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年輕的繼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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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大廳擺滿了黃綠色系的鮮花,觥籌交錯間儘是浮華和虛偽,在舒曼看來這場訂婚宴更像是利益互換,布滿骯髒和貪婪,而自己卻像一座孤島,任憑混沌浪花的拍打而無法置身事外。

  今天的田媚很漂亮,積極地交際應酬著,不像是婚宴的女主角而更像是生意場上的積極分子,她知道田媚害怕田至方頭腦發熱將巨朋送給自己,所以拼命爭奪,只可惜她對巨朋這個爛攤子避之不及。

  舒曼轉身向二樓走去,卻在二樓盡頭的拐角處遇到了陳偉華,真是晦氣。

  「姐姐,怎麼不在下面喝酒呢?」陳偉華伸手攔住了舒曼。

  「小陳總恐怕是喝多了,到隔壁房間休息就好。」舒曼並不想過多糾纏,掩住口鼻打算離開。

  「早就聽說田至方這個老傢伙吃嫩草,姐姐可比田媚有魅力多了。」

  「你父親還在下面,不要把場面弄得太難看。」舒曼壓低聲音,側頭看了看樓下眾人。

  陳偉華絲毫沒有把舒曼的警告聽進去,即使樓下還站著他的未婚妻和未來的岳丈,仍舊步步緊逼過來,肢體動作也逐漸輕挑起來。

  一把水果叉在這曖昧的關頭抵住了陳偉華的喉嚨,只要他再進一步,叉子就會刺穿他的喉嚨,舒曼並沒有向後退而是冷靜地抓著水果叉一字一句地警告他:「我勸小陳總還是收斂些,我不是你在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想要順利完成訂婚宴,你最好老老實實叫我一聲伯母。」

  經歷過生死折磨的舒曼並不像表面上那麼柔弱,她死死盯住陳偉華,她知道這種敗類怕死得很,跟他父親陳超比起來差遠了。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沒有討到好處的陳偉華撇撇嘴接起了電話:「那部戲啊,可以,我當然給你留了位置,你一會兒到華夢蘭居找我好了,我給你講講戲。」

  看著陳偉華毫不避諱地跟電話對面調情,舒曼並不意外也根本不想管,畢竟田媚也不是個任人拿捏的單純大小姐。

  華夢蘭居樓下的Scheme是個安靜的咖啡廳,也是觀察秘密的好地方。

  舒曼看著一個年輕的女孩走了進去,不到一個小時便在田媚的陪伴下流著眼淚走了出來,自己這個女兒也是有意思得很,在訂婚當天幫未婚夫安撫情人。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舒曼裝扮起了慈愛繼母的角色,操心田媚的婚禮,擔憂田媚早出晚歸的安全,實打實的一副高尚人母形象。

  於是在田媚常常去的Scheme、雲邊事等場所里都有了舒曼的眼線,不然怎麼能隨時「關心」自己這個女兒呢?

  2015年3月17日,舒曼在耳機里聽到了田媚的監視計劃和女孩的哭訴,也第一次聽到了初春派對這個地方。

  想要真正收攬一枚棋子,就是要先展現誠意,舒曼自認為與田媚的區別就在於,她不屑於畫餅,於是在雲邊事她見到了這個練習生女孩。

  女孩叫蔡甜甜,和名字一樣甜美可愛。

  年輕女孩因為田媚的幫助而對面前這個自稱田媚繼母的女人心懷戒備,只不過這種抗拒在舒曼拿出來一份影視劇合作的合同時就被徹底瓦解了。

  蔡甜甜眼睛裡欲望的光讓她知道自己押對寶了,這種影視劇里的一個背景板小角色拿到手還是很簡單的,只不過無論是陳偉華還是田媚都懶得去做,空手套白狼真是讓人不齒。

  蔡甜甜不明白為什麼好事會突然降臨在自己身上,舒曼微紅著眼圈傾訴著身為一個繼母的不易,她想要做些什麼以此來拉近彼此的關係。情真意切的講述讓蔡甜甜聯想到自己的媽媽,不由得心軟下來。

  舒曼知道田媚並沒有那麼好心,這個蔡甜甜從一開始就是田媚計劃里的死棋,或遲或早必死無疑。

  而她要做的就是如何給田媚的計劃加把火,讓女孩的作用發揮到極致,比如送她一副帶有秘密的手鍊,如果好巧不巧被田媚發現了,那相當於送了一把刀給自己這個沒有血緣的女兒,既能徹底要了恆輝的命,也能緩和母女關係。

  四個月後的一個深夜,舒曼在家裡等到了在陳家弔唁回來的田至方,低沉的氣氛讓舒曼滿意極了,昨天她聽到了廣平南路車禍的消息,這讓她確信田媚已經開始行動了。

  她迫不及待地打聽著蔡甜甜遺物的消息,卻發現手鍊已經原封不動地送還到了她母親曹鳳娟的手裡,這讓她有些意外不過沒關係,只要手鍊進入了這場遊戲裡,秘密早晚會暴露在陽光下。

  於是她多了一個要監視的地方,就是曹鳳娟經常出現的初春派對。


  一來二去她知道了店老闆叫做裴可,這倒不至於讓舒曼興奮,而當她知道這個裴可是心光基金資助的學生時,她有些吃驚又有些不解,因為她既沒有在成先生的名冊上見過裴可的名字,也沒有在陳超的宴請上見過她,這並不合理,心光助學基金可不會放過裴可這樣的優質資源。

  時間大概過了一周左右,舒曼卻等來了曹鳳娟意外墜樓死亡的新聞,那條手鍊又再一次回到了裴可的手裡。

  凌晨的街道上並沒有多少人,舒曼裹緊披肩在街道邊走著,目的地是初春派對。她知道曹鳳娟的丈夫一定會來這裡見裴可,畢竟這是曹鳳娟在元豐唯一信任的人,而她要確認的就是這條手鍊會不會離開元豐市。

  天色漸明,舒曼站在路口拐角處看著與蔡福生交談的裴可,突然一輛疾馳而來的自行車嚇了她一跳,是一個高大強壯的年輕男子,湊巧的是他也停在了初春派對附近,也和自己一樣盯著不遠處的兩個人。

  時間不長,裴可便打開門送走了蔡福生,而騎自行車的男子也在之後走向了店門口。

  舒曼低著頭跟上了蔡福生,在下個路口無人處加快了腳步撞了上去,男人一個趔趄,手中的袋子掉在了地上,袋子裡的東西也散落了一地,除了幾張複印件和填報資料再沒有其他的。

  可憐的男人沒有任何怨氣,自顧自地蹲在地上撿起關於妻子和女兒死亡的材料,他甚至不知道向他撞來的女人並不是無意的,他們一家人都在某場陰暗的計劃里被耍得團團轉。

  舒曼一邊道歉一邊幫忙撿起袋子裡掉落的東西,很好,沒有那條手鍊。

  回想起剛剛裴可看向自己的眼神,舒曼仿佛看到自己的同類,只不過這個女孩比自己更善於偽裝。

  火熱的夏天最適合結交新朋友了,比如這個叫裴可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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