促聲從車後方傳來,前面的車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開走了,潘樂兵趕緊起步向前駛去。

  這一切的問題可能只有裴可知道答案了,所以他想去碰碰運氣。

  初春派對,很明媚的名字。

  現在才八點四十,潘樂兵趴在玻璃門上向裡面看了看,沒有人。

  確實有些太早了,於是便回到車裡吃起了涼了一半的包子,微微凝固的油脂讓包子顯得更膩了。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裴可從對面的路口走了過來,腳步不急不緩,打開門之前停頓了一下便側身進去了。

  叮鈴鈴!叮鈴鈴!老式的電話鈴聲響起,可見這個人挺老套的,總是安於習慣。

  潘樂兵打著呼嚕,刺耳的鈴聲也沒能一次性把他喚醒,兩三次復撥後他終於接起了電話。

  「餵?哪位?」

  「潘警官,我是裴可,有事問我的話就進來問吧,我煮了紅茶。」

  窄路對面的門店口站著舉著電話擺手的裴可,笑盈盈地在陽光下,乾淨清透。

  潘樂兵抓起隨身的皮包夾在腋下,便鎖車過了馬路。

  「你怎麼知道我來了?」走進店裡,潘樂兵放下皮包坐在桌旁,順手抓起了茶杯準備喝一口。

  裴可沒有多說話,只是指了指門玻璃上的一團油脂印子。

  呦,自己已經好幾天沒有洗臉了,剛剛只顧著看看有沒有人,沒想到這油印子就留在了玻璃上,真是有點不好意思。

  「哎呀,真不好意思啊,剛剛沒注意,一會兒給擦乾淨嘍。」潘樂兵是個純純正正的北方漢子,又在部隊待過再加上多年的從警經驗,雖然工作細緻入微,可這生活習慣還是粗得很。

  「沒關係的,潘警官,不用在意。」裴可擦拭著茶桌,「您今天是想問我什麼嗎?」

  「哦,差點忘了正事。你也知道這個周彥已經查實是當時網上曝光恆輝人體實驗的人,雖然陳超現在咬死他是誣告而且證據也很充分,但是我這心裡總是犯嘀咕。」潘樂兵喝了口茶,把杯子捏在手裡來回揉搓。

  「不過巧的是,舒曼認識周彥並且能拉攏周彥實施拘禁,想著也許她也知道這事兒,可惜她目前拿出來的證據,只是控告恆輝旗下的心光助學利用資助學生搞惡性交易,但是對人體實驗的事卻閉口不談。你說說這,有可能嗎?」

  潘樂兵嘮家常的語氣突然一轉,瞳孔細微地變化變改變了整個談話氛圍,杯子推向裴可的瞬間,壓迫感也隨之而來。

  這些動作意味著什麼,裴可當然明白,她這些天都在等潘樂兵的到來,她手中蔡甜甜的高光是指向藥物研究的最直接證據,只要舒曼說出來,她就可以推一把,這一切就可以順利結束了。

  可是為什麼舒曼閉口不談人體實驗的事?她作為009號載體,就是最好的人證,還擔心什麼呢?

  裴可的遲疑被潘樂兵看在眼裡,他知道實驗室絕對存在。

  「裴小姐?」潘樂兵的聲音像一輛大型的推土機,轟隆作響又堅實有力。


  「潘警官,大概有證據就有可能,沒證據就沒可能吧。」裴可笑了笑接過杯子又倒滿了紅茶。

  「沒錯,沒錯。」這答案真的是把皮球給踢了回來,自己手裡確實有證據,既有周彥提供的數據報告,也有陳超提供的報告偽造的鑑定,相當於抵消了,所以只要舒曼能給出新的證據這件事就會有新的突破點。

  裴可也把潘樂兵兩難的表情看在眼裡,她把口袋裡的高光又向下壓了壓,她知道舒曼忍著不說的原因全都在費河身上,她對這個弟弟的愛超過了一切,包括為她自己拼出一條活路這件事。

  「那既然這樣,我就先不打擾了,所里還有事兒。」潘樂兵喝掉杯子裡的紅茶,粗糙的大手在嘴邊胡亂一蹭,拿起皮包向門口走去。

  「潘警官!」裴可猶豫了一下喊住了打算離開的潘樂兵。

  「嗯?還有事嗎?」

  「舒曼?」

  「哦,她狀態不錯,心態也很好,都會公正審理的,不過要是人體實驗的事情是真的,她作為受害者,很有可能會因為給出有力證據而有所考慮的。當然,這事兒還沒有落停呢。我也就是說說自己的想法。」

  「那您慢走。」裴可知道潘警官最後幾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是在給機會。

  人總歸是矛盾的,當親情和真相放在一起時,都會因為血緣產生的愛模糊了意志,遮蓋住雙眼,以為無視真相就會保護住親情。

  裴可大概猜到了舒曼這樣做的原因,可是真的對嗎?如果舒曼知道了這一切,費河知道嗎?他知道自己的姐姐還在為他做出犧牲嗎?

  叮咚,一條消息出現在公告欄。

  「如果可以,晚上八點雲邊事頂樓花園,關於舒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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