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為什麼救我
玄冥觀察四周。
泥沼邊緣，幾株扭曲的樹木頑強生長，樹上垂下粗壯的灰褐色藤蔓，如同巨蟒垂落。玄冥走過去，伸手抓住一根，試了試韌性。虎族的力量爆發，他雙臂用力，【咯吱】一聲，藤蔓被他從樹身上硬生生扯下，斷口處滲出綠色的汁液。他又扯下數根，手指翻飛，快速將它們編結在一起，形成一條足夠長的 makeshift繩索。
他走到沼澤邊緣，將繩索一端死死纏繞在一棵根系發達的【鐵木】上，打了幾個牢固的結。另一端握在手中，他估算著距離，朝著泥沼中那個幾乎只剩頭顱和肩膀露在外面的身影用力拋去。
繩索帶著風聲，準確落在了包辰觸手可及的地方。
包辰幾乎已經放棄了掙扎，意識都開始模糊。冰冷的泥漿包裹著他，不斷向下拖拽，死亡的氣息如此接近。突然，一條粗糙的東西打在他臉上，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那條藤蔓繩索。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絕望，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伸出被泥漿包裹的手臂，死死抓住了繩索。
「抓緊！」玄冥的聲音傳來，沒有任何溫度。
包辰的手指摳進藤蔓的縫隙，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玄冥深吸一口氣，壓低身體，雙腳牢牢踩在堅實的地面上，開始向後拉拽。繩索瞬間繃緊，傳來巨大的阻力。那黑色的泥沼像是有生命一般，貪婪地吸附著包辰的身體，不肯放手。玄冥咬緊牙關，手臂上的肌肉賁起，血管凸顯，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向後退。
每拉動一分，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力氣。玄冥的額頭滲出汗水，他能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顫動。他不去想裴寧，不去想任何事，只專注於手中的繩索，專注於對抗那股來自【黑霧沼澤】深處的吸力。
就在這時，包辰身邊的泥沼突然翻滾起來，一個滑膩的、沒有眼睛的灰白色頭顱猛地從泥漿下鑽出，張開布滿細密牙齒的口器，發出【嘶嘶】的聲響。是【泥沼蠕蟲】。它似乎被掙扎的動靜吸引，朝著近在咫尺的包辰咬去。
「小心！」玄冥吼了一聲。
包辰驚恐地扭動身體，試圖躲避，但這只能讓他陷得更快。
玄冥眼神一厲，他無法鬆開繩索，只能猛地加大力道，將包辰向岸邊狠狠一拽。同時，他撿起腳邊一塊尖銳的石頭，用盡全力朝著那【泥沼蠕蟲】的頭顱擲去。
石頭【噗嗤】一聲砸進蠕蟲滑膩的皮膚，綠色的漿液濺出。那怪物痛得扭曲了一下，縮回了泥沼之中，但周圍的泥漿翻滾得更加厲害，似乎有更多的東西被驚動了。
玄冥不敢怠慢，他加快了拉拽的速度，幾乎是將包辰從泥沼中強行拔出來。藤蔓深深勒進包辰的皮肉，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只知道自己正在脫離那片死亡之地。
【嘩啦】一聲，伴隨著大量的黑泥，包辰終於被拖上了岸邊的硬地。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那裡，渾身沾滿了污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泥漿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從他臉上不斷滴落。
玄冥鬆開繩索，也跟著喘息了幾下，胸口因為劇烈用力而起伏。他站在那裡，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雷豹族雄性，那個讓裴寧擔憂牽掛的雄性，那個在她肚子裡留下幼崽的雄性。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胸腔里翻騰，混雜著厭惡、疲憊，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刺痛。
他救了他。違背了虎族的本能，違背了自己的意願。
包辰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抬起頭，看向玄冥。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驚魂未定，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困惑。泥漿遮蓋了他的表情，但那雙屬於雷豹族的金色眼眸，此刻卻顯得格外清晰。
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包辰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沼澤里偶爾傳來的【咕嘟】聲。
「你……」包辰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虎族的……玄冥？」
玄冥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為什麼……救我？裴寧和孩子還好嗎？」包辰掙扎著，試圖撐起一點身體，但很快又脫力地摔了回去。他看著玄冥，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裴寧呢？她怎麼樣了？你把她……」
「她沒事。她希望你儘快回去。」玄冥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她讓你來的？」包辰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意味，或許是確認，或許是別的什麼。
玄冥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裴寧的名字像是一根針，每一次被提及，都刺得他心口發緊。他為什麼要解釋？為什麼要救這個傢伙？就因為她那個眼神？那個無助的樣子？
「你能走了嗎？」玄冥轉移了話題，他的目光落在包辰受傷的腿上，那裡被藤蔓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包辰沒有回答能不能走的問題，他只是盯著玄冥：「虎族，什麼時候會救雷豹族了？尤其……是我。」他頓了頓，喘息著補充，「你不是一直想殺了我嗎？」
玄冥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殺了他？是的，按照虎族的規矩，他應該這樣做。或者，至少應該袖手旁觀，看著他被【黑霧沼澤】吞噬。可他沒有。
「廢話少說。不是她我根本不會來這裡。」玄冥的聲音冷硬，「能動就起來，這裡不安全。」
他說完，不再看包辰，轉身檢查了一下綁在【鐵木】上的繩索，確認它依然牢固，似乎在考慮是否要解開。
包辰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看著他身上屬於虎族強者的氣息，混合著剛才搏鬥留下的汗水與泥濘，心中充滿了混亂。他獲救了，被一個最不可能救他的人救了。這背後意味著什麼？裴寧……她和這個虎族雄性之間……
玄冥沒有解開繩索，他只是站在那裡，似乎在等待。
泥沼邊緣，幾株扭曲的樹木頑強生長，樹上垂下粗壯的灰褐色藤蔓，如同巨蟒垂落。玄冥走過去，伸手抓住一根，試了試韌性。虎族的力量爆發，他雙臂用力，【咯吱】一聲，藤蔓被他從樹身上硬生生扯下，斷口處滲出綠色的汁液。他又扯下數根，手指翻飛，快速將它們編結在一起，形成一條足夠長的 makeshift繩索。
他走到沼澤邊緣，將繩索一端死死纏繞在一棵根系發達的【鐵木】上，打了幾個牢固的結。另一端握在手中，他估算著距離，朝著泥沼中那個幾乎只剩頭顱和肩膀露在外面的身影用力拋去。
繩索帶著風聲，準確落在了包辰觸手可及的地方。
包辰幾乎已經放棄了掙扎，意識都開始模糊。冰冷的泥漿包裹著他，不斷向下拖拽，死亡的氣息如此接近。突然，一條粗糙的東西打在他臉上，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那條藤蔓繩索。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絕望，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伸出被泥漿包裹的手臂，死死抓住了繩索。
「抓緊！」玄冥的聲音傳來，沒有任何溫度。
包辰的手指摳進藤蔓的縫隙，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玄冥深吸一口氣，壓低身體，雙腳牢牢踩在堅實的地面上，開始向後拉拽。繩索瞬間繃緊，傳來巨大的阻力。那黑色的泥沼像是有生命一般，貪婪地吸附著包辰的身體，不肯放手。玄冥咬緊牙關，手臂上的肌肉賁起，血管凸顯，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向後退。
每拉動一分，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力氣。玄冥的額頭滲出汗水，他能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顫動。他不去想裴寧，不去想任何事，只專注於手中的繩索，專注於對抗那股來自【黑霧沼澤】深處的吸力。
就在這時，包辰身邊的泥沼突然翻滾起來，一個滑膩的、沒有眼睛的灰白色頭顱猛地從泥漿下鑽出，張開布滿細密牙齒的口器，發出【嘶嘶】的聲響。是【泥沼蠕蟲】。它似乎被掙扎的動靜吸引，朝著近在咫尺的包辰咬去。
「小心！」玄冥吼了一聲。
包辰驚恐地扭動身體，試圖躲避，但這只能讓他陷得更快。
玄冥眼神一厲，他無法鬆開繩索，只能猛地加大力道，將包辰向岸邊狠狠一拽。同時，他撿起腳邊一塊尖銳的石頭，用盡全力朝著那【泥沼蠕蟲】的頭顱擲去。
石頭【噗嗤】一聲砸進蠕蟲滑膩的皮膚，綠色的漿液濺出。那怪物痛得扭曲了一下，縮回了泥沼之中，但周圍的泥漿翻滾得更加厲害，似乎有更多的東西被驚動了。
玄冥不敢怠慢，他加快了拉拽的速度，幾乎是將包辰從泥沼中強行拔出來。藤蔓深深勒進包辰的皮肉，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只知道自己正在脫離那片死亡之地。
【嘩啦】一聲，伴隨著大量的黑泥，包辰終於被拖上了岸邊的硬地。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那裡，渾身沾滿了污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泥漿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從他臉上不斷滴落。
玄冥鬆開繩索，也跟著喘息了幾下，胸口因為劇烈用力而起伏。他站在那裡，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雷豹族雄性，那個讓裴寧擔憂牽掛的雄性，那個在她肚子裡留下幼崽的雄性。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胸腔里翻騰，混雜著厭惡、疲憊，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刺痛。
他救了他。違背了虎族的本能，違背了自己的意願。
包辰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抬起頭，看向玄冥。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驚魂未定，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困惑。泥漿遮蓋了他的表情，但那雙屬於雷豹族的金色眼眸，此刻卻顯得格外清晰。
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包辰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沼澤里偶爾傳來的【咕嘟】聲。
「你……」包辰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虎族的……玄冥？」
玄冥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為什麼……救我？裴寧和孩子還好嗎？」包辰掙扎著，試圖撐起一點身體，但很快又脫力地摔了回去。他看著玄冥，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裴寧呢？她怎麼樣了？你把她……」
「她沒事。她希望你儘快回去。」玄冥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她讓你來的？」包辰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意味，或許是確認，或許是別的什麼。
玄冥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裴寧的名字像是一根針，每一次被提及，都刺得他心口發緊。他為什麼要解釋？為什麼要救這個傢伙？就因為她那個眼神？那個無助的樣子？
「你能走了嗎？」玄冥轉移了話題，他的目光落在包辰受傷的腿上，那裡被藤蔓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包辰沒有回答能不能走的問題，他只是盯著玄冥：「虎族，什麼時候會救雷豹族了？尤其……是我。」他頓了頓，喘息著補充，「你不是一直想殺了我嗎？」
玄冥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殺了他？是的，按照虎族的規矩，他應該這樣做。或者，至少應該袖手旁觀，看著他被【黑霧沼澤】吞噬。可他沒有。
「廢話少說。不是她我根本不會來這裡。」玄冥的聲音冷硬，「能動就起來，這裡不安全。」
他說完，不再看包辰，轉身檢查了一下綁在【鐵木】上的繩索，確認它依然牢固，似乎在考慮是否要解開。
包辰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看著他身上屬於虎族強者的氣息，混合著剛才搏鬥留下的汗水與泥濘，心中充滿了混亂。他獲救了，被一個最不可能救他的人救了。這背後意味著什麼？裴寧……她和這個虎族雄性之間……
玄冥沒有解開繩索，他只是站在那裡，似乎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