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重新選擇（二）
可能是到了雨季，最近的天氣總是陰雲密布，氣壓低得讓人憋悶極了。
裴可坐在床上擺弄著蔡甜甜的手鍊，她仔細數過一共有十顆水粉色的水晶，八顆白色貝母，這樣的數量串起來對於蔡甜甜的身量來說有些不太合適，這可能也是為什麼她並不怎麼戴在手腕上，而是選在裝在口袋裡或者包里的原因。
手串上還有三個掛件，只是尺寸有些偏大，這可能就是看起來不協調的原因。
裴可逐一捏著掛件仔細觀察著，無事牌側邊的一圈裂縫讓她有些疑惑。
一般來說，無事牌選做手鍊配飾不會做這麼大的尺寸，雖然搭配起來很好看。
裴可輕輕晃動著無事牌側邊的裂痕，只聽得嗒的一聲，無事牌竟然斷成兩半，一個又小又薄的卡片露了出來。
是一張卡？只不過這個尺寸也是她沒有見過的，這是用來做什麼的？舒曼的誠意難道就是這個？
「好春光，不如夢一場……」
裴可把無事牌拼好，張慶的名字顯示在屏幕上。
「餵？」
「你現在在店裡嗎？」張慶語氣很正常，好像並沒有因為前幾天裴可的話影響到什麼。
「沒有，我在家，你有事嗎？」
「方便的話，我可以去你家接你嗎？順帶請你吃中午飯？」
「中午飯？那下回是不是就是下午茶？晚飯？宵夜？」裴可經不住調侃道。
「你想吃的話，我可以經常請你吃。」
「那留給張記者的機會可不多了，你能選的就餐時間也就這幾個了。」裴可站起身來打開衣櫃，她打算去赴約。
「那也未必，畢竟我可以天天請你吃飯。」張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些後悔這樣回答，甚至於覺得自己有點輕浮。
裴可的瞳孔略微收縮，她沒有想到張慶會這樣回答自己，更可怕的是自己甚至有點期待他每日的邀約。
今天裴可選了一套鵝黃色的長袖短褲運動套裝，可能是天氣不好，鵝黃色倒是顯得極為亮眼。
張慶一早就在樓下等她，眼前青春靚麗的裴可讓張慶有些忘記這次來找她的目的。
一路上，兩人的交談很少，裴可側頭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思緒早已被舒曼的話帶走了，所以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駕駛位上張慶目光里的炙熱被狠狠地壓了下來。
是一家粵菜館，點過單後，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一杯倒好的竹蔗馬蹄水打破了這場靜默對決，裴可接過水杯看向對面欲言又止的張慶。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裴可知道那天她胡亂說的話可能有點讓張慶摸不到頭腦了，今天她打算說一部分實話繼續吊著對方，因為她想先確認舒曼到底要幹什麼。
張慶從包里拿出筆記本，順勢打開了話匣子。
「那天的話我就當做沒有聽過，今天我想跟你好好聊聊。你和田媚到底是什麼關係？」
裴可沒想到張慶竟然打算從頭開始問起來。
「她邀請我一起殺人，這算是什麼關係呢？僱傭?」裴可故作輕鬆地說道。
「那你參與了？」張慶並沒有感到意外，繼續問道。
「那倒沒有，我還沒那麼瘋。」
「她要殺的是陳偉華和蔡甜甜嗎？」
「不，是陳偉華和池山麗。」
「那蔡甜甜的死是個意外？」
「不知道。」
「那她的計劃算是失敗了嗎？」
「不知道。」
「那她還要殺你嗎？」
「我說了不知道。」
「那你要殺的是誰？陳偉華？」
快速的對話拉扯著裴可的情緒，張慶沒打算放緩速度，更沒打算放過裴可。
「他那樣對你是該殺了。」張慶低著頭輕聲說道，雖然是在嘈雜的環境裡，但是裴可聽得一清二楚，她不清楚張慶知道了些什麼，但是看得出他已經無法置身事外了，至少從現在開始，他站在裴可這邊了。
「好春光，不如夢……」，是一家律所的電話。
裴可緩了緩情緒，示意張慶自己需要去接一下電話，便起身走到了門外。
「裴可女士，您好。我是池山麗女士的代理律師。」
對面的自我介紹讓裴可有些意外，畢竟自從池山麗被捕之後，她再也沒了對方的消息。
「您好，有事嗎？」
「裴女士，是這樣，我的當事人池山麗女士希望您作為她的擔保人，幫助她辦理取保候審。」
對面律師繼續說道：「池山麗女士說如果您拒絕人保，可以選擇財保，她說您有這個資金實力。」
如果是十天前的裴可，哪怕池山麗再壞，她也會答應下來，而池山麗也恰恰是在賭裴可的心軟，畢竟那晚裴可還說要幫她還債。
只不過曹鳳娟的死就像是一記重錘敲在裴可的腦袋上，她開始決定要為自己考慮了，接著是舒曼的出現，仿佛徹底釋放出了她心底的猛獸。
是啊，池山麗怎麼會有如此可笑的想法呢？還不是讓這些年來自己的一再退讓慣的。
裴可沒有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拉黑了律師的號碼。
惡魔進去就沒有再放出來的道理，做錯事不就該認下嗎?
重新回到餐桌位置上的裴可好像比剛剛輕鬆了不少，張慶是看得出來的，他好奇來電話的人是誰，可是他又覺得探求太多，勢必會有些越界。
「是池山麗的律師，她希望我能替她擔保，辦理取保候審。」裴可決定說出來，因為她剛剛好像反應過來，張慶大概能夠體會出她的悲傷並且認同這悲傷。
「你答應了？」
「不，犯法不應該被抓起來嗎？」裴可吃著面前的蝦餃，一下一下用力嚼著。
「那田媚說的是真的了？」張慶小心翼翼地問道。
裴可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張慶，她不知道田媚到底說了什麼。
「池山麗把你送給了陳偉華是嗎？」張慶知道自己說出來的話是在揭傷疤，可是他還是沒有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那天田媚毫不在意的講述，讓他對裴可的經歷莫名生出一種欽佩，是對堅韌活著的欽佩，畢竟順風順水的他沒有經歷過，更是無法想像眼前這個女孩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是，其餘的就算我不說，我想田媚也已經告訴你了吧。」裴可拿著筷子擺弄著盤子裡的滷水鵝，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在她心裡散開。
對於和陳偉華的關係，裴可就算再噁心也終究因為錢的問題妥協了，但是她從來沒有把自己等同於陳偉華身邊的那些鶯鶯燕燕，因為她知道這些爛事本來就不是你情我願，只是她不知道張慶會怎麼想，她沒有把握對方會理解自己。
「我倒是挺佩服你的。」
戳動滷水鵝的筷子停了一下，繼續擺弄著。
這算是認同嗎？裴可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無論她選擇什麼都是在求生，至少她能夠救自己。
裴可坐在床上擺弄著蔡甜甜的手鍊，她仔細數過一共有十顆水粉色的水晶，八顆白色貝母，這樣的數量串起來對於蔡甜甜的身量來說有些不太合適，這可能也是為什麼她並不怎麼戴在手腕上，而是選在裝在口袋裡或者包里的原因。
手串上還有三個掛件，只是尺寸有些偏大，這可能就是看起來不協調的原因。
裴可逐一捏著掛件仔細觀察著，無事牌側邊的一圈裂縫讓她有些疑惑。
一般來說，無事牌選做手鍊配飾不會做這麼大的尺寸，雖然搭配起來很好看。
裴可輕輕晃動著無事牌側邊的裂痕，只聽得嗒的一聲，無事牌竟然斷成兩半，一個又小又薄的卡片露了出來。
是一張卡？只不過這個尺寸也是她沒有見過的，這是用來做什麼的？舒曼的誠意難道就是這個？
「好春光，不如夢一場……」
裴可把無事牌拼好，張慶的名字顯示在屏幕上。
「餵？」
「你現在在店裡嗎？」張慶語氣很正常，好像並沒有因為前幾天裴可的話影響到什麼。
「沒有，我在家，你有事嗎？」
「方便的話，我可以去你家接你嗎？順帶請你吃中午飯？」
「中午飯？那下回是不是就是下午茶？晚飯？宵夜？」裴可經不住調侃道。
「你想吃的話，我可以經常請你吃。」
「那留給張記者的機會可不多了，你能選的就餐時間也就這幾個了。」裴可站起身來打開衣櫃，她打算去赴約。
「那也未必，畢竟我可以天天請你吃飯。」張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些後悔這樣回答，甚至於覺得自己有點輕浮。
裴可的瞳孔略微收縮，她沒有想到張慶會這樣回答自己，更可怕的是自己甚至有點期待他每日的邀約。
今天裴可選了一套鵝黃色的長袖短褲運動套裝，可能是天氣不好，鵝黃色倒是顯得極為亮眼。
張慶一早就在樓下等她，眼前青春靚麗的裴可讓張慶有些忘記這次來找她的目的。
一路上，兩人的交談很少，裴可側頭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思緒早已被舒曼的話帶走了，所以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駕駛位上張慶目光里的炙熱被狠狠地壓了下來。
是一家粵菜館，點過單後，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一杯倒好的竹蔗馬蹄水打破了這場靜默對決，裴可接過水杯看向對面欲言又止的張慶。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裴可知道那天她胡亂說的話可能有點讓張慶摸不到頭腦了，今天她打算說一部分實話繼續吊著對方，因為她想先確認舒曼到底要幹什麼。
張慶從包里拿出筆記本，順勢打開了話匣子。
「那天的話我就當做沒有聽過，今天我想跟你好好聊聊。你和田媚到底是什麼關係？」
裴可沒想到張慶竟然打算從頭開始問起來。
「她邀請我一起殺人，這算是什麼關係呢？僱傭?」裴可故作輕鬆地說道。
「那你參與了？」張慶並沒有感到意外，繼續問道。
「那倒沒有，我還沒那麼瘋。」
「她要殺的是陳偉華和蔡甜甜嗎？」
「不，是陳偉華和池山麗。」
「那蔡甜甜的死是個意外？」
「不知道。」
「那她的計劃算是失敗了嗎？」
「不知道。」
「那她還要殺你嗎？」
「我說了不知道。」
「那你要殺的是誰？陳偉華？」
快速的對話拉扯著裴可的情緒，張慶沒打算放緩速度，更沒打算放過裴可。
「他那樣對你是該殺了。」張慶低著頭輕聲說道，雖然是在嘈雜的環境裡，但是裴可聽得一清二楚，她不清楚張慶知道了些什麼，但是看得出他已經無法置身事外了，至少從現在開始，他站在裴可這邊了。
「好春光，不如夢……」，是一家律所的電話。
裴可緩了緩情緒，示意張慶自己需要去接一下電話，便起身走到了門外。
「裴可女士，您好。我是池山麗女士的代理律師。」
對面的自我介紹讓裴可有些意外，畢竟自從池山麗被捕之後，她再也沒了對方的消息。
「您好，有事嗎？」
「裴女士，是這樣，我的當事人池山麗女士希望您作為她的擔保人，幫助她辦理取保候審。」
對面律師繼續說道：「池山麗女士說如果您拒絕人保，可以選擇財保，她說您有這個資金實力。」
如果是十天前的裴可，哪怕池山麗再壞，她也會答應下來，而池山麗也恰恰是在賭裴可的心軟，畢竟那晚裴可還說要幫她還債。
只不過曹鳳娟的死就像是一記重錘敲在裴可的腦袋上，她開始決定要為自己考慮了，接著是舒曼的出現，仿佛徹底釋放出了她心底的猛獸。
是啊，池山麗怎麼會有如此可笑的想法呢？還不是讓這些年來自己的一再退讓慣的。
裴可沒有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拉黑了律師的號碼。
惡魔進去就沒有再放出來的道理，做錯事不就該認下嗎?
重新回到餐桌位置上的裴可好像比剛剛輕鬆了不少，張慶是看得出來的，他好奇來電話的人是誰，可是他又覺得探求太多，勢必會有些越界。
「是池山麗的律師，她希望我能替她擔保，辦理取保候審。」裴可決定說出來，因為她剛剛好像反應過來，張慶大概能夠體會出她的悲傷並且認同這悲傷。
「你答應了？」
「不，犯法不應該被抓起來嗎？」裴可吃著面前的蝦餃，一下一下用力嚼著。
「那田媚說的是真的了？」張慶小心翼翼地問道。
裴可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張慶，她不知道田媚到底說了什麼。
「池山麗把你送給了陳偉華是嗎？」張慶知道自己說出來的話是在揭傷疤，可是他還是沒有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那天田媚毫不在意的講述，讓他對裴可的經歷莫名生出一種欽佩，是對堅韌活著的欽佩，畢竟順風順水的他沒有經歷過，更是無法想像眼前這個女孩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是，其餘的就算我不說，我想田媚也已經告訴你了吧。」裴可拿著筷子擺弄著盤子裡的滷水鵝，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在她心裡散開。
對於和陳偉華的關係，裴可就算再噁心也終究因為錢的問題妥協了，但是她從來沒有把自己等同於陳偉華身邊的那些鶯鶯燕燕，因為她知道這些爛事本來就不是你情我願，只是她不知道張慶會怎麼想，她沒有把握對方會理解自己。
「我倒是挺佩服你的。」
戳動滷水鵝的筷子停了一下，繼續擺弄著。
這算是認同嗎？裴可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無論她選擇什麼都是在求生，至少她能夠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