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09號載體（一）
星期一的醫院人來人往，裴可站在候診區盯著叫號器上費河的名字有一時間慌神。
她想起那天下午坐在路邊吃冰的舒曼，就經不住有一絲絲的心疼。
當她告訴舒曼自己的主治醫生就叫費河時，舒曼手中的勺子只停頓了一秒，之後便恢復了平靜，這麼多年的分別竟然在這一次普通的對話中找到了彼此，舒曼不相信，裴可也不敢相信。
當舒曼看到裴可從醫院網站上搜索出來的費河的照片時，眼眶極速變紅，鼻頭一吸一吸地像是在忍耐著什麼。
照片上的人皮膚白皙、樣貌英俊，有些清瘦但是眼神中透著的那股聰明勁兒，讓舒曼恍惚看到了小時候弟弟在院子裡古靈精怪的樣子。
可是畢竟二十多年過去了，真的是弟弟嗎？會不會只是長得像呢？雖然舒曼心裡十分確認為這個醫生就是弟弟，可是她不敢貿然相認或者說是根本沒有想清楚要不要相認。
如果是弟弟，那麼認下之後呢？讓他繼續背負上自己的報復和仇恨嗎？讓他放棄大好前程來接受殘破不堪的姐姐嗎？讓他脫離簡單純粹的生活，陷入巨朋恆輝的泥淖中嗎？這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啊。
如果不是弟弟，她不敢想，也接受不了這個結果，打擾了陌生人的生活，讓自己再一次陷入無限循環的執念里。
算了吧，以後再說吧。
這是舒曼給裴可的答案，可是裴可不想放棄，如果有一天她得到了父母的消息她會去求證的，不過怎樣，這是一次機會。
於是，裴可借著複診的機會再次見到了費河。
熟悉的診室，熟悉的醫生卻讓裴可有了別樣的情緒。她偷偷在心裡把舒曼和費河的樣子做著對比，同樣的眼睛，相似的輪廓，二十多年的分別好像差一點就能止步了。
「我剛才說的，你記住了嗎？」費河柔聲問道，今天的裴可很不一樣，眼神不一樣，有種要把他看穿的感覺，一時間他有些緊張，如果被裴可發現自己偷偷把研製的藥物用在她身上，會不會以後再也見不到這個女孩了。
裴可瞳孔收光，清點著眼前的藥盒，有些緊張，她不知道自己的失態會不會引起費河的懷疑，如果他問自己該怎麼回答呢？
「你剛剛在想什麼？」費河把椅子完全轉向了裴可，膝蓋馬上就要碰到裴可的膝蓋了，這不再是社交距離，而是走進了裴可的安全距離內。
「我……費醫生，你小時候是一個人長大的嗎？」裴可有些懊惱，這是什麼蠢問題。
「不是。」費河繼續輕輕地回答著，沒有一絲猶豫。
不是？裴可心臟跳動得越來越急，如果他有姐姐，是不是會有奇蹟？
「我一個人怎麼會長大？當然是有父母了，我是獨子，父母也很疼我。」費河的笑容好看極了，真誠而乾淨。
裴可沒有收住臉上的失落，這一絲絲的情緒的變化讓費河看在眼裡。
裴可離開的三分鐘裡，費河的心臟越跳越快，姐姐難道已經出現在元豐了嗎？
自畢業加入成先生的實驗室後，他就不敢再去打聽姐姐的消息，他不能去尋找，因為他做的事是壞事，是傷天害理的壞事，是姐姐知道一定會像小時候在院子追著揍自己的壞事。
當然，也是姐姐會捨命想辦法保住自己的壞事。他記得姐姐在分別前跟他說過，這次沒有保護好弟弟，下次再見的時候無論如何都會全心全力保護好弟弟，哪怕捨棄生命。
他不想姐姐傷心，姐姐現在大概也三十歲了，可能成為了一位妻子，一位母親，又或者成為了自己想成為的人，有著不一樣的燦爛人生，而他呢？又何必往姐姐的人生上扔泥巴呢？
於是，他成了獨子，土生土長在元豐長大的獨子。其實也對，他確實是在元豐市星星孤兒院長大的孩子，獨自一人。
費河整理好情緒，打開自己的私人電腦，裡面有一個特殊的文件夾，是他建立的藥物觀察記錄，文件名稱015。
好像自從知道成先生和裴可簽訂了賠償協議後，費河就有了莫名的成就感，這份感覺只針對於裴可，也是從那天開始，在費河心裡，裴可就成了他的私人物品，他知道裴可遲早會來找他，而這個文件夾就從那時建立起來。
實驗室里最頂級的成功藥物他會第一個用在裴可身上，不為別的，就是從心理上覺得裴可是自己的，是自己喜歡的人更是自己獨一無二的試驗品。
更新完實驗數據後，費河摘下眼鏡，拉出抽屜逐一銷毀著替換下來的普通藥品，這個過程他一定會親自做，破壞、傾倒每一步都能讓他確定裴可是自己的，只屬於自己。
診室門外的陽光下照出了一個人的身影，顫抖的手緊緊地抓著背包，不知道是什麼情緒在作祟，讓嘴唇也止不住地發抖。
門縫裡的一切讓裴可不敢相信，溫柔負責的費醫生居然換了自己的藥，熟練的手法應該不是第一次了，而自己手中的藥又是什麼？這個事有事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如果蔡甜甜當時用在高光里的藥不是醫院的普通藥物，那麼陳偉華的死是不是就是因為自己的藥呢？
裴可腦子很亂，她不敢上前質問什麼，這是她一直信賴的醫生，甚至有可能是舒曼一直找尋的弟弟，她不知道該跟誰訴說，更不知道該去如何求證，於是她逃跑了，帶著一團混亂的情緒逃出了醫院四樓。
宋記二店的熱湯麵仿佛一雙溫暖的手緊緊地擁抱住了裴可打著寒顫的身體，她拿出包里的藥仔細看著，一樣的顏色一樣的劑量，可生生地透著古怪，讓裴可忍不住一陣噁心。
「哎，你看了嗎？剛剛的熱搜。」鄰桌的女孩向同伴急切地分享著自己剛剛看到的消息。
「什麼啊？」
「那個高端康養中心知道吧，有人爆料說是給他們用的技術和藥物都是自己的團隊製作的。」
「啊，黑作坊嗎？那康養中心的客戶不得氣瘋啦？花著高價買地攤貨？」
「沒那麼簡單，你仔細看看，說是團隊很頂尖，只是他們的臨床數據都是來自人體實驗得出來的，超級可怕。」
人體實驗？裴可想起了舒曼跟她說過的心光暗產業，難道舒曼已經開始行動了？
「哎呀呀，你快看，後面還附著一組數據表呢。」
「009號載體實驗數據，啊，那不會還有001、002啥的吧？」
叮叮叮，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為什麼沒有和我商量？」
裴可愣了一會兒，自己並沒有曝光這組數據，而掌握數據的舒曼似乎也不是這次的爆料者。
她想起那天下午坐在路邊吃冰的舒曼，就經不住有一絲絲的心疼。
當她告訴舒曼自己的主治醫生就叫費河時，舒曼手中的勺子只停頓了一秒，之後便恢復了平靜，這麼多年的分別竟然在這一次普通的對話中找到了彼此，舒曼不相信，裴可也不敢相信。
當舒曼看到裴可從醫院網站上搜索出來的費河的照片時，眼眶極速變紅，鼻頭一吸一吸地像是在忍耐著什麼。
照片上的人皮膚白皙、樣貌英俊，有些清瘦但是眼神中透著的那股聰明勁兒，讓舒曼恍惚看到了小時候弟弟在院子裡古靈精怪的樣子。
可是畢竟二十多年過去了，真的是弟弟嗎？會不會只是長得像呢？雖然舒曼心裡十分確認為這個醫生就是弟弟，可是她不敢貿然相認或者說是根本沒有想清楚要不要相認。
如果是弟弟，那麼認下之後呢？讓他繼續背負上自己的報復和仇恨嗎？讓他放棄大好前程來接受殘破不堪的姐姐嗎？讓他脫離簡單純粹的生活，陷入巨朋恆輝的泥淖中嗎？這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啊。
如果不是弟弟，她不敢想，也接受不了這個結果，打擾了陌生人的生活，讓自己再一次陷入無限循環的執念里。
算了吧，以後再說吧。
這是舒曼給裴可的答案，可是裴可不想放棄，如果有一天她得到了父母的消息她會去求證的，不過怎樣，這是一次機會。
於是，裴可借著複診的機會再次見到了費河。
熟悉的診室，熟悉的醫生卻讓裴可有了別樣的情緒。她偷偷在心裡把舒曼和費河的樣子做著對比，同樣的眼睛，相似的輪廓，二十多年的分別好像差一點就能止步了。
「我剛才說的，你記住了嗎？」費河柔聲問道，今天的裴可很不一樣，眼神不一樣，有種要把他看穿的感覺，一時間他有些緊張，如果被裴可發現自己偷偷把研製的藥物用在她身上，會不會以後再也見不到這個女孩了。
裴可瞳孔收光，清點著眼前的藥盒，有些緊張，她不知道自己的失態會不會引起費河的懷疑，如果他問自己該怎麼回答呢？
「你剛剛在想什麼？」費河把椅子完全轉向了裴可，膝蓋馬上就要碰到裴可的膝蓋了，這不再是社交距離，而是走進了裴可的安全距離內。
「我……費醫生，你小時候是一個人長大的嗎？」裴可有些懊惱，這是什麼蠢問題。
「不是。」費河繼續輕輕地回答著，沒有一絲猶豫。
不是？裴可心臟跳動得越來越急，如果他有姐姐，是不是會有奇蹟？
「我一個人怎麼會長大？當然是有父母了，我是獨子，父母也很疼我。」費河的笑容好看極了，真誠而乾淨。
裴可沒有收住臉上的失落，這一絲絲的情緒的變化讓費河看在眼裡。
裴可離開的三分鐘裡，費河的心臟越跳越快，姐姐難道已經出現在元豐了嗎？
自畢業加入成先生的實驗室後，他就不敢再去打聽姐姐的消息，他不能去尋找，因為他做的事是壞事，是傷天害理的壞事，是姐姐知道一定會像小時候在院子追著揍自己的壞事。
當然，也是姐姐會捨命想辦法保住自己的壞事。他記得姐姐在分別前跟他說過，這次沒有保護好弟弟，下次再見的時候無論如何都會全心全力保護好弟弟，哪怕捨棄生命。
他不想姐姐傷心，姐姐現在大概也三十歲了，可能成為了一位妻子，一位母親，又或者成為了自己想成為的人，有著不一樣的燦爛人生，而他呢？又何必往姐姐的人生上扔泥巴呢？
於是，他成了獨子，土生土長在元豐長大的獨子。其實也對，他確實是在元豐市星星孤兒院長大的孩子，獨自一人。
費河整理好情緒，打開自己的私人電腦，裡面有一個特殊的文件夾，是他建立的藥物觀察記錄，文件名稱015。
好像自從知道成先生和裴可簽訂了賠償協議後，費河就有了莫名的成就感，這份感覺只針對於裴可，也是從那天開始，在費河心裡，裴可就成了他的私人物品，他知道裴可遲早會來找他，而這個文件夾就從那時建立起來。
實驗室里最頂級的成功藥物他會第一個用在裴可身上，不為別的，就是從心理上覺得裴可是自己的，是自己喜歡的人更是自己獨一無二的試驗品。
更新完實驗數據後，費河摘下眼鏡，拉出抽屜逐一銷毀著替換下來的普通藥品，這個過程他一定會親自做，破壞、傾倒每一步都能讓他確定裴可是自己的，只屬於自己。
診室門外的陽光下照出了一個人的身影，顫抖的手緊緊地抓著背包，不知道是什麼情緒在作祟，讓嘴唇也止不住地發抖。
門縫裡的一切讓裴可不敢相信，溫柔負責的費醫生居然換了自己的藥，熟練的手法應該不是第一次了，而自己手中的藥又是什麼？這個事有事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如果蔡甜甜當時用在高光里的藥不是醫院的普通藥物，那麼陳偉華的死是不是就是因為自己的藥呢？
裴可腦子很亂，她不敢上前質問什麼，這是她一直信賴的醫生，甚至有可能是舒曼一直找尋的弟弟，她不知道該跟誰訴說，更不知道該去如何求證，於是她逃跑了，帶著一團混亂的情緒逃出了醫院四樓。
宋記二店的熱湯麵仿佛一雙溫暖的手緊緊地擁抱住了裴可打著寒顫的身體，她拿出包里的藥仔細看著，一樣的顏色一樣的劑量，可生生地透著古怪，讓裴可忍不住一陣噁心。
「哎，你看了嗎？剛剛的熱搜。」鄰桌的女孩向同伴急切地分享著自己剛剛看到的消息。
「什麼啊？」
「那個高端康養中心知道吧，有人爆料說是給他們用的技術和藥物都是自己的團隊製作的。」
「啊，黑作坊嗎？那康養中心的客戶不得氣瘋啦？花著高價買地攤貨？」
「沒那麼簡單，你仔細看看，說是團隊很頂尖，只是他們的臨床數據都是來自人體實驗得出來的，超級可怕。」
人體實驗？裴可想起了舒曼跟她說過的心光暗產業，難道舒曼已經開始行動了？
「哎呀呀，你快看，後面還附著一組數據表呢。」
「009號載體實驗數據，啊，那不會還有001、002啥的吧？」
叮叮叮，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為什麼沒有和我商量？」
裴可愣了一會兒，自己並沒有曝光這組數據，而掌握數據的舒曼似乎也不是這次的爆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