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神不在的世界（一）
第226章 神不在的世界（一）
「溝通調派人手支援————」李素琴點了點頭，「明白。」
「有沒有其他疑問？」
「暫時沒有，但需要一定時間，畢竟異能的錄入規則和常人不一樣，當前還沒有一個穩定的篩查算法。」
「儘快就好，對了，我記得你們人事部不是新來了一位叫蘇————」
「蘇妍君。」
「對，蘇妍君，之前陷入靈隱寺事件被齊林帶回來那位，聽說最近也覺醒了儺面？」
「嗯，據她自己上報，儺面為【神算子】，她的思考速度以及短時記憶要比普通人強一大截。」提起這個名字，李素琴一直緊繃的表情突然出現了一絲笑意。
在這個關鍵節點，他們部門能覺醒一個擁有這般能力的儺面擁有者，簡直猶如雪中送炭。
「好，好。」錢三通連說兩個好字，「這樣一來能幫你解決不少的麻煩。」
「沒你說這麼輕鬆，小蘇說她還要稍微熟練一下能力。」李素琴依然帶著笑，「不過————你突然提到她，是不是還有什麼事？」
「哦，順嘴一提，她的背調都做完了吧？」
「嗯，家庭美滿，父母是教育體系內的員工，沒什麼異常背景————問這個的原因是？」
錢三通點點頭，「儺面這種東西，根據非凡特性聚合定理來說是會傳染的————她在混亂爆發的那夜結束都沒動靜，反而在平息後覺醒了————要稍微注意一下她是否和儺面擁有者有密切接觸。」
「靠，她天天在局裡上班，當然有密切接觸了。」周文濤忍不住插話，「你擔心純多餘。」
「不，更密切一點的接觸————」錢三通推了推自己的茶色眼鏡。
「自從始亂之夜爆發後，我國包括全球對於灘面的研究進展越來越快————不過，與其說是增快，我倒覺得是大家不裝了，很多以前藏起來的研究成果都拿了出來。
而其中，關於情緒，感情這類研究居多，因為儺面誕生之始就是源於強烈的欲望，與人類的精神世界密不可分。」
「說直白點吧。」李素琴輕聲道，「大家還有工作。」
「意思就是，若普通人對儺面擁有者產生了強烈的情感，兩人的聯繫便會更深，更容易被感染。」錢三通輕聲道，「需要酌情排查一下她的關係網。」
「————」李素琴沉思了片刻。
「簡單來說就是倆人談戀愛，如果一邊有儺面另一邊也容易有？」周文濤是個粗人，「聽起來像是啥通過傳播的病————」
「————」錢三通無力的按了按眉心，「儺面只是依託強烈的情感作為橋樑，但是強烈的情感又不只是愛情，也許是恨意，悔意，都有可能。」
「懂了，所以不僅要篩查她的親人，還要篩查一下人際圈。」李素琴點了點頭，「這好辦。」
「嗯，順嘴一提而已，優先級不高。」錢三通隨意道，「現在還是把主要目光放在山雞村上，這是我們第一次面對真正的大儺，同時也意味著————走在這條路上的第一仗。」
「那就不在我的工作範圍里了，大家各司其職吧。」李素琴的腳尖一轉，有了離去的意思，「不過我總有個疑惑————」
「什麼？」
「你們說齊林那孩子是最特殊的，對吧。」
「————對，他是全球的獨一無二，因為某種頗具違心的定理，儺面的異能總會有共通之處，像是一棵撐起世界的大樹一樣，大家起源在一處，而後開枝發芽，只有他那吸收儺面的能力是孤零零的————」
「既然這麼特殊————」李素琴幽幽問道，「你們為什麼不懷疑這孩子，就是那個所謂的神呢？」
一時間，會議室里的人都不說話了，可氣氛沉重，沉重到那扇隔音門外都能聽到隱隱的嘈雜聲。
「這是我一個沒有儺面，也不參與任務的人，都會懷疑的事。」李素琴繼續輕聲道。
「如果說不懷疑，那也太降智了————放電影裡都會被觀眾罵的程度吧？」錢三通苦笑。
「什————什麼？！你們懷疑齊林是儺神？！」周文濤大驚，「他的儺面不是單純出了bug而已麼？」
李素琴和錢三通不約而同的：「————」
這裡原來真的有傻子。
「那你覺得該怎麼辦呢？」錢三通突然開口詢問這個雷厲風行的女人，「人事部思考都是以人為出發點————主張人文關懷，我想聽聽，如果從這個角度考慮，你在對他身份懷疑後，會採取什麼措施？」
李素琴輕聲道：「我也只是猜測，雖然我沒有儺面，但首先，他出現的時間和儺神出現的時間幾乎只是先後；其次，他的儺面能力是獨一無二的特殊，至今也沒有任何參考；其三，我雖然看不到你們那個儺神集會，但上次大亂後，據你們所說，能接取那個————懸賞的，都是杭城本地人。
這些無法成為實證————但確實太容易讓人猜測了，我不相信你們不懷疑。」
「素琴，你偏題了，我問的是，如果是你站在統籌的位置上，做出這樣猜測後————會怎麼辦？」錢三通周圍的氣場頓時冷了下來。
可錢三通的氣場，在這個行動如風，內核強大的人事部部長面前卻是沒用的。
李素琴輕輕開口：「我當然會包庇他——裝作看不見，所謂的神」如果是一個人類，難道不是一件好事麼。
更何況，齊林他，是個很好很好的孩子。」
錢三通突然笑了：「那你還問。」
「我只是擔心你們這些做決策的謀略家————」李素琴說出這個奇怪的詞彙後突然一頓。
謀略家是個偏古代的用詞，她怎麼會在這種場合說出來呢？不應景又略顯浮誇。
是了，有個老男人在吃飯時總喜歡看《三國演義》，看那些叱吒風雲名留千史的英雄一遍又一遍征服與潰敗，然後興奮的和自己重複科普那經過美化的歷史故事。
她的眉眼微不可查的一低，一酸，又抬頭繼續說，「擔心你們在打什麼幕後的主意————會傷害這個孩子。」
錢三通挑了挑眉，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
「所以，現在是你們站在這個位置上，你們做出了什麼選擇？」李素琴的腳尖又轉了回來，目光直視著錢三通。
「看現在的情況啊。」錢三通攤了攤手，「我們和你做了一樣的選擇，當做看不見。」
「呼————」李素琴鬆了口氣。
「但————你別誤會，我們可不是從人情角度出發。」錢三通的目光一下子變得悠遠，「大家都知道，執法在一定程度上也需要考慮人情，因為人不是冷冰冰的機器————可人情這種東西，在真正的大義面前就會變得微不足道。
現在我們每一步都如臨深淵，外面餓狼環伺，內在更是有我們無法捉摸的東西在窺視著，走錯一步甚至都有可能導致國破家亡————怎麼可能會因為憐憫，因為關係好，就對他所有的異常視而不見呢？」
「————」李素琴愣在了原地，久久沒有辦法反駁。
對方的話中含著某種無法否定的真理，也蘊含著讓人絕望的真相。
救世，或許可以再往下拆解，救國，救民————從不是一場兒戲，即使是在異能禍世，規則傾覆的當下也一樣。
「那你們————」這個女人緊緊的抿了抿嘴，擠出幾個音節。
「我們————只是在等待一個時機。」錢三通輕聲說。
「首先，即使他再有可能是儺神，我們也沒有任何實證，看不到他的儺神集會界面，看不到他的骨重，也看不到他具有某種除吸收面具之外的究極力量————所以，無論怎麼猜測，還是需要保留著：齊林真的與儺神無關」這個答案。
其次，如上所說，就算他真的是儺神，只要他鐵了心的不相信我們，矢口否認，我們又能拿他怎麼辦？」
「草————還真是。」周文濤一拍桌子，「媽的上次騙我說看不到他骨重是bug！」
他還在為此事耿耿於懷。
錢三通不理會這個傢伙，繼續幽幽的開口：「所以，上面各局的一把手，在統一對過口風後，共同下達了這個策略————那便是對齊林的異常暫時視而不見，正如你說的，他是個很好的孩子————我們暫時把當做一個擁有特殊儺相的頂級力量，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李素琴問道，「那等待一個時機的意思是————？
「等到————下一位儺神的出現。」錢三通輕聲道。
「我們現在所有的視線都投往了山雞村，通過合理推測，大儺與儺神集會的儺神必然有著某種密不可分的聯繫，甚至儺神就是大儺面具的擁有者——所以，我們將傾盡一切可能的資源去配合齊林，只要觀測他獲得騰根儺面的同時，有沒有新儺神出現就好了。
若是兩者同時出現，那麼我們就有了幾乎做實的證據和理由，再不容他否認————以此交心，儘量通過這種柔和手段與他建立合作，獲得有關儺神的一切。」
「如果他真不是呢？」周文濤說。
「那就繼續尋找儺神的真正答案————不過這樣反而讓人鬆了口氣。」
「那————如果他真是，卻否認了呢？」李素琴輕輕補充了問題。
「————」錢三通望著天花板：「那就————交給那群真正的領導人去決策吧。」
李素琴默然的點了點頭，而後再沒多說什麼，轉身離開，隨著高跟鞋傳來的「咄咄」聲，大門怦然打開又合上。
「我草————儺神————」周文濤還在震驚於這個問題，伸手拍了拍旁邊的向歸，「阿浪你是不是聽傻了？」
「為什麼會聽傻？」向歸充滿陰柔美的眼角往旁邊斜斜一瞟，「這是很合理的猜測吧「」
「————合著就我一直在出蠻力？你們猜到了也不告訴我！」周文濤憤憤說，「我好歹算你頂頭上司！剛才還據理力爭避免你出差。」
「謝謝你，周部長。」向歸禮貌的點了點頭。
這是他的性格，但在周文濤聽來頗有點陰陽怪氣的意思，氣的他牙痒痒。
可錢三通沒再理會這兩人，他的目光流轉到了室內的電子熒幕上，看著上面交錯的地勢圖，代表人物的光點與各項數據分析，久久沒說話。
「喂，老錢！老錢！」周文濤大喊。
「什麼事？」
「我覺得不對頭啊，以我對領導們的性格了解。」周文濤的智商一瞬間占領高地，「我們九局的老大脾氣還不錯，雖然一直在首都————可其他幾局的老大有的是脾氣爆的，況且大家只屬於聯合執法，並沒具體的上下級關係，大家咋達成統一意見的？」
錢三通嘆了口氣：「要保密，現在只有各局的代理者知道。」
「哦————那你還告訴我。」周文濤大氣的拍了拍錢三通的肩膀，朝向歸遞了個眼神。
隨即向歸站了起來，自覺的走了出去。
室內再無他人，只有兩個暫時主持著第九局的，多年的老友。
「現在————九局有了共同的領導人了，雖然還未正式任命。」
「我————」周文濤眼睛頓時瞪大。
「怎麼可能？！」
這幫老傢伙會承認自己比對方輸一籌？要知道大家雖然合作的火熱朝天，但是都暗自較著勁呢，畢竟有競爭才有進步。
更何況是那幫個體力量強橫的各分局局長————雖然大家都不願意承認，但是人類所有的理論和現實，都表明著個體一旦擁有了超越閾值的力量，就可以一定程度的無視規則。
「他們咋達成統一意見的？」周文濤又不可置信的問了一遍，「難道有人突破五兩五錢了？」
「不————比這個還震撼————」錢三通的語氣依舊幽幽的。
「天刑司的局長皇甫景濤你知道麼？」
「知道啊。」周文濤理所當然道。
別的他可能不太清楚，但這個名字記得尤為深刻，畢竟這人是九大分局局長中唯一的複姓，複姓多叼啊，聽起來有種天然的宿命感。
「就是他最終下達的配合齊林的命令。
原先他的儺面一直對外宣稱是【開明獸】，雖然儺面樣式與史書中記載的開明獸不一樣，但因為無人能看到他的具體信息，所以大家也都默認了————」
「然後呢？」周文濤問，「開明獸有什麼厲害的？頂多也就五兩四錢唄。」
「確實是五兩四錢————」錢三通神色複雜，「但皇甫景濤最近承認了，他之前是在說謊。」
「說————謊？」周文濤一下自己沒反應過來。
「我們突然這麼急切的想要得知儺神的真相，其實背後還有一個新的理由————為什麼他這位大儺不是儺神？」
隨即周文濤神色大震，聯合剛才所說的做出了一定猜想。
錢三通沒有等他繼續提問，而是開口說道，「他親口承認，且已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證實。」
「皇甫景濤的面具是十二大儺之一的————
強梁。」
「溝通調派人手支援————」李素琴點了點頭，「明白。」
「有沒有其他疑問？」
「暫時沒有，但需要一定時間，畢竟異能的錄入規則和常人不一樣，當前還沒有一個穩定的篩查算法。」
「儘快就好，對了，我記得你們人事部不是新來了一位叫蘇————」
「蘇妍君。」
「對，蘇妍君，之前陷入靈隱寺事件被齊林帶回來那位，聽說最近也覺醒了儺面？」
「嗯，據她自己上報，儺面為【神算子】，她的思考速度以及短時記憶要比普通人強一大截。」提起這個名字，李素琴一直緊繃的表情突然出現了一絲笑意。
在這個關鍵節點，他們部門能覺醒一個擁有這般能力的儺面擁有者，簡直猶如雪中送炭。
「好，好。」錢三通連說兩個好字，「這樣一來能幫你解決不少的麻煩。」
「沒你說這麼輕鬆，小蘇說她還要稍微熟練一下能力。」李素琴依然帶著笑，「不過————你突然提到她，是不是還有什麼事？」
「哦，順嘴一提，她的背調都做完了吧？」
「嗯，家庭美滿，父母是教育體系內的員工，沒什麼異常背景————問這個的原因是？」
錢三通點點頭，「儺面這種東西，根據非凡特性聚合定理來說是會傳染的————她在混亂爆發的那夜結束都沒動靜，反而在平息後覺醒了————要稍微注意一下她是否和儺面擁有者有密切接觸。」
「靠，她天天在局裡上班，當然有密切接觸了。」周文濤忍不住插話，「你擔心純多餘。」
「不，更密切一點的接觸————」錢三通推了推自己的茶色眼鏡。
「自從始亂之夜爆發後，我國包括全球對於灘面的研究進展越來越快————不過，與其說是增快，我倒覺得是大家不裝了，很多以前藏起來的研究成果都拿了出來。
而其中，關於情緒，感情這類研究居多，因為儺面誕生之始就是源於強烈的欲望，與人類的精神世界密不可分。」
「說直白點吧。」李素琴輕聲道，「大家還有工作。」
「意思就是，若普通人對儺面擁有者產生了強烈的情感，兩人的聯繫便會更深，更容易被感染。」錢三通輕聲道，「需要酌情排查一下她的關係網。」
「————」李素琴沉思了片刻。
「簡單來說就是倆人談戀愛，如果一邊有儺面另一邊也容易有？」周文濤是個粗人，「聽起來像是啥通過傳播的病————」
「————」錢三通無力的按了按眉心，「儺面只是依託強烈的情感作為橋樑，但是強烈的情感又不只是愛情，也許是恨意，悔意，都有可能。」
「懂了，所以不僅要篩查她的親人，還要篩查一下人際圈。」李素琴點了點頭，「這好辦。」
「嗯，順嘴一提而已，優先級不高。」錢三通隨意道，「現在還是把主要目光放在山雞村上，這是我們第一次面對真正的大儺，同時也意味著————走在這條路上的第一仗。」
「那就不在我的工作範圍里了，大家各司其職吧。」李素琴的腳尖一轉，有了離去的意思，「不過我總有個疑惑————」
「什麼？」
「你們說齊林那孩子是最特殊的，對吧。」
「————對，他是全球的獨一無二，因為某種頗具違心的定理，儺面的異能總會有共通之處，像是一棵撐起世界的大樹一樣，大家起源在一處，而後開枝發芽，只有他那吸收儺面的能力是孤零零的————」
「既然這麼特殊————」李素琴幽幽問道，「你們為什麼不懷疑這孩子，就是那個所謂的神呢？」
一時間，會議室里的人都不說話了，可氣氛沉重，沉重到那扇隔音門外都能聽到隱隱的嘈雜聲。
「這是我一個沒有儺面，也不參與任務的人，都會懷疑的事。」李素琴繼續輕聲道。
「如果說不懷疑，那也太降智了————放電影裡都會被觀眾罵的程度吧？」錢三通苦笑。
「什————什麼？！你們懷疑齊林是儺神？！」周文濤大驚，「他的儺面不是單純出了bug而已麼？」
李素琴和錢三通不約而同的：「————」
這裡原來真的有傻子。
「那你覺得該怎麼辦呢？」錢三通突然開口詢問這個雷厲風行的女人，「人事部思考都是以人為出發點————主張人文關懷，我想聽聽，如果從這個角度考慮，你在對他身份懷疑後，會採取什麼措施？」
李素琴輕聲道：「我也只是猜測，雖然我沒有儺面，但首先，他出現的時間和儺神出現的時間幾乎只是先後；其次，他的儺面能力是獨一無二的特殊，至今也沒有任何參考；其三，我雖然看不到你們那個儺神集會，但上次大亂後，據你們所說，能接取那個————懸賞的，都是杭城本地人。
這些無法成為實證————但確實太容易讓人猜測了，我不相信你們不懷疑。」
「素琴，你偏題了，我問的是，如果是你站在統籌的位置上，做出這樣猜測後————會怎麼辦？」錢三通周圍的氣場頓時冷了下來。
可錢三通的氣場，在這個行動如風，內核強大的人事部部長面前卻是沒用的。
李素琴輕輕開口：「我當然會包庇他——裝作看不見，所謂的神」如果是一個人類，難道不是一件好事麼。
更何況，齊林他，是個很好很好的孩子。」
錢三通突然笑了：「那你還問。」
「我只是擔心你們這些做決策的謀略家————」李素琴說出這個奇怪的詞彙後突然一頓。
謀略家是個偏古代的用詞，她怎麼會在這種場合說出來呢？不應景又略顯浮誇。
是了，有個老男人在吃飯時總喜歡看《三國演義》，看那些叱吒風雲名留千史的英雄一遍又一遍征服與潰敗，然後興奮的和自己重複科普那經過美化的歷史故事。
她的眉眼微不可查的一低，一酸，又抬頭繼續說，「擔心你們在打什麼幕後的主意————會傷害這個孩子。」
錢三通挑了挑眉，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
「所以，現在是你們站在這個位置上，你們做出了什麼選擇？」李素琴的腳尖又轉了回來，目光直視著錢三通。
「看現在的情況啊。」錢三通攤了攤手，「我們和你做了一樣的選擇，當做看不見。」
「呼————」李素琴鬆了口氣。
「但————你別誤會，我們可不是從人情角度出發。」錢三通的目光一下子變得悠遠，「大家都知道，執法在一定程度上也需要考慮人情，因為人不是冷冰冰的機器————可人情這種東西，在真正的大義面前就會變得微不足道。
現在我們每一步都如臨深淵，外面餓狼環伺，內在更是有我們無法捉摸的東西在窺視著，走錯一步甚至都有可能導致國破家亡————怎麼可能會因為憐憫，因為關係好，就對他所有的異常視而不見呢？」
「————」李素琴愣在了原地，久久沒有辦法反駁。
對方的話中含著某種無法否定的真理，也蘊含著讓人絕望的真相。
救世，或許可以再往下拆解，救國，救民————從不是一場兒戲，即使是在異能禍世，規則傾覆的當下也一樣。
「那你們————」這個女人緊緊的抿了抿嘴，擠出幾個音節。
「我們————只是在等待一個時機。」錢三通輕聲說。
「首先，即使他再有可能是儺神，我們也沒有任何實證，看不到他的儺神集會界面，看不到他的骨重，也看不到他具有某種除吸收面具之外的究極力量————所以，無論怎麼猜測，還是需要保留著：齊林真的與儺神無關」這個答案。
其次，如上所說，就算他真的是儺神，只要他鐵了心的不相信我們，矢口否認，我們又能拿他怎麼辦？」
「草————還真是。」周文濤一拍桌子，「媽的上次騙我說看不到他骨重是bug！」
他還在為此事耿耿於懷。
錢三通不理會這個傢伙，繼續幽幽的開口：「所以，上面各局的一把手，在統一對過口風後，共同下達了這個策略————那便是對齊林的異常暫時視而不見，正如你說的，他是個很好的孩子————我們暫時把當做一個擁有特殊儺相的頂級力量，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李素琴問道，「那等待一個時機的意思是————？
「等到————下一位儺神的出現。」錢三通輕聲道。
「我們現在所有的視線都投往了山雞村，通過合理推測，大儺與儺神集會的儺神必然有著某種密不可分的聯繫，甚至儺神就是大儺面具的擁有者——所以，我們將傾盡一切可能的資源去配合齊林，只要觀測他獲得騰根儺面的同時，有沒有新儺神出現就好了。
若是兩者同時出現，那麼我們就有了幾乎做實的證據和理由，再不容他否認————以此交心，儘量通過這種柔和手段與他建立合作，獲得有關儺神的一切。」
「如果他真不是呢？」周文濤說。
「那就繼續尋找儺神的真正答案————不過這樣反而讓人鬆了口氣。」
「那————如果他真是，卻否認了呢？」李素琴輕輕補充了問題。
「————」錢三通望著天花板：「那就————交給那群真正的領導人去決策吧。」
李素琴默然的點了點頭，而後再沒多說什麼，轉身離開，隨著高跟鞋傳來的「咄咄」聲，大門怦然打開又合上。
「我草————儺神————」周文濤還在震驚於這個問題，伸手拍了拍旁邊的向歸，「阿浪你是不是聽傻了？」
「為什麼會聽傻？」向歸充滿陰柔美的眼角往旁邊斜斜一瞟，「這是很合理的猜測吧「」
「————合著就我一直在出蠻力？你們猜到了也不告訴我！」周文濤憤憤說，「我好歹算你頂頭上司！剛才還據理力爭避免你出差。」
「謝謝你，周部長。」向歸禮貌的點了點頭。
這是他的性格，但在周文濤聽來頗有點陰陽怪氣的意思，氣的他牙痒痒。
可錢三通沒再理會這兩人，他的目光流轉到了室內的電子熒幕上，看著上面交錯的地勢圖，代表人物的光點與各項數據分析，久久沒說話。
「喂，老錢！老錢！」周文濤大喊。
「什麼事？」
「我覺得不對頭啊，以我對領導們的性格了解。」周文濤的智商一瞬間占領高地，「我們九局的老大脾氣還不錯，雖然一直在首都————可其他幾局的老大有的是脾氣爆的，況且大家只屬於聯合執法，並沒具體的上下級關係，大家咋達成統一意見的？」
錢三通嘆了口氣：「要保密，現在只有各局的代理者知道。」
「哦————那你還告訴我。」周文濤大氣的拍了拍錢三通的肩膀，朝向歸遞了個眼神。
隨即向歸站了起來，自覺的走了出去。
室內再無他人，只有兩個暫時主持著第九局的，多年的老友。
「現在————九局有了共同的領導人了，雖然還未正式任命。」
「我————」周文濤眼睛頓時瞪大。
「怎麼可能？！」
這幫老傢伙會承認自己比對方輸一籌？要知道大家雖然合作的火熱朝天，但是都暗自較著勁呢，畢竟有競爭才有進步。
更何況是那幫個體力量強橫的各分局局長————雖然大家都不願意承認，但是人類所有的理論和現實，都表明著個體一旦擁有了超越閾值的力量，就可以一定程度的無視規則。
「他們咋達成統一意見的？」周文濤又不可置信的問了一遍，「難道有人突破五兩五錢了？」
「不————比這個還震撼————」錢三通的語氣依舊幽幽的。
「天刑司的局長皇甫景濤你知道麼？」
「知道啊。」周文濤理所當然道。
別的他可能不太清楚，但這個名字記得尤為深刻，畢竟這人是九大分局局長中唯一的複姓，複姓多叼啊，聽起來有種天然的宿命感。
「就是他最終下達的配合齊林的命令。
原先他的儺面一直對外宣稱是【開明獸】，雖然儺面樣式與史書中記載的開明獸不一樣，但因為無人能看到他的具體信息，所以大家也都默認了————」
「然後呢？」周文濤問，「開明獸有什麼厲害的？頂多也就五兩四錢唄。」
「確實是五兩四錢————」錢三通神色複雜，「但皇甫景濤最近承認了，他之前是在說謊。」
「說————謊？」周文濤一下自己沒反應過來。
「我們突然這麼急切的想要得知儺神的真相，其實背後還有一個新的理由————為什麼他這位大儺不是儺神？」
隨即周文濤神色大震，聯合剛才所說的做出了一定猜想。
錢三通沒有等他繼續提問，而是開口說道，「他親口承認，且已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證實。」
「皇甫景濤的面具是十二大儺之一的————
強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