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軍師如此好說話？
大堂溫度似乎因男人一句話瞬間降低，方禾還沒開始思考怎麼接話，方卿遙已毫不猶豫又開了口。
「為何？」
方家一眾人齊齊暗中看她。
哪有什麼為何！
雖為雄性，但大軍師身為女帝璇璣的二把手，有著無可攀比的權力和地位份量。
他的意志就代表女帝的意志，普通人當真理來看都不過分。
阿遙這是突然怎麼了？
問這種蠢問題幹什麼，本就是方五這敗家子犯事兒！
男人眸色如毒蛇般引人發寒，卻破天荒回答了方卿遙。
「每年送往決鬥場的雄性共五十，年年如此，規矩如此。」
「破了規矩會如何？」方卿遙接著追問。
方禾和兩個姐姐瘋狂給她擠眉弄眼，暗示她別問了，但方卿遙裝作沒看見。
堂中沉寂下來。
男人與方卿遙對視著，發現這女孩不論眼神、氣質，還有同他說話時的態度，是除了崔璇璣外唯一一個特別的。
他似笑非笑，周身空氣冷滯，「要付出代價，正如我剛才所說。」
聞言，方卿遙收回暗含探究和對峙的視線，放軟身段，忽深深鞠躬一拜。
「大人請見諒，五哥是覺得，那兩人實力太弱，送去雲上根本不夠供女帝和其餘大人們作樂，想必定會拂了大人們的興致，這才擅作主張將兩人放走。」
「軍師大人可看在咱們方家臉面上，將此舉揭過麼？我這哥哥平平無奇，沒什麼特長，討不得別人歡心，但對小女而言卻是從小的玩伴。」
「請大人看在小女份上，寬厚大仁，放五哥一馬，想必……璇璣大人也並非錙銖必較之人。」
說最後一句時，方卿遙才緩緩抬起眉眼。
女孩分明眉眼恭順祈求，男人卻似乎看到其中若有若無的鋒芒。
其餘方家人聽到方卿遙這番話，嚇得不敢出。
方禾心裡死命著急，終於找到機會開口：「抱歉啊軍師大人！咱家小女還年輕，不太懂事……」
「行。」
「？」方禾瞪大眼睛，「什麼？」
男人從座位上起身，「看在方家臉面，還有——」隨後緩緩走近方卿遙，從高俯視她，「看在你的份上，此事便不多計較。」
「但絕不會有下次。」
說罷，他拂袖離去，沒有其餘任何多言。
方卿遙輕聲道：「多謝大人……」
方禾和兩個姐姐見狀，雖然腦子有些懵，但立馬屁顛屁顛追上去送客。
堂內很快留下幾個待命的僕從，和方卿遙方五兩人。
方五捏出一手掌的冷汗，心裡石頭落地，「大軍師原來這麼好說話？」
雖然氣場很恐怖。
方卿遙這才終於露出疑心的神色，「我也沒想到，其實我還想到了很多說辭。」
這大軍師，比她想像中好說話得多。
可她覺得不太合理。
那人剛才看她的眼神，她看不懂。
探究，敵意，玩弄……
是什麼？
而且她看不透對方修為，只覺男人渾身氣息雄渾濃厚，頗有震懾感。
最起碼也是跟慶明朝一樣的合體期。
直覺告訴她，此人修為或許遠不止合體。
「不過，暫時看來你安全了。」方卿遙看著那人離去方向，暗暗留下心眼。
方五神情複雜點頭，隨後堅定站到她面前，「我，也可以叫你阿遙嗎？」
方卿遙收回思緒，「我隨意。」
「那，阿遙，謝謝你。」
方五認認真真朝她鞠了一躬。
「不用客氣，兄妹一場。」
聽到「兄妹」二字，方五眼眶再度濕潤，激動起來握上方卿遙的手，「以後我會多加小心，儘量不再惹事。如果阿遙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跟哥說！」
方卿遙失笑看他，「好，還需要方巾不？」
方五收回手，掏出口袋剛才她給的方巾抹了把眼淚鼻涕，「不用了不用了。」
今天他的眼淚格外洶湧。
他生在方家，可性命攸關之際，僅有毫無血緣關係的方卿遙願意助他。
母親父親，大姐二姐，還有兩個處境同樣悽慘常常無法自保的哥哥——比起他本身家族的血脈，方卿遙在此刻才更像家人，更像真正的兄妹。
她甚至不惜向大軍師撒謊，說他是她要好的玩伴，若對面察覺她說謊，指不定連帶她一塊兒刁難處罰。
方五從未有過被這般維護的感覺，還是很久未見的養妹，心底感動至極，被方卿遙安慰著哭了好久才堪堪收住。
方卿遙無奈，這哥哥怎麼像個哭包弟弟。
今日事告一段落，大軍師離開時什麼也沒說，後來對方五以及方家也確實沒作任何處罰，甚至提些賠償要求，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方禾隔天說道了方卿遙一番，但態度依舊耐心溫柔，教導她之後在這種大人物面前注意措辭。
而方五作為雄性向來不太好運，被方禾罰了禁足，還挨了很多打。
方卿遙有次路過側堂，發現他屁股真快被揍成四瓣，於是用判世瞳讓其餘人認為懲罰已施完，先行離開了。
方五捂著皮開肉綻的後腰癱在地面，發現來人是方卿遙，又要掉眼淚。
「母親罰了你多少？」方卿遙用靈力為他略微治療，但以防露餡並沒療到痊癒。
「總共一千下靈鞭，是我咎由自取，阿遙你先離開吧，萬一母親發現等下怪你了。」
方卿遙暗忖，方禾若真發現，不會怪她，只會怪方五。
跟她前世犯錯時一樣，哥哥不會錯，錯的永遠是她。
「就幫你到這兒了，我先走一步，你回去時慢點。」
「好，會的，謝謝阿遙。」
方五努力抬頭目送妹妹離去，心有慰藉。
自己弱小無力，無以為報，但他突然覺得，這個養妹是能成大事之人。
或許未來某天，他可以主動去成為她登高路上，一塊看似平平無奇的階石。
……
靈州，雲上。
璇璣城主城某處寢殿。
一女子身著淺薄紅衣，借一燭火翻閱桌上奏摺。
火光影動，在女人眼底投落陰影。
熟悉雪鬆氣息自身後傳來。
「螭離。」
藏青黑袍的男人走至她身側，單膝跪地，「抱歉，臣未將決鬥場那逃走兩人帶回。」
「還有你帶不回的人？」女人打了個哈欠，慵懶向後一靠。
「有個雌性，不太一樣。」螭離溫順垂下眼眸，毫無白日裡人前的陰鷙和低氣壓。
女人向他看去，「嗯？」
螭離閉閉眼，回憶先前場景。
「她身上有股氣息，與您的鐲子非常類似。或許……臣認為，應當是同一種。」
「為何？」
方家一眾人齊齊暗中看她。
哪有什麼為何！
雖為雄性，但大軍師身為女帝璇璣的二把手，有著無可攀比的權力和地位份量。
他的意志就代表女帝的意志，普通人當真理來看都不過分。
阿遙這是突然怎麼了？
問這種蠢問題幹什麼，本就是方五這敗家子犯事兒！
男人眸色如毒蛇般引人發寒，卻破天荒回答了方卿遙。
「每年送往決鬥場的雄性共五十，年年如此，規矩如此。」
「破了規矩會如何？」方卿遙接著追問。
方禾和兩個姐姐瘋狂給她擠眉弄眼，暗示她別問了，但方卿遙裝作沒看見。
堂中沉寂下來。
男人與方卿遙對視著，發現這女孩不論眼神、氣質，還有同他說話時的態度，是除了崔璇璣外唯一一個特別的。
他似笑非笑，周身空氣冷滯，「要付出代價，正如我剛才所說。」
聞言，方卿遙收回暗含探究和對峙的視線，放軟身段，忽深深鞠躬一拜。
「大人請見諒，五哥是覺得，那兩人實力太弱，送去雲上根本不夠供女帝和其餘大人們作樂，想必定會拂了大人們的興致，這才擅作主張將兩人放走。」
「軍師大人可看在咱們方家臉面上，將此舉揭過麼？我這哥哥平平無奇，沒什麼特長，討不得別人歡心，但對小女而言卻是從小的玩伴。」
「請大人看在小女份上，寬厚大仁，放五哥一馬，想必……璇璣大人也並非錙銖必較之人。」
說最後一句時，方卿遙才緩緩抬起眉眼。
女孩分明眉眼恭順祈求，男人卻似乎看到其中若有若無的鋒芒。
其餘方家人聽到方卿遙這番話，嚇得不敢出。
方禾心裡死命著急，終於找到機會開口：「抱歉啊軍師大人！咱家小女還年輕，不太懂事……」
「行。」
「？」方禾瞪大眼睛，「什麼？」
男人從座位上起身，「看在方家臉面，還有——」隨後緩緩走近方卿遙，從高俯視她，「看在你的份上，此事便不多計較。」
「但絕不會有下次。」
說罷，他拂袖離去，沒有其餘任何多言。
方卿遙輕聲道：「多謝大人……」
方禾和兩個姐姐見狀，雖然腦子有些懵，但立馬屁顛屁顛追上去送客。
堂內很快留下幾個待命的僕從，和方卿遙方五兩人。
方五捏出一手掌的冷汗，心裡石頭落地，「大軍師原來這麼好說話？」
雖然氣場很恐怖。
方卿遙這才終於露出疑心的神色，「我也沒想到，其實我還想到了很多說辭。」
這大軍師，比她想像中好說話得多。
可她覺得不太合理。
那人剛才看她的眼神，她看不懂。
探究，敵意，玩弄……
是什麼？
而且她看不透對方修為，只覺男人渾身氣息雄渾濃厚，頗有震懾感。
最起碼也是跟慶明朝一樣的合體期。
直覺告訴她，此人修為或許遠不止合體。
「不過，暫時看來你安全了。」方卿遙看著那人離去方向，暗暗留下心眼。
方五神情複雜點頭，隨後堅定站到她面前，「我，也可以叫你阿遙嗎？」
方卿遙收回思緒，「我隨意。」
「那，阿遙，謝謝你。」
方五認認真真朝她鞠了一躬。
「不用客氣，兄妹一場。」
聽到「兄妹」二字，方五眼眶再度濕潤，激動起來握上方卿遙的手，「以後我會多加小心，儘量不再惹事。如果阿遙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跟哥說！」
方卿遙失笑看他，「好，還需要方巾不？」
方五收回手，掏出口袋剛才她給的方巾抹了把眼淚鼻涕，「不用了不用了。」
今天他的眼淚格外洶湧。
他生在方家，可性命攸關之際，僅有毫無血緣關係的方卿遙願意助他。
母親父親，大姐二姐，還有兩個處境同樣悽慘常常無法自保的哥哥——比起他本身家族的血脈，方卿遙在此刻才更像家人，更像真正的兄妹。
她甚至不惜向大軍師撒謊，說他是她要好的玩伴，若對面察覺她說謊，指不定連帶她一塊兒刁難處罰。
方五從未有過被這般維護的感覺，還是很久未見的養妹，心底感動至極，被方卿遙安慰著哭了好久才堪堪收住。
方卿遙無奈，這哥哥怎麼像個哭包弟弟。
今日事告一段落，大軍師離開時什麼也沒說，後來對方五以及方家也確實沒作任何處罰，甚至提些賠償要求，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方禾隔天說道了方卿遙一番，但態度依舊耐心溫柔，教導她之後在這種大人物面前注意措辭。
而方五作為雄性向來不太好運，被方禾罰了禁足，還挨了很多打。
方卿遙有次路過側堂，發現他屁股真快被揍成四瓣，於是用判世瞳讓其餘人認為懲罰已施完，先行離開了。
方五捂著皮開肉綻的後腰癱在地面，發現來人是方卿遙，又要掉眼淚。
「母親罰了你多少？」方卿遙用靈力為他略微治療，但以防露餡並沒療到痊癒。
「總共一千下靈鞭，是我咎由自取，阿遙你先離開吧，萬一母親發現等下怪你了。」
方卿遙暗忖，方禾若真發現，不會怪她，只會怪方五。
跟她前世犯錯時一樣，哥哥不會錯，錯的永遠是她。
「就幫你到這兒了，我先走一步，你回去時慢點。」
「好，會的，謝謝阿遙。」
方五努力抬頭目送妹妹離去，心有慰藉。
自己弱小無力，無以為報，但他突然覺得，這個養妹是能成大事之人。
或許未來某天，他可以主動去成為她登高路上，一塊看似平平無奇的階石。
……
靈州，雲上。
璇璣城主城某處寢殿。
一女子身著淺薄紅衣，借一燭火翻閱桌上奏摺。
火光影動，在女人眼底投落陰影。
熟悉雪鬆氣息自身後傳來。
「螭離。」
藏青黑袍的男人走至她身側，單膝跪地，「抱歉，臣未將決鬥場那逃走兩人帶回。」
「還有你帶不回的人？」女人打了個哈欠，慵懶向後一靠。
「有個雌性，不太一樣。」螭離溫順垂下眼眸，毫無白日裡人前的陰鷙和低氣壓。
女人向他看去，「嗯？」
螭離閉閉眼，回憶先前場景。
「她身上有股氣息，與您的鐲子非常類似。或許……臣認為，應當是同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