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墜魂戲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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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8章 墜魂戲局

  雀陰攝魂,非以墜身,乃墜心。

  ——《子不語·墜魂經》

  霧,越來越厚了。

  灰白的濃霧貼在地面上,一寸寸往他們腳邊纏繞。

  像潮水,也像有生命的手指。

  司命一行拼命奔跑,腳步聲在空蕩的街區里迴蕩。

  高樓如同墓碑一般矗立,兩側的窗戶全被封死,

  只有偶爾的玻璃碎片反射著一點死光。

  他們不知道跑了多久。

  霧在後,霧在前,

  腳下的路仿佛沒有盡頭。

  塞莉安背著那名昏迷的工會成員,

  氣息雖然穩定,但額頭上已經沁出了冷汗。

  她的紅瞳在霧氣中發出微光。

  「它們沒追上來?」她喘息著問。

  「錯了。」司命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冷得像鐵。

  「它們一直在後面。」

  「什麼?」

  羅蘭猛地回頭。

  霧的盡頭,三抹紅影緩緩浮現。

  距離,恰好不遠不近。

  她們不快,也不慢,

  就這樣,以一種幾乎恆定的速度跟著。

  那笑聲又來了。

  「嘻……嘻……嘻。」

  聲音柔軟、詭異,像有人在霧中哼著催眠曲。

  羅蘭咬緊牙:「它們在玩我們。」

  「玩獵物。」司命冷冷回應。

  「它們要的不是獵殺,而是恐懼。」

  風聲忽起,霧中有陰影搖晃。

  那三抹紅影似乎更近了。

  塞莉安咬牙,唇角發白:「司命,這樣不是辦法!」

  「保持距離。」他低聲道,「不要回頭!」

  「我受夠了!」

  羅蘭猛地停下腳步。

  他轉身,面色陰沉得幾乎扭曲。

  「我可是星災——瘟疫的化身,

  我不是被區區女鬼追得逃命的廢物!」

  他甩開背包,從腰間抽出數張秘詭卡。

  「我來會會她們。」

  「羅蘭,別?」司命剛喊出口。

  已經來不及了。

  羅蘭抬手,秘詭卡在他掌心燃燒。

  綠黑色的光從他腳下擴散開,

  空氣瞬間被毒霧侵蝕。

  血霧與毒霧同時翻騰,

  兩種顏色的氣體在他身周交織成暴風。

  他大笑,聲音裡帶著瘋狂的宣洩。

  「來啊!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穿過瘟疫!」

  霧氣翻滾。

  毒風捲起地上的灰燼,像一條蛇在空氣中蜿蜒。

  司命皺眉:「羅蘭小心!退回來!」

  「沒事!」羅蘭回頭咧嘴一笑,

  「我讓她們連魂都化成灰!」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

  霧動了。

  三抹紅影同時抬頭。

  她們的步伐沒有加快,

  卻在瞬間——抵達了毒霧的邊緣。

  血與霧交融,

  紅衣在毒氣中如花開放。

  她們的身體沒有被腐蝕,

  反而在黑霧中變得更亮。

  羅蘭的笑凝固。

  「怎……怎麼可能?」

  他後退一步,

  可紅衣已經到了他面前。

  「找,到,你,了。」

  聲音如夢似幻,

  一雙蒼白的手從霧裡伸出,纏上他的脖頸。

  那觸感冰冷,卻有種黏膩的質地。

  毒霧在她們的身體間旋轉,卻被一點點吸走,

  融入她們的裙擺。

  羅蘭的身影迅速模糊。

  血霧與毒霧混成一體,翻滾、吞噬。

  「羅蘭!」塞莉安驚呼。

  霧中,只剩下他短促的喘息。

  「我……不會輸給你……!」

  話音戛然而止。

  風靜。

  司命與塞莉安的視線同時凝住。

  他們看到——羅蘭原本站立的位置,

  只剩下一團旋轉的灰霧,

  霧的中央空無一物。

  而那三名女鬼重新現形,

  並肩站立。

  她們的頭同時側向一邊,

  嘴角彎起相同的弧度。

  「第一個。」

  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第一輪。」

  說完,她們又齊齊抬頭,

  無聲地重新朝司命與塞莉安走來。

  霧的顏色更深了。

  街燈的光被吞噬,只剩下一層淡紅。

  塞莉安背後發冷,喉嚨一緊:「它們在點人數。」

  司命的表情陰沉。

  「是遊戲規則。」

  他抬手,棋盤光紋在腳下展開。

  「她們開始下一輪了。」

  「啊!!!」

  那一聲慘叫,像從雲端撕裂。

  司命與塞莉安同時抬頭。

  霧上方,一道人影正急速墜落。

  那是羅蘭。

  他的身體翻滾著,整個人像被看不見的手從高空扔下。

  風在他耳邊呼嘯,墜落的弧線在夜色里撕出一條慘白。

  司命反應幾乎在瞬間完成。

  「虛妄棋盤——展開!」

  棋紋光從他腳下擴散,白與黑的格子向外鋪陳。

  空氣開始塌陷,空間被拉伸。

  司命一手撐地,低聲念令:

  「坐標下降!三十度。」

  棋盤邊緣的格線猛地亮起,

  世界仿佛被向下折迭了一層。

  下一秒,

  「砰!」

  羅蘭重重砸在街面上。

  灰塵和碎石四濺,

  司命的結界硬生生讓衝擊力削弱了三分之二,

  但仍震得他半個身子陷入地面。

  塞莉安衝過去,手肘一撐,把羅蘭從坑裡拖出來。

  「該死……你受傷很重!」

  羅蘭的呼吸斷斷續續,胸口塌陷。

  司命蹲下,看他胸前的骨頭有幾根已經歪折。

  「沒死。」他冷靜地說,「還能救。」

  羅蘭艱難地笑了一下,

  嘴角全是血。

  「我活著……多虧你那棋盤。要不然……就成肉醬了。」

  羅蘭撕開自己的外套,從念誦秘詭語幻化出一支瘟疫針劑。

  「該死,我真不想用這個。」

  「呵……」羅蘭調侃幾句,便咬牙將藥水推入自己體內。

  藥劑推入,血液中流光閃爍。

  他身體微微抽搐,傷口處冒出細密的血泡,

  接著,骨頭一點點歸位。

  幾分鐘後,羅蘭艱難地坐起身。

  「疼死了……但還能動。」

  司命沒有說話,只抬頭看霧中的方向。

  三抹紅影依然在那兒。


  她們不急著靠近,

  只是漂浮著,仿佛在等待。

  羅蘭擦去嘴角的血,苦笑了一聲。

  「它不追,它玩。」

  塞莉安皺眉:「什麼意思?」

  「我看到了,遊戲規則,」他喘著氣,「它們不是要殺人,而是要讓人墜。

  被她們碰到那一刻,就會被『帶上天台』。

  不管你躲得多遠,都會墜下來。

  跑沒用。」

  塞莉安臉色陰沉:「那打呢?

  我召喚的血仆碰不到它們,羅蘭的毒霧也無效。」

  羅蘭苦笑著攤手:「對,打也打不了。」

  四周的風開始轉涼。

  霧氣像活物一樣在他們腳邊蠕動,

  仿佛在聆聽他們的對話。

  司命沒立刻回應。

  他低頭,看著羅蘭身下碎裂的棋盤格。

  白與黑的線在不斷重組,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被那三抹紅影「看著」。

  「逃,是無效的。」司命喃喃。

  他抬頭,眼神變得深沉。

  「她們是雀陰的『墜魄』,墜的是命運規定的遊戲法則。」

  塞莉安看著他:「那怎麼辦?打又打不了,跑又跑不了。」

  司命抬頭,盯著遠處的紅霧。

  「鎮物。」

  他吐出這兩個字。

  「唯有鎮物能解。」

  羅蘭皺眉:「可是這地方哪來的鎮物?我們又不知道是什麼。」

  「總會有的。」司命目光掃向街角的廢墟,

  眼神冷靜而銳利。

  「每個法壇,都有鎮物。

  那是規則,是『秩序』。」

  他伸手一指前方。

  「塞莉安,你帶傷者離開,找地方暫避。

  羅蘭,你和我分兩路,找鎮物。」

  羅蘭擦了擦血,苦笑著站起身。

  「行,不過我先說好,

  要是再被那玩意兒拉上去,

  你可得接著把我再救下來。」

  司命沒笑,只淡淡地說:

  「儘量別被摸到。」

  羅蘭張了張嘴,嘆了口氣:「真他媽有用的建議。」

  塞莉安一邊調整姿勢,一邊抱緊昏迷的工會成員。

  「你們兩個小心點。

  要是找到線索,就放信號——我能看到。」

  司命點頭,抬起手。

  棋盤格再度鋪開,黑白的光像潮水在街面上漫開。

  他看著那漸漸靠近的紅影,

  眼神微微一動。

  「走。」

  羅蘭朝左,司命朝右。

  血霧在他們之間擴散成紅色的幕,

  分割了這條街。

  背後,三名女鬼依然緩緩漂浮。

  她們沒有追,

  只是靜靜地看著。

  風吹過,她們的紅衣鼓起。

  一個女鬼嘴角輕輕張開,

  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呢喃:

  「第二輪遊戲……要開始了。」

  就連空氣都帶著一股潮濕的甜腥味,

  像是在呼吸一座巨大的墳場。

  司命與羅蘭分頭離開,

  黑白棋盤的光線在街面兩側分裂成兩道延伸的路。

  每條路都在延伸、扭曲,

  像活物一樣在調整方向。

  塞莉安抱著那名昏迷的工會成員留在原地,

  血翼半展,眼睛緊盯霧深處。


  她能聽見低語,

  有人在她耳邊輕聲說著聽不懂的詞。

  好像是在數數。

  「一、二、三……」

  她吸了口冷氣,

  握緊了手裡的秘詭卡。

  司命這邊。

  他一路奔跑。

  腳下的棋格不斷伸展,形成一條延伸的通道,

  他試圖在這片迷霧廢墟中,尋找任何可能的「鎮物」。

  街道兩邊,

  一棟棟廢棄樓體在霧中若隱若現。

  破碎的燈牌、倒塌的招牌、碎裂的神像、

  全都像是重複的背景。

  司命穿過一家老茶樓,

  翻開桌上的香爐、

  掀開地毯,

  拉開櫃門——什麼都沒有反應。

  沒有任何秘詭觸發的光,

  沒有系統提示的震動。

  一切都死寂。

  他伸手摸了一下桌上的茶盞,

  指尖冰冷。

  那一瞬間,霧氣似乎又近了。

  他轉身。

  那抹鬼影,不知何時又出現。

  距離,依舊相同。

  不遠不近。

  司命呼吸一滯。

  他停下腳步,目光盯著她們。

  「……你們,根本沒離開。」

  女鬼緩緩抬頭。

  紅衣在霧中晃動,

  笑聲像風穿過竹笛。

  「抓,到,你,了。」

  話音落下,

  司命眼前的空間驟然塌陷。

  世界一變。

  他腳下的地面化作一片空白的灰。

  風聲瞬間湧來,

  耳鳴中夾雜著女人的啜泣。

  「為什麼不信我……你明明說過,永遠。」

  天台。

  他站在一棟樓頂,

  四周的城市被霧吞沒,

  腳下沒有燈光,

  只有虛無。

  司命皺眉,眼神冷靜。

  他轉身。

  女鬼就站在他身後。

  她的頭髮垂到胸前,

  臉被紅紗遮住。

  手臂反折著從身體兩側伸出,

  指尖拖著一條條血線。

  她抬起頭,聲音輕柔,幾乎像在笑:

  「該墜了。」

  司命後退半步,

  風掠起他的外衣。

  他明白,這是「雀陰魄」的核心規則。

  不是殺戮,

  是墜落。

  只要被捲入這個幻境,

  唯一的出路就是「墜」。

  他目光一凝,深吸一口氣。

  「……那就墜吧。」

  女鬼愣了一下,笑容更深。

  「很好。」

  她伸出手,

  冰冷的指尖輕輕觸在他胸口。

  重力瞬間崩塌。

  墜。

  風從耳邊掠過。

  城市翻轉,

  樓層一層層倒退。

  司命的身體在空中急速墜落,

  霧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尾巴。

  氣流灌入耳朵,發出嗡嗡的低鳴。

  視線在不斷拉伸,

  天空、樓群、街燈,全都被拖成細長的光線。


  就在那片光的盡頭,

  他忽然看見,

  一團模糊的黑影。

  懸在半空。

  像是一隻鳥,又像是一塊破布被風吹得上下飄動。

  它在風中輕輕顫動,

  似乎有雙極細的爪子正緊扣著什麼。

  司命的眉頭輕輕一動,

  那影子一閃而逝,

  仿佛從未出現。

  心中莫名一緊,他下意識抬手,

  想要抓住那點黑色的殘影。

  但風聲太大,

  霧太濃。

  只有他的指尖劃破空氣,

  什麼也沒觸到。

  他沒有慌,

  只是閉上眼,指尖輕動。

  「虛妄棋盤,國王落子。」

  光線瞬間在他周身展開。

  黑白格在半空浮現,如同漂浮的羽翼。

  「虛實妄語,命運錯位。」

  風聲被打斷。

  空間發生錯位。

  墜落的他在空中一分為二。

  白光裂開,

  一個司命繼續向下墜去,

  而另一個司命的影子,

  在地面上一枚白色國王棋上緩緩成形。

  「砰!」

  那枚棋子炸裂成粉末。

  地面上的司命睜開眼。

  他背靠著街角的牆,

  胸口劇烈起伏,手指微微顫抖。

  他抬頭。

  霧氣中,那團黑影似乎又在遠處晃動了一下,

  隨即被夜色吞沒。

  司命的眉心微微跳動。

  「……那是?」

  風吹過,什麼也沒留下。

  天台,空無一人。

  紅影消散,只剩下飄散的血霧。

  司命低聲喃喃:

  「規則……墜,是固定事件。」

  他站起身,

  擦去嘴角的一絲血跡。

  棋盤格重新展開,

  像一片蔓延的薄光。

  「所以,

  要破它,

  得破解她的規則。」

  他的眼神在霧中亮了一下,

  嘴角微微上揚。

  遠處,風聲里隱約傳來塞莉安的呼喊。

  司命抬頭,轉身,

  再一次邁進那層厚重的霧。

  霧像海,翻滾在廢墟街區的每個角落。

  司命氣息紊亂,腳步踩在棋格上,白與黑的光在他腳邊閃爍不定。

  他跌出巷口,看到塞莉安正抱著那名昏迷的工會成員,艱難後退。

  「塞莉安!」

  她回頭,眼角閃過一絲驚訝,下一秒又變成喜悅。

  「你還活著!」

  「暫時。」司命喘了口氣,冷冷回答,「它們玩的規則,還不足以殺死我。」

  塞莉安一怔,還沒問出口,

  一陣涼風便卷過兩人之間。

  三抹紅影從霧中浮出。

  她們不再偽裝,身體幾乎透明,

  那張蒼白的臉上同時綻開笑容。

  笑聲迭在一起,像破碎的絲線,

  一聲聲鑽入耳中。

  「抓到你們了。」

  「第二個,第二輪。」

  聲音此起彼伏,如同鐘擺的回音。

  塞莉安握緊拳頭,血翼展開。


  「我來擋!」

  「別動!」司命一喝,棋盤光紋在地面迅速擴散。

  三名女鬼同時伸出手,

  纖長的指尖在空氣中輕輕掠過。

  塞莉安只覺得身體一僵,

  冰冷的氣息順著背脊爬上頭頂。

  一隻手,從她的肩後按上來。

  「該墜了。」

  司命幾乎在同一時間伸出手,

  「虛妄迴廊!錯位替身!」

  光線閃起,棋盤碎裂聲「咔咔」作響。

  一枚女皇棋從虛空中浮起,

  懸在塞莉安頭頂。

  她的身體忽然消失。

  同時,空中傳來一聲尖叫。

  一道血色身影從高空墜落——

  那是塞莉安的幻影。

  棋子炸裂。

  司命伸手一拽,塞莉安重新出現在他身邊,

  兩人同時踉蹌後退,

  地上的女皇棋碎成白粉。

  塞莉安還沒喘過氣,就怒道:「該死的東西!」

  司命沒有回答,只抬頭望向前方。

  三女鬼已經再次停下。

  她們緩緩向前滑動,

  紅衣拖地,像在走一場無聲的婚禮。

  羅蘭從另一邊跑回,

  肩頭仍帶著未愈的傷口。

  「找到鎮物了嗎?」司命問。

  羅蘭搖頭,神色沉重。

  「什麼都沒有。這個區域就像被封印,

  連秘詭的反應都被屏蔽。」

  三女鬼的笑聲再次傳來。

  那聲音重迭、共鳴,

  越來越近。

  塞莉安低聲:「怎麼辦?」

  司命的目光在女鬼之間游移,

  忽然,他輕輕笑了。

  「最危險的地方,」

  塞莉安愣了下:「你笑什麼?」

  「就是鎮物的所在。」

  他抬起頭,眼神清冷。

  「我們一直在逃,可她們從未離開。」

  「鎮物就在她們那裡。」

  羅蘭瞳孔微縮:「你不會是想?」

  司命已經向前走去。

  塞莉安急了,一把抓住他袖口。

  「你瘋了?你要送死?」

  他回頭,對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平靜得讓人心顫。

  「別怕。」

  「看我表演魔術。」

  他鬆開她的手。

  棋盤的光再次亮起。

  黑白格線如潮水般在他腳下蔓延。

  三女鬼同時停下。

  她們的頭微微偏向一側,

  仿佛在「看」他。

  司命抬起手,

  白光順著指尖流動。

  「墜魄的規則是墜,那就讓我來墜。」

  說完,他踏上破碎的欄杆。

  風從下方灌上來,

  帶著死亡的冷意。

  看著面前逐步畢竟的女鬼,司命舉起手臂,緩緩神比著中指,然後笑著向後仰身。

  墜。

  他的身體划過空氣,

  長發與外衣在風中揚起,

  灰霧在他身後拉出一道白線。

  墜落的瞬間,他看見了,

  半空中,

  有一根電線橫跨街道。

  電線晃動,一隻鬼雀正蹲在上面。

  它全身漆黑,眼睛泛紅,

  爪子緊扣著電線,

  嘴裡叼著一截焦黑的紙符。

  司命的嘴角上揚。

  「找到了。」

  他伸出手,指尖閃出棋紋。

  「虛妄棋盤,士兵落子!」

  棋盤格在空中炸開。

  光線在他背後展開,

  如同羽翼。

  他一把抓住那隻鬼雀,

  同時,另一處空間裡,

  一枚士兵棋砸落地面,

  碎裂。

  虛實互換完成。

  司命在原地穩穩落地,

  掌心裡,鬼雀瘋狂地掙扎。

  它的翅膀拍打出刺耳的聲音,

  身上散發出灰色的煙霧。

  他低頭,看著那隻鬼雀,

  笑了。

  「好戲,該換我登場了。」

  遠處的三女鬼同時一頓,

  笑聲戛然而止。

  她們的眼睛在黑紗下閃動,

  不再前進。

  風聲也靜了。

  霧像被某種力量按下暫停鍵,

  整個世界陷入一瞬的凝固。

  司命抬手,將鬼雀舉起。

  鬼雀的紅瞳在他掌中顫動,

  羽毛一片片脫落,

  化為光點。

  而在他身後,

  三名女鬼緩緩低下頭,

  紅衣在風中無聲垂落。

  形勢,逆轉。

  「墜者墜,躍者升。

  惟知向死之道,方得飛升之機。

  ——《子不語·雀陰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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