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江流鬼市
任樂安猛地一顫，還以為有什麼意外發生。
他定眼一看，鏡頭轉向直播後台，直直對準小倩的臉。
主播厲聲吼道：「小倩，你搞什麼名堂！這次是給家人們的福利，你怎麼敢私自用我的權限，給你乾爹調貨？我看你是不想幹了！」
小倩一臉委屈，「老闆，我錯了。可我也想給乾爹盡點孝心啊。」
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得心軟三分。
任樂安捂著額頭，簡直大無語，心道：這麼惡俗的戲碼，真是辣眼睛啊。
他瞥了眼旁邊的胡百萬，見他竟看得入神，眼神都有些激動，「小倩……」
「咳！」任樂安輕咳一聲，趕緊打斷，「胡伯，您說要那個龍泉窯筆洗。」
胡百萬回過神，晃晃腦袋，清醒幾分，回了個語音，「小倩啊，我要那個龍泉窯筆洗。」
直播間裡，主播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表面裝出余怒未消的樣子，「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但你這個月的獎金沒了！」
小倩連忙道謝：「謝謝老闆，我保證最後一次。」
任樂安關掉直播間，看著手機。
很快，消息提示音接連響起，一串六十秒的語音方陣，跳了出來。
前面幾條全是套話，什麼東西珍貴，機會難得，差點丟了工作，巴拉巴拉的。
最後一條，才切入正題。
龍泉窯筆洗，八十八萬，現金交易。
任樂安冷笑，心道：真品的話，八百八十萬，也未必買得到。
他轉頭看向胡百萬，「胡伯，您回一句，手裡只有二十萬。行就買下，不行就再想想。」
胡百萬有些遲疑，「這麼狠砍價，能成嗎？」
「放心。」任樂安淡然一笑，「假貨罷了，十萬他們都賣。」
胡百萬將信將疑，還是按著他說的回了過去。
幾分鐘後，小倩又發來幾條語音。
前面照舊是各種訴苦，最後一句話卻乾淨利落，二十萬成交！
胡百萬低嘆一聲，苦笑道：「看來真是個局啊。」
他再傻也明白了，這價格低得離譜，肯定是假的。
任樂安點頭，看了眼最新信息：丑時一刻，戊六十二，黃金犀角。
他眉頭微蹙，問道：「丑時一刻，我知道是時間。後面是什麼意思？」
胡百萬解釋道：「戊六十二是船號，黃金犀角是接頭暗號。」
任樂安沉聲道：「好，您在家歇著，到時候就說身體不適，出不了門就行。」
胡百萬臉色一變，擺手道：「不行，我也去！那群騙子狡猾，我不露面，他們萬一不認帳。你豈不是白跑一趟？」
任樂安想了片刻，「好吧，那您先休息會兒，我去準備一下，晚上再來接您。」
說完，他轉身離開。
洛江是九朝古都，古玩之風歷來盛行。
街頭巷尾，大小的店鋪雲集，攤販遍地，熱鬧非凡。
可最神秘的，還是那鬼市。
鬼市是古玩界的灰色地帶，真假難辨，來路不明。
深夜開市，天亮散夥，異常詭異。
夜幕深沉，任樂安開著車，載著胡百萬駛向江邊。
城外，江水蜿蜒浩蕩，奔流而去。
傍晚時分，江面上船隻聚散無常，漂浮不定。
至凌晨左右，幾十艘船聚集在江心，形成了洛江獨有的江流鬼市。
燈火搖曳，薄霧籠罩，漆黑的江水下暗流涌動，顯得神秘莫測。
車停在江邊，夜風習習，涼的有些透骨。
任樂安裹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顯得身子很是臃腫，拉低帽檐，低聲道：「胡伯，走吧。」
胡百萬換了身中山裝，戴著老頭帽，緊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下車，任樂安背上背包，手提一個袋子，朝著江邊走去。
江岸上，小船零星散布，每隔幾十米一艘，船夫披著蓑衣，頭戴斗笠，也看不清容貌。
這些被稱為鬼渡船，專門接送鬼市客人。
任樂安挑了艘偏遠的船，低聲道：「老哥，戊六十二。」
船夫沙啞應道，「一人二十。」
任樂安丟下四十塊錢，船身一晃，朝江心划去。
遠處看，三四十艘漁船圍聚一片，甲板並排，好似鐵索連舟。
近了才發現，船群五六艘一簇，分布鬆散。
船靠戊六十二號，五艘船並排，甲板相通，空間還算較大。
攤主門在昏暗燈光下擺貨，物件錯落有致，客人們低頭挑選，少有交談，氣氛詭譎。
胡百萬忽然低聲說道：「那人來了。」
任樂安順勢望去，甲板邊緣，一個五大三粗的刀疤男子從船艙走出，吐掉菸頭，狠狠踩了一腳。
胡百萬小聲道：「以前都是跟他提貨。」
任樂安點頭，然後走了過去。
兩人剛靠近那個攤位，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任樂安眉頭微蹙，低頭一看，一排駭人的事物，赫然映入眼帘！
黑色攤布上，幾顆泛黃的頭骨散亂擺放，眼眶空洞，死盯著這邊！
旁邊還堆著些殘肢斷骨，隱約滲著血污。
淡淡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任樂安心中微震，暗道：「豹子頭，虎骨，穿山甲，這鬼市真是什麼都敢賣啊。」
刀疤男壓著嗓子，問道：「山珍野貨齊全，有啥特別想要的，我幫你找？」
任樂安不動聲色，試探道：「黃金犀角有嗎？」
刀疤男打量兩人一眼，低聲道：「有，但沒擺出來。跟我去後面吧。」
他轉身走向船艙後，任樂安示意胡百萬跟上。
船艙後的空間明顯不大，燈光幽暗，幾盞油燈掛著，忽閃忽滅。
六七個白髮老頭圍著一個攤子，低聲交談。
刀疤男停下腳步，指了指裡面，「兩位先在外攤等著，裡頭提貨是一對一，排隊來的。你是十六號，到號我叫你們。」
話音剛落，一個老頭手捧瓷瓶，從艙內走出，樂呵呵地離開。
刀疤男笑道：「這裡也有不少好貨，邊看邊等。」
任樂安掃了眼外攤，攤布上零散擺著些物件，心道：這幫人真會算計，專宰回頭客啊，一茬一茬地割韭菜。
胡百萬小聲嘀咕，「每次來都得等半小時。」
任樂安低聲道：「沒事，去那邊看看。」
此時，外攤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不賣，這是一套，不能分開！」
「我只要這一半！」
「不行，沒這麼賣的！沒這規矩啊！」
他定眼一看，鏡頭轉向直播後台，直直對準小倩的臉。
主播厲聲吼道：「小倩，你搞什麼名堂！這次是給家人們的福利，你怎麼敢私自用我的權限，給你乾爹調貨？我看你是不想幹了！」
小倩一臉委屈，「老闆，我錯了。可我也想給乾爹盡點孝心啊。」
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得心軟三分。
任樂安捂著額頭，簡直大無語，心道：這麼惡俗的戲碼，真是辣眼睛啊。
他瞥了眼旁邊的胡百萬，見他竟看得入神，眼神都有些激動，「小倩……」
「咳！」任樂安輕咳一聲，趕緊打斷，「胡伯，您說要那個龍泉窯筆洗。」
胡百萬回過神，晃晃腦袋，清醒幾分，回了個語音，「小倩啊，我要那個龍泉窯筆洗。」
直播間裡，主播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表面裝出余怒未消的樣子，「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但你這個月的獎金沒了！」
小倩連忙道謝：「謝謝老闆，我保證最後一次。」
任樂安關掉直播間，看著手機。
很快，消息提示音接連響起，一串六十秒的語音方陣，跳了出來。
前面幾條全是套話，什麼東西珍貴，機會難得，差點丟了工作，巴拉巴拉的。
最後一條，才切入正題。
龍泉窯筆洗，八十八萬，現金交易。
任樂安冷笑，心道：真品的話，八百八十萬，也未必買得到。
他轉頭看向胡百萬，「胡伯，您回一句，手裡只有二十萬。行就買下，不行就再想想。」
胡百萬有些遲疑，「這麼狠砍價，能成嗎？」
「放心。」任樂安淡然一笑，「假貨罷了，十萬他們都賣。」
胡百萬將信將疑，還是按著他說的回了過去。
幾分鐘後，小倩又發來幾條語音。
前面照舊是各種訴苦，最後一句話卻乾淨利落，二十萬成交！
胡百萬低嘆一聲，苦笑道：「看來真是個局啊。」
他再傻也明白了，這價格低得離譜，肯定是假的。
任樂安點頭，看了眼最新信息：丑時一刻，戊六十二，黃金犀角。
他眉頭微蹙，問道：「丑時一刻，我知道是時間。後面是什麼意思？」
胡百萬解釋道：「戊六十二是船號，黃金犀角是接頭暗號。」
任樂安沉聲道：「好，您在家歇著，到時候就說身體不適，出不了門就行。」
胡百萬臉色一變，擺手道：「不行，我也去！那群騙子狡猾，我不露面，他們萬一不認帳。你豈不是白跑一趟？」
任樂安想了片刻，「好吧，那您先休息會兒，我去準備一下，晚上再來接您。」
說完，他轉身離開。
洛江是九朝古都，古玩之風歷來盛行。
街頭巷尾，大小的店鋪雲集，攤販遍地，熱鬧非凡。
可最神秘的，還是那鬼市。
鬼市是古玩界的灰色地帶，真假難辨，來路不明。
深夜開市，天亮散夥，異常詭異。
夜幕深沉，任樂安開著車，載著胡百萬駛向江邊。
城外，江水蜿蜒浩蕩，奔流而去。
傍晚時分，江面上船隻聚散無常，漂浮不定。
至凌晨左右，幾十艘船聚集在江心，形成了洛江獨有的江流鬼市。
燈火搖曳，薄霧籠罩，漆黑的江水下暗流涌動，顯得神秘莫測。
車停在江邊，夜風習習，涼的有些透骨。
任樂安裹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顯得身子很是臃腫，拉低帽檐，低聲道：「胡伯，走吧。」
胡百萬換了身中山裝，戴著老頭帽，緊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下車，任樂安背上背包，手提一個袋子，朝著江邊走去。
江岸上，小船零星散布，每隔幾十米一艘，船夫披著蓑衣，頭戴斗笠，也看不清容貌。
這些被稱為鬼渡船，專門接送鬼市客人。
任樂安挑了艘偏遠的船，低聲道：「老哥，戊六十二。」
船夫沙啞應道，「一人二十。」
任樂安丟下四十塊錢，船身一晃，朝江心划去。
遠處看，三四十艘漁船圍聚一片，甲板並排，好似鐵索連舟。
近了才發現，船群五六艘一簇，分布鬆散。
船靠戊六十二號，五艘船並排，甲板相通，空間還算較大。
攤主門在昏暗燈光下擺貨，物件錯落有致，客人們低頭挑選，少有交談，氣氛詭譎。
胡百萬忽然低聲說道：「那人來了。」
任樂安順勢望去，甲板邊緣，一個五大三粗的刀疤男子從船艙走出，吐掉菸頭，狠狠踩了一腳。
胡百萬小聲道：「以前都是跟他提貨。」
任樂安點頭，然後走了過去。
兩人剛靠近那個攤位，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任樂安眉頭微蹙，低頭一看，一排駭人的事物，赫然映入眼帘！
黑色攤布上，幾顆泛黃的頭骨散亂擺放，眼眶空洞，死盯著這邊！
旁邊還堆著些殘肢斷骨，隱約滲著血污。
淡淡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任樂安心中微震，暗道：「豹子頭，虎骨，穿山甲，這鬼市真是什麼都敢賣啊。」
刀疤男壓著嗓子，問道：「山珍野貨齊全，有啥特別想要的，我幫你找？」
任樂安不動聲色，試探道：「黃金犀角有嗎？」
刀疤男打量兩人一眼，低聲道：「有，但沒擺出來。跟我去後面吧。」
他轉身走向船艙後，任樂安示意胡百萬跟上。
船艙後的空間明顯不大，燈光幽暗，幾盞油燈掛著，忽閃忽滅。
六七個白髮老頭圍著一個攤子，低聲交談。
刀疤男停下腳步，指了指裡面，「兩位先在外攤等著，裡頭提貨是一對一，排隊來的。你是十六號，到號我叫你們。」
話音剛落，一個老頭手捧瓷瓶，從艙內走出，樂呵呵地離開。
刀疤男笑道：「這裡也有不少好貨，邊看邊等。」
任樂安掃了眼外攤，攤布上零散擺著些物件，心道：這幫人真會算計，專宰回頭客啊，一茬一茬地割韭菜。
胡百萬小聲嘀咕，「每次來都得等半小時。」
任樂安低聲道：「沒事，去那邊看看。」
此時，外攤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不賣，這是一套，不能分開！」
「我只要這一半！」
「不行，沒這麼賣的！沒這規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