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血色狂潮的舞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68章 血色狂潮的舞池

  「有的文明以宮殿為聖殿,

  有的族群以戰場為祭壇,

  而墮落者,則將毀滅的舞曲當作禱告。

  ——《終焉塔黑經·血夜篇》」

  夜色撕開天幕。

  終焉城的另一側,一棟仿佛倒掛在黑暗中的哥德式建築霓虹閃爍,黑色鐵鑄的尖頂與猩紅的窗花交錯,仿佛一座豎立在凡塵的血之教堂。

  大門轟然敞開,重金屬音樂宛如獸吼與鐵錘,攜帶著毀滅與棄世的旋律,撲面而來。

  鼓點轟鳴如心臟撕裂,吉他尖叫仿佛在嚎哭。空氣中瀰漫著血族調製的酒氣與鐵鏽味,熱烈而病態。

  「歡迎來到——血夜。」娜塔莎打了個響指,像是把司命推入另一個世界。

  司命皺了皺眉,他並不喜歡這種場合。音樂嘈雜、氣息陰冷,仿佛每一聲節拍都在催促靈魂墮落。

  「我不喜歡這裡。」

  娜塔莎笑意明媚,拉著他往裡走:「別急著討厭,或許多待一會兒,你就會愛上這裡。」

  卡座角落,昏暗的燈光映出一片紅色皮質沙發。

  娜塔莎按著司命坐下,伸手招來一壺血族調酒。

  舞池中央,幾個血族少女瘋狂扭動身體,她們的動作介於舞蹈與祭儀之間,仿佛在用血肉向黑夜致敬。

  司命隨意掃視,眼神卻猛然凝住。

  音樂台上,DJ席的聚光燈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隨著節拍瘋狂揮動手臂,手指飛快操作著混音台。

  司命愣住了,下意識張口:

  「——許今宵?」

  他難以將那個秘骸城之主、命種造物者,從機械與血肉交織的秘骸星災,與眼前這個隨著音樂瘋狂搖擺的DJ重迭起來。

  這太瘋狂了。

  仿佛整個舞池、整個血夜,都在為那荒謬的反差大笑。

  音樂震顫,鼓點像心臟撕裂般狂跳。

  聚光燈下,許今宵雙手瘋狂撥弄混音台,鐵質手指與血肉手指交替敲擊鍵盤,發出刺耳又奇異和諧的噪音。

  他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狂歡的人群,精準落在司命的卡座上。

  隨即,他拿起麥克風,笑聲混入節拍:

  「Yo——司命!音樂和血肉,本質上,不都是對節奏的追逐嗎?骨頭的脈衝,血液的鼓點,心臟的低音鼓——哈哈哈,難忘今宵,難忘今晚!」

  全場跟著一陣狂吼,重金屬吉他如同焚毀的雷鳴。

  許今宵伸出手指,先點向司命的座位,又指了指自己,示意——待會兒見。

  數段瘋狂的曲子之後,舞池終於轉入較慢的節奏。

  燈光柔和下來,狂亂的氣息像潮水退去。

  司命端起酒杯,目光平靜,看著對面緩緩走來的「人」。

  許今宵——是的,如果他還算得上「人」。

  他的顱骨半是鐵合金半是血肉,鎖鏈狀的血管貫穿脖頸,肩胛下隱隱傳來齒輪咬合的摩擦聲。

  可他本人全然不在意,仿佛這種存在方式才是享樂的極致。

  他舉杯輕抿,笑容瘋狂而隨性:

  「沒想到,還能在這裡碰上你,司命。那時候你還只是十星,我就知道你終究會走到這裡。」

  司命搖頭,冷聲:「你既然逃出了秘骸城的囚籠,為什麼又躲進另一個囚籠?」

  許今宵哈哈大笑,齒輪轉動聲混入笑音:

  「囚籠?我們有的選嗎?就像我的誕生——命種造物主。司命啊,哪怕你有一天掌握『命運之主』的權能,你真覺得命運由你掌控?」

  司命沉默,指尖敲著酒杯。

  他沒有自大到這個程度。

  「是啊,看似我們在操控命運,其實不正是被命運編織?劇本早就寫好,我們不過在舞台上掙扎。」

  許今宵眼神微亮,舉杯回應:「所以,與其想著明天怎麼死去,不如今晚——盡情享樂。」

  他張開雙臂,身後立刻湧來四五名艷麗的血族舞姬,圍繞著他,雪白肌膚與紅唇的香氣交織,他沉醉地吸了一口,笑聲喑啞低沉:


  「難忘今宵。」

  旁邊,娜塔莎扶額,嗤笑一聲:「所以我才帶你來見他,司命。看看人家,比你活得瀟灑多了。」

  她一腳踢開座椅,笑罵道:「好了,你們聊。老娘要去舞池裡活動活動!」

  說完甩開外套,直接衝進舞池,和瘋狂的血族一同扭動,沉溺在毀滅的節奏里。

  舞池鼓點還在震顫,光影在兩人之間明滅。

  血族舞姬們瘋狂舞動,夜店的空氣瀰漫著血與金屬的氣息。

  司命與許今宵隔著一桌,燈光在兩人臉上切換,像兩幕舞台劇的演員。

  許今宵搖了搖頭,舉杯,齒輪咬合的聲音夾雜著他的笑:

  「司命,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期待你會來這嗎?」

  他目光深處有一抹罕見的沉靜。

  「我進過塔,兩次。

  第一次,在第五層,我被人掠奪乾淨,差點死在饑渴里。

  星災見底,理智崩塌的邊緣……我幾乎要變成一頭野獸。

  是一個血族——歲月吞噬者救了我。

  一枚灰色果實,把我從深淵拉回來。那人,就是這家酒吧的老闆,血命公爵。」

  他抬起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像在敲打某種命運的節拍。

  「第二次,我帶著命種眷屬再入塔。運氣不錯,一路殺到七十多層。

  最後的遊戲裡,我選擇了『存檔』,保留大部分積分回到塔底。那一次,我離死亡最近。

  可也正是在那一次,我看到了——你。」

  司命目光未動,只是輕輕晃了晃杯中酒液。

  許今宵笑意扭曲:「或許是某個未來碎片裡的你。

  你給了我提示,我才得以找到正確的路徑。那一刻我明白,我們都只是被命運織網的傀儡。」

  司命不以為意,反倒笑了:「未來的我?時間行者?命運織夢人?……不過是我失敗的無數可能之一。我見過太多了。」

  許今宵目光熾烈:「既然你知道未來可能的走向,你還願意繼續踏入那塔?為何不留下?

  為何不回凡世,做一個普通賭徒,終老在酒館裡,聽音樂,抱著女人,不是更好?」

  司命抬起頭,眼中有一抹諷刺的光:「我也想啊。可是,就像你說的,我們不過是劇本上的台詞。

  哪怕我放棄一切,也只是讓遊戲重來一輪。既然如此,我倒想看看,這一次,我會怎樣失敗。」

  空氣凝固片刻。許今宵搖頭:「說服不了你。果然。」

  他拍了拍手,一個血族舞姬端來一隻黑鐵盒,沉重地放在桌上。

  「那就算是回饋吧。」

  司命抬手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金屬圓球,表面銘刻著冷冽的齒紋。

  許今宵笑了,聲音低沉:

  「命種秘骸——毀滅者一號。不需要星災,不需要秘詭,只憑理智與意志就能驅動。

  它會模擬任何它見過的高階生命系秘詭生物,以機械化的方式復刻戰力。代價是,每次出戰後,它要長時間休眠冷卻。」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像毒蛇:「它,歸你了。這樣,我就不欠你什麼。

  下一次,在塔里,如果我們是對手——我會把你收錄成我的命種,司命。」

  司命哈哈大笑,臉上的小丑面具在霓虹下閃爍:「你恐嚇人的樣子,和我認識的那個裝自閉的許今宵可真是矛盾。」

  他毫不客氣地收下秘骸,抬杯:「那就希望,我們下次見,不是敵人。」

  許今宵換了張臉,笑容張狂:「當然。好了,盡情享受這個夜晚吧。」

  舞池的節拍再次炸響,血族舞姬的身影在光影中扭曲成妖異的花。

  血命酒吧的上層,燈火更暗,空氣里氤氳著血液與麝香混雜的香氣。

  一個妖艷的東風貴婦慵懶地靠在絲綢軟榻上,舉杯微晃。

  她眉眼之間流露著一股病態的風情,仿佛天生只適合在陰影中低笑。

  在她身邊,披著猩紅斗篷的血族公爵低聲開口:

  「按照吩咐,我們收容了命種造物主,也安排了他和命運之主的初次會面。


  接下來,我們是否還要繼續沿著那段『歷史』……去推動下去,婼離閣下?」

  貴婦般的身影並未回答。

  她緩緩轉首,看向下方舞池的喧囂,目光在卡座上的司命身影停駐一瞬。

  唇角輕輕一勾,像是在欣賞,又像是在憐憫。

  她手中翻轉著一張漆黑的卡牌,牌面微光浮動——

  婼離,蟲群主宰 LV19,星災值 4100 / 6090。

  卡面上的蟲群仿佛在蠕動,微光之下,像有無數細小的複眼在注視人世。

  婼離終於開口,聲音冷淡卻婉轉:「不必了。接下來,我們不需要再介入。」

  她抬眼,對血族公爵淡聲補了一句:「希望命運之主,能儘快追上我們的腳步。我們的攀爬速度……已經太慢了。」

  下方,舞池節拍繼續狂野。

  上方,貴婦的笑容卻已冷漠無情。

  「棋盤廣袤,子落無聲。

  凡人以為自己在選擇,

  殊不知執棋之手,

  早已在百局之前寫好結局。」

  ——《終焉棋譜·殘頁》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