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孤墳
「夭折嬰孩怨氣最為深重，靈魂也最是羸弱，修為淺薄的邪修最喜煉化這類魂魄。」
柳成蔭的目光緊盯著那片孤墳，左手將幡旗攥緊。
「這也太陰毒了！」朱高軒兩條大粗腿又開始打擺子了，「等等，柳兄……你為什麼對此如此了解？」
「見慣不怪罷了。」柳成蔭淡淡道，「這些棄嬰的靈魂都與那座孤墳相連，想必邪修就藏身其中。」
說罷，他徑直朝著那座孤墳走去，同時向身後招了招手。
「小白，留在此處照看他。」
吞月貓昂起腦袋喵了一聲。
「不是，柳兄你在說什麼？」朱軒高仿佛受到了侮辱，「為什麼是讓小白照看我？難道我堂堂鍊氣期中期，竟然還比不過一隻貓？」
小白聞言頓時不高興了，伸出爪子就在小胖子圓潤的小腿上拍了一記。
「嗷——」朱軒高痛呼一聲，從地面上跳了起來，「嘶……疼死我了！」
「……」
柳成蔭懶得理會身後的動靜。
畢竟朱高軒怎會想到，這隻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奶牛貓，竟然是一隻四階大妖。
跟在貓旁邊，可比跟著自己安全多了……
眼前的墳冢簡陋至極，如同路邊隨處可見的土丘，那塊歪斜的木牌更像是隨便撿來的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刻著「愛妻雲瞳之墓」的字跡。
柳成蔭立於墳前，感受著手中幡旗的震顫，卻一時間不知從何下手。
那邪修無疑是借盜墓之技，藏身在這座墳堆之中。
但他該如何逼其現身？難道真要掘人墳墓嗎……
柳成蔭自問做不出這等行徑。
「我知道你在裡面，出來。」他沉聲喝道，試探那邪修會不會自行現身。
然而事與願違，那邪修就好像沒有聽見一般，墳內毫無動靜。
「難道非要我把這墳冢移平不成？」柳成蔭面色不變，聲音又抬高了幾分，「你自己一人之事，不要連累已故之人。」
他對此沒抱什麼希望，只是試探性一說。
畢竟盜墓賊成日出沒於墳墓，與棺槨為伴，寄希望於這等人物對墳冢抱有尊重，無異於指望屠夫不去殺生。
然而出乎柳成蔭意料的是，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墳前忽然就有了動靜。
一個狹窄的孔洞自墳前裂開，隨即從中鑽出一個瘦小的身形，那人剛一現身便滿面怒容、裹挾著縷縷黑煙朝著柳成蔭撞了過來。
幡旗揮動，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瘦小身形被柳成蔭重重砸在地上。
捕頭給的情報無誤，這盜墓賊不過鍊氣前期的修為，根本對柳成蔭造不成威脅。
「採用棄嬰屍骸煉魂，這是十惡不赦的邪法，你可還有言語要辯駁的？」柳成蔭用旗杆壓在盜墓賊身上，輕聲問道。
「我何錯之有！」盜墓賊厲聲嘶吼道，「若非實在活不下去，誰想當一個成日與死屍打交道的盜墓賊？而且我修煉煉魂法一年有餘，從未傷害過活人性命，哪有那些魚肉百姓的狗官害人？！」
「你敢說自己修煉邪功，竟未傷一人？」柳成蔭蹙起眉頭。
「自然！」盜墓賊的語氣格外理直氣壯，「鄉里鄉外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鄉親，我怎麼可能忍心加害，拿他們修煉邪功？」
「那你就忍心用他們的孩子以供修煉？」柳成蔭聲音一沉。
「呵，呵呵……」盜墓賊發出十分難聽的冷笑，「橫豎都是要死的，讓我物盡其用又有何不好？你們不去管丟棄嬰孩之人，反倒來抓我？」
他竭力將頭仰起，死死盯著柳成蔭的面孔，「若非朝廷橫徵暴斂，明明去年正趕上糧食豐收，鄉親們又怎會養不起新生的嬰兒？」
柳成蔭陷入了沉默。
這是時代的痼疾，非是殺幾個邪修、砍幾個貪官就能改變的問題……
大夏這個封建王朝早已經走到了末期，按理來講早該有活不下去的平民揭竿而起。
但這是一個修仙的世界——朝廷掌管著神魂修行者的力量、把控著每一座城池的護城大陣、更別提還豢養著無數與妖獸搏殺過的嗜血軍隊。
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平民能夠反抗成功的概率近乎於無。
蚍蜉如何可以撼樹？凡人如何能抗衡強大的修仙者？
柳成蔭凝視著手中獵獵作響的暗色幡旗，心中忽然有了些奇異的念頭——僅靠誅殺那些惡貫滿盈的人，真的能讓人皇幡重煥生機嗎？
若是這世道始終如此，百姓難以維生，惡人只怕會越來越多……
他一動不動地靜立原地，似乎有什麼思緒即將破土而出。
「柳兄，你已經解決了？」
就在這時，朱軒高的喊聲從遠處傳來。
柳成蔭回頭看去，只見那圓潤的身影仍舊不肯近前半步，隔了好遠高聲叫嚷著。
「起來吧，我會親自押送你歸案。」柳成蔭長長呼出一口濁氣，用旗杆在盜墓賊身上敲了敲，「是非曲直自有官府論斷。」
儘管此人煉化諸多嬰孩，分明也算是罪大惡極之人，取其性命還能多延續幾天的壽元……但柳成蔭此時全無此念。
他只想早些將人交給官府，然後回到寢舍梳理思緒。
「我們現在去哪？」朱高軒隔著好遠問道。
即便盜墓賊已是在柳成蔭的控制下，小胖子也只敢離得遠遠的，哆哆嗦嗦地吊在周圍。
「回縣衙。」柳成蔭瞥了他一眼，隨口應道。
然而走出不過數十步，柳成蔭卻發現有些異樣——
在他手中，幡旗的尾端仍舊飄動著，遙遙指向那座荒野間的孤墳。
他停下了腳步。
「那座墳里還有什麼？」
「能有什麼？」盜墓賊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僵硬，卻還在故作鎮定地解釋著，「這等孤墳連陪葬品都欠缺，你為什麼會對它感興趣？」
「我再問一遍，墳里有什麼！」柳成蔭聲音漸冷。
「……什麼都沒有。」盜墓賊的聲音有些顫抖。
柳成蔭終於不耐，直接轉過身欲往那座孤墳行去。
然而就在此刻，盜墓賊的身體忽然化作一片黑煙，急速掠向墳冢。
……
柳成蔭的目光緊盯著那片孤墳，左手將幡旗攥緊。
「這也太陰毒了！」朱高軒兩條大粗腿又開始打擺子了，「等等，柳兄……你為什麼對此如此了解？」
「見慣不怪罷了。」柳成蔭淡淡道，「這些棄嬰的靈魂都與那座孤墳相連，想必邪修就藏身其中。」
說罷，他徑直朝著那座孤墳走去，同時向身後招了招手。
「小白，留在此處照看他。」
吞月貓昂起腦袋喵了一聲。
「不是，柳兄你在說什麼？」朱軒高仿佛受到了侮辱，「為什麼是讓小白照看我？難道我堂堂鍊氣期中期，竟然還比不過一隻貓？」
小白聞言頓時不高興了，伸出爪子就在小胖子圓潤的小腿上拍了一記。
「嗷——」朱軒高痛呼一聲，從地面上跳了起來，「嘶……疼死我了！」
「……」
柳成蔭懶得理會身後的動靜。
畢竟朱高軒怎會想到，這隻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奶牛貓，竟然是一隻四階大妖。
跟在貓旁邊，可比跟著自己安全多了……
眼前的墳冢簡陋至極，如同路邊隨處可見的土丘，那塊歪斜的木牌更像是隨便撿來的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刻著「愛妻雲瞳之墓」的字跡。
柳成蔭立於墳前，感受著手中幡旗的震顫，卻一時間不知從何下手。
那邪修無疑是借盜墓之技，藏身在這座墳堆之中。
但他該如何逼其現身？難道真要掘人墳墓嗎……
柳成蔭自問做不出這等行徑。
「我知道你在裡面，出來。」他沉聲喝道，試探那邪修會不會自行現身。
然而事與願違，那邪修就好像沒有聽見一般，墳內毫無動靜。
「難道非要我把這墳冢移平不成？」柳成蔭面色不變，聲音又抬高了幾分，「你自己一人之事，不要連累已故之人。」
他對此沒抱什麼希望，只是試探性一說。
畢竟盜墓賊成日出沒於墳墓，與棺槨為伴，寄希望於這等人物對墳冢抱有尊重，無異於指望屠夫不去殺生。
然而出乎柳成蔭意料的是，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墳前忽然就有了動靜。
一個狹窄的孔洞自墳前裂開，隨即從中鑽出一個瘦小的身形，那人剛一現身便滿面怒容、裹挾著縷縷黑煙朝著柳成蔭撞了過來。
幡旗揮動，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瘦小身形被柳成蔭重重砸在地上。
捕頭給的情報無誤，這盜墓賊不過鍊氣前期的修為，根本對柳成蔭造不成威脅。
「採用棄嬰屍骸煉魂，這是十惡不赦的邪法，你可還有言語要辯駁的？」柳成蔭用旗杆壓在盜墓賊身上，輕聲問道。
「我何錯之有！」盜墓賊厲聲嘶吼道，「若非實在活不下去，誰想當一個成日與死屍打交道的盜墓賊？而且我修煉煉魂法一年有餘，從未傷害過活人性命，哪有那些魚肉百姓的狗官害人？！」
「你敢說自己修煉邪功，竟未傷一人？」柳成蔭蹙起眉頭。
「自然！」盜墓賊的語氣格外理直氣壯，「鄉里鄉外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鄉親，我怎麼可能忍心加害，拿他們修煉邪功？」
「那你就忍心用他們的孩子以供修煉？」柳成蔭聲音一沉。
「呵，呵呵……」盜墓賊發出十分難聽的冷笑，「橫豎都是要死的，讓我物盡其用又有何不好？你們不去管丟棄嬰孩之人，反倒來抓我？」
他竭力將頭仰起，死死盯著柳成蔭的面孔，「若非朝廷橫徵暴斂，明明去年正趕上糧食豐收，鄉親們又怎會養不起新生的嬰兒？」
柳成蔭陷入了沉默。
這是時代的痼疾，非是殺幾個邪修、砍幾個貪官就能改變的問題……
大夏這個封建王朝早已經走到了末期，按理來講早該有活不下去的平民揭竿而起。
但這是一個修仙的世界——朝廷掌管著神魂修行者的力量、把控著每一座城池的護城大陣、更別提還豢養著無數與妖獸搏殺過的嗜血軍隊。
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平民能夠反抗成功的概率近乎於無。
蚍蜉如何可以撼樹？凡人如何能抗衡強大的修仙者？
柳成蔭凝視著手中獵獵作響的暗色幡旗，心中忽然有了些奇異的念頭——僅靠誅殺那些惡貫滿盈的人，真的能讓人皇幡重煥生機嗎？
若是這世道始終如此，百姓難以維生，惡人只怕會越來越多……
他一動不動地靜立原地，似乎有什麼思緒即將破土而出。
「柳兄，你已經解決了？」
就在這時，朱軒高的喊聲從遠處傳來。
柳成蔭回頭看去，只見那圓潤的身影仍舊不肯近前半步，隔了好遠高聲叫嚷著。
「起來吧，我會親自押送你歸案。」柳成蔭長長呼出一口濁氣，用旗杆在盜墓賊身上敲了敲，「是非曲直自有官府論斷。」
儘管此人煉化諸多嬰孩，分明也算是罪大惡極之人，取其性命還能多延續幾天的壽元……但柳成蔭此時全無此念。
他只想早些將人交給官府，然後回到寢舍梳理思緒。
「我們現在去哪？」朱高軒隔著好遠問道。
即便盜墓賊已是在柳成蔭的控制下，小胖子也只敢離得遠遠的，哆哆嗦嗦地吊在周圍。
「回縣衙。」柳成蔭瞥了他一眼，隨口應道。
然而走出不過數十步，柳成蔭卻發現有些異樣——
在他手中，幡旗的尾端仍舊飄動著，遙遙指向那座荒野間的孤墳。
他停下了腳步。
「那座墳里還有什麼？」
「能有什麼？」盜墓賊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僵硬，卻還在故作鎮定地解釋著，「這等孤墳連陪葬品都欠缺，你為什麼會對它感興趣？」
「我再問一遍，墳里有什麼！」柳成蔭聲音漸冷。
「……什麼都沒有。」盜墓賊的聲音有些顫抖。
柳成蔭終於不耐，直接轉過身欲往那座孤墳行去。
然而就在此刻，盜墓賊的身體忽然化作一片黑煙，急速掠向墳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