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走吧
玄冥站在那裡，並未解開繩索。
包辰的喘息聲粗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喉嚨的嘶鳴。他趴在泥濘里，過了許久，才積攢起一點力氣，再次開口：「你…虎族…為什麼？」
玄冥沒有看他，視線落在遠處的【黑霧沼澤邊緣，那裡霧氣翻滾，吞噬著光線。「你不需要知道。」
「裴寧…」包辰的聲音急切起來，帶著傷痛引發的顫抖，「她讓你來的？她是不是出事了？」
玄冥轉過頭，終於正視地上的雷豹族雄性。「她沒事。她需要你回去。」
「需要我回去…」包辰重複著這句話，泥漿掩蓋下，他的神情晦暗不明，「她身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他掙扎著想坐起來，手臂卻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動作徒勞。
玄冥沉默。裴寧擔憂的表情，她請求時放低的姿態，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他厭惡這種感覺，一種被牽著走的無力感。
包辰見他不語，心中的不安擴大。「是雷燕？她做了什麼？」他猛地抬頭，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牽動了身上的傷口，讓他發出一聲悶哼。
玄冥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雷燕。這個名字從包辰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確信的恨意。
「你怎麼知道是她？」玄冥問。
「我去找【凝露草】，」包辰斷斷續續地說，每一次開口都伴隨著劇烈的喘息，「為了裴寧和幼崽。是雷燕…她極力推薦我走這條路，說這裡的【凝露草】年份最好。我當時…沒有多想。」他停頓下來，積攢著力氣，「這條路太偏僻了，靠近【黑霧沼澤。她說她會派族人接應我，但我一個人也沒看見。」
玄冥聽著，面無表情。虎族與雷豹族世代為敵，但族群內部的傾軋，他並非一無所知。
「然後呢？」
「我找到了草藥，準備返回。」包辰的聲音艱澀，「但路上…不對勁。一些地方像是被特意布置過。幾處落腳點突然塌陷，避開後，又有滾石落下。那不是意外。」他用力吸了幾口氣，似乎回憶起當時的險境，身體都有些發抖，「我繞開了那些地方，卻被引導著，一步步靠近了【黑霧沼澤的中心。最後…就是你看到的那個陷阱。那不是天然形成的沼澤，下面有東西在拉我。」
他停下來，看向玄冥：「雷燕一直對裴寧的位置…有想法。她嫉妒裴寧能懷上幼崽。她父親是長老，在族中勢力不小。我失蹤，或者死了，對她最有利。」
玄冥心中那點關於雷燕的模糊猜測，此刻變得清晰起來。如果包辰說的是真的，那雷燕的心思就不僅僅是嫉妒那麼簡單。她可能想除掉包辰，讓裴寧失去依靠，甚至…影響那個未出生的幼崽。
「她和虎族有勾結？」玄冥突然問。
包辰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我不確定。但我陷入沼澤前，似乎聞到了一點…虎族的氣味。很淡，很快就消失了。也許是我的錯覺。」他看著玄冥，「你…知道些什麼？」
玄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想起了之前在邊界巡邏時，幾次察覺到不尋常的動靜，以及一些雷豹族內部權力鬥爭的傳聞。如果雷燕真的與虎族有所謂的「勾結」，那事情就更複雜了。她引誘包辰來黑霧沼澤，是想借沼澤除掉他，還是想借虎族的手？或者，她聯繫的虎族，並非自己這一支？
無論如何，裴寧的處境，比他想像的還要危險。一個失去伴侶、懷著幼崽的雌性，在一個可能被內部敵人覬覦的環境裡，如同待宰的羔羊。
「你懷疑雷燕故意害你，甚至可能與其他虎族有聯繫。」玄冥總結道，聲音沒有起伏。
包辰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喘息著：「裴寧需要我。我必須回去。」
玄冥看著他腿上那道被藤蔓勒出的傷口，血肉模糊。「你的腿，還能走？」
「能。」包辰咬著牙，試圖再次撐起身體，這一次，他用盡全力，終於勉強坐了起來，背靠著一棵【鐵木】的樹根。泥水順著他的皮毛往下淌。「就算爬，我也要爬回去。」
玄冥沉默地站著。救他，已經違背了太多。現在，難道還要護送他回去？和一個雷豹族的雄性同行？這簡直是虎族的恥辱。
可是，裴寧。
那個名字，那個身影，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他不能放任她身處險境。雷燕的陰謀必須被揭露。
「起來。」玄冥開口，語氣生硬。
包辰抬頭看他，帶著詢問。
「我們回雷豹族。」玄冥說。
包辰的身體震了一下。「你…跟我一起？」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需要確認一些事。」玄冥避開了他的探究，「你的指控，需要證據。而且，我不認為現在的你能獨自穿過這片區域。」
「你幫我？」包辰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調子，「虎族幫雷豹族？玄冥，你到底想做什麼？」
「閉嘴。」玄冥不想解釋，「我的目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現在，我們有共同的目標——回到雷豹族，確保裴寧安全。」
他彎腰，伸手，不是去解開綁在【鐵木】上的繩索，而是伸向包辰。
包辰看著那隻伸到面前的手，屬於虎族強者的手，寬大，有力，沾著泥濘和汗水。他遲疑了。接受這隻手的幫助，意味著什麼？暫時的聯盟？還是更深的算計？
但他沒有選擇。裴寧還在等他。
他伸出手，握住了玄冥的手。
玄冥用力將他拉了起來。包辰踉蹌了一下，受傷的腿傳來劇痛，但他站穩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汗水的味道，以及一種更加複雜難言的氣氛。曾經的死敵，此刻因為一個雌性，站在了同一條路上。
玄冥沒有再多言，轉身開始收拾繩索。包辰靠著樹幹，調整著呼吸，處理著腿上的傷口，用布條簡單包紮了一下。
玄冥將繩索收好，系在腰間。「走吧。」
他率先邁開腳步，沒有回頭看包辰是否跟上。
包辰看著他高大而沉默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忍著腿部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他們離開了【黑霧沼澤的邊緣，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
包辰的喘息聲粗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喉嚨的嘶鳴。他趴在泥濘里，過了許久，才積攢起一點力氣，再次開口：「你…虎族…為什麼？」
玄冥沒有看他，視線落在遠處的【黑霧沼澤邊緣，那裡霧氣翻滾，吞噬著光線。「你不需要知道。」
「裴寧…」包辰的聲音急切起來，帶著傷痛引發的顫抖，「她讓你來的？她是不是出事了？」
玄冥轉過頭，終於正視地上的雷豹族雄性。「她沒事。她需要你回去。」
「需要我回去…」包辰重複著這句話，泥漿掩蓋下，他的神情晦暗不明，「她身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他掙扎著想坐起來，手臂卻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動作徒勞。
玄冥沉默。裴寧擔憂的表情，她請求時放低的姿態，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他厭惡這種感覺，一種被牽著走的無力感。
包辰見他不語，心中的不安擴大。「是雷燕？她做了什麼？」他猛地抬頭，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牽動了身上的傷口，讓他發出一聲悶哼。
玄冥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雷燕。這個名字從包辰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確信的恨意。
「你怎麼知道是她？」玄冥問。
「我去找【凝露草】，」包辰斷斷續續地說，每一次開口都伴隨著劇烈的喘息，「為了裴寧和幼崽。是雷燕…她極力推薦我走這條路，說這裡的【凝露草】年份最好。我當時…沒有多想。」他停頓下來，積攢著力氣，「這條路太偏僻了，靠近【黑霧沼澤。她說她會派族人接應我，但我一個人也沒看見。」
玄冥聽著，面無表情。虎族與雷豹族世代為敵，但族群內部的傾軋，他並非一無所知。
「然後呢？」
「我找到了草藥，準備返回。」包辰的聲音艱澀，「但路上…不對勁。一些地方像是被特意布置過。幾處落腳點突然塌陷，避開後，又有滾石落下。那不是意外。」他用力吸了幾口氣，似乎回憶起當時的險境，身體都有些發抖，「我繞開了那些地方，卻被引導著，一步步靠近了【黑霧沼澤的中心。最後…就是你看到的那個陷阱。那不是天然形成的沼澤，下面有東西在拉我。」
他停下來，看向玄冥：「雷燕一直對裴寧的位置…有想法。她嫉妒裴寧能懷上幼崽。她父親是長老，在族中勢力不小。我失蹤，或者死了，對她最有利。」
玄冥心中那點關於雷燕的模糊猜測，此刻變得清晰起來。如果包辰說的是真的，那雷燕的心思就不僅僅是嫉妒那麼簡單。她可能想除掉包辰，讓裴寧失去依靠，甚至…影響那個未出生的幼崽。
「她和虎族有勾結？」玄冥突然問。
包辰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我不確定。但我陷入沼澤前，似乎聞到了一點…虎族的氣味。很淡，很快就消失了。也許是我的錯覺。」他看著玄冥，「你…知道些什麼？」
玄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想起了之前在邊界巡邏時，幾次察覺到不尋常的動靜，以及一些雷豹族內部權力鬥爭的傳聞。如果雷燕真的與虎族有所謂的「勾結」，那事情就更複雜了。她引誘包辰來黑霧沼澤，是想借沼澤除掉他，還是想借虎族的手？或者，她聯繫的虎族，並非自己這一支？
無論如何，裴寧的處境，比他想像的還要危險。一個失去伴侶、懷著幼崽的雌性，在一個可能被內部敵人覬覦的環境裡，如同待宰的羔羊。
「你懷疑雷燕故意害你，甚至可能與其他虎族有聯繫。」玄冥總結道，聲音沒有起伏。
包辰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喘息著：「裴寧需要我。我必須回去。」
玄冥看著他腿上那道被藤蔓勒出的傷口，血肉模糊。「你的腿，還能走？」
「能。」包辰咬著牙，試圖再次撐起身體，這一次，他用盡全力，終於勉強坐了起來，背靠著一棵【鐵木】的樹根。泥水順著他的皮毛往下淌。「就算爬，我也要爬回去。」
玄冥沉默地站著。救他，已經違背了太多。現在，難道還要護送他回去？和一個雷豹族的雄性同行？這簡直是虎族的恥辱。
可是，裴寧。
那個名字，那個身影，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他不能放任她身處險境。雷燕的陰謀必須被揭露。
「起來。」玄冥開口，語氣生硬。
包辰抬頭看他，帶著詢問。
「我們回雷豹族。」玄冥說。
包辰的身體震了一下。「你…跟我一起？」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需要確認一些事。」玄冥避開了他的探究，「你的指控，需要證據。而且，我不認為現在的你能獨自穿過這片區域。」
「你幫我？」包辰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調子，「虎族幫雷豹族？玄冥，你到底想做什麼？」
「閉嘴。」玄冥不想解釋，「我的目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現在，我們有共同的目標——回到雷豹族，確保裴寧安全。」
他彎腰，伸手，不是去解開綁在【鐵木】上的繩索，而是伸向包辰。
包辰看著那隻伸到面前的手，屬於虎族強者的手，寬大，有力，沾著泥濘和汗水。他遲疑了。接受這隻手的幫助，意味著什麼？暫時的聯盟？還是更深的算計？
但他沒有選擇。裴寧還在等他。
他伸出手，握住了玄冥的手。
玄冥用力將他拉了起來。包辰踉蹌了一下，受傷的腿傳來劇痛，但他站穩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汗水的味道，以及一種更加複雜難言的氣氛。曾經的死敵，此刻因為一個雌性，站在了同一條路上。
玄冥沒有再多言，轉身開始收拾繩索。包辰靠著樹幹，調整著呼吸，處理著腿上的傷口，用布條簡單包紮了一下。
玄冥將繩索收好，系在腰間。「走吧。」
他率先邁開腳步，沒有回頭看包辰是否跟上。
包辰看著他高大而沉默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忍著腿部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他們離開了【黑霧沼澤的邊緣，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