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仙君誣陷
此人絕不是好相與的！
如果她有半點反應不對，她毫不懷疑，眼前這個弱氣的男人，會輕易讓她生不如死。
她努力調動五感，嘗試感知男人的情緒，以此尋找破局契機。可是......沒有。
不論怎麼聞，他身上都嚴絲合縫。
不知他動用了什麼術法，岑見整個人都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男人狹長的丹鳳眼眯起，指節點在她的脈搏處。
下一秒，劇烈的疼痛隨著驟然亮起的光點鑽進她體內，光點沿著筋絡，在她的體內飛竄。
「有點痛，還請姑娘忍耐。」
他湊在她耳邊，輕聲細語:「江師兄年少單純，對邪魔歪道偽裝成人的小手段不清楚，趙某除妖多年，見過不軌之物多了，倒是略通檢驗之法。」
客棧中眾人都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所有人都好像看不見。
從上方俯瞰，高大的青年幾乎將少女整個人攬入懷中。少女沒有大動作，只是身形微微顫抖。
「你們在做什麼！光天化日，不知羞恥」
江述一推開門就看到這一幕，神色不悅，冷冷呵斥。
在他出聲的那瞬間，周遭的聲響潮水般灌入僅兩個人的狹小空間。岑見坐在條凳上，重新落回人間。
也是在這時，周圍的人好像才剛剛發現他們二人的姿勢，都露出訝異神色。
趙潛直起身，抬頭看向江述:「趙介出門不足一月，橫死禹城。他的死蹊蹺，我總得給趙家一個交代。」
「那是城主府里的妖物所為，她只是個凡人！」江述皺眉。
「只有你這種人才會信！」
趙潛冷笑:「趙介再蠢，也是個築基期修士。他身上保命法器不少，單憑宅子裡我們抓到的那些妖，不可能讓他死得無聲無息。這女人身上一定有問題。」
「你這是對凡人動私刑！」孟滿春著急道，「我們可以將她帶回宗門，交由長老審問。這術法太烈，她承受不住！」
「趙師兄說的有道理，」一名修士卻應和趙潛，「趙介死得詭異，現場又只有她一個活人，哪有這麼巧的事？」
「誰知道是不是她使了偏門手段，妖可什麼都做得出來！」
「這女人怕不是什麼可以蠱惑人心、掩藏身份的妖物呀，師姐這麼護著她。」
「孟大小姐對凡人旺盛的的保護欲又犯了。對大道如此不堅，怪不得入門快三十年，才只是築基修為。」
趙潛環視一圈，見有人附和他，唇角微微勾道:「我的術法會檢驗她的筋絡，若她真的是凡人，術不會傷她本身。如果她用了任何偽裝，身上屬於妖族的部分，都將被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她有沒有問題，一查便知。」他志得意滿道，「若她真的無辜，我自然會謝罪。」
「她只是個小姑娘，怎麼熬得過！哪怕不是妖族，她也會痛死的！」
孟滿春的話只引來更多人的嘲諷。
「大驚小怪，我們修士練體不就是這樣嗎？」
「趙師兄當然會有分寸。」
修士說話間，光點更猛烈地在岑見身體內遊走。
每一處經絡都好像被針尖狠狠刺入，岑見疼得額角青筋跳動，豆大的冷汗不斷滾落。
生理性的眼淚蓄滿眼眶，隔著朦朧的淚簾，岑見看見周遭各色投來的目光。
有警惕、有防備、有厭惡。
岑見在弱肉強食的妖族長大，動物的本能瘋狂警告她，不能露怯。
只要漏出一絲軟弱，就會被更強大的獵手生吞活剝。
她咬死了下唇，不發出一點痛吟，直視趙潛:「如、何、謝、罪！」
在場談論的話題中心是她，可本來沒人在意她。
少女氣若遊絲，語調卻斬釘截鐵。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找到聲音來源，這才真的正視她。
可還是沒人相信這個菟絲花似弱柳扶風的小女孩，真的能繼續堅持下去。
趙潛挑了挑眉，眸中閃過一絲欣賞，很快被陰翳取代:「若姑娘無礙，趙某當為姑娘馬首是瞻，驅策三天。」
他話中別有深意。
哪怕岑見不是妖族，不會被光點傷害，檢查本身的劇痛，也不是弱小女子能「無礙」地撐下來的。
她卻道:「好。」
眾人見證，賭約達成。
伏妖一族，沒有妖心，沒有靈根，身體與凡人無異。
偏偏岑見又吞吃過趙介道心，筋脈肉身得到過一次鍛造，強度大大增加。
只要熬過這痛！
只要她活著！
光點化為無數更微小的針尖，在體內橫衝直撞，楔子一般定於她身體的每一處。在外人看來，少女整個人近乎透明，光點與細線將她的身體的各處串聯，在虛空中反覆切割檢查。
直到光點匯聚一處，從頭骨衝出，定身術自動解除。
岑見整個人脫力倒下，就在人直接砸到地板上的前一刻，被飛身而下的江述撈進懷裡。
「趙潛，你得到想要的結果了嗎？」他面露不愉道。
岑見垂著鴉羽般的睫毛，無人看到的眸子亮得發光，死死盯著趙潛。
就在酷刑結束的瞬間，她察覺到，他原本嚴防死守的外殼露出一條裂隙，慌亂、疑慮、不可置信，種種情緒瀰漫空中，迅速緩和了岑見的脫力。
先前的聞不到味道，是因為他這個人心境平和、毫無波瀾，還是於他修行的方式有關，是「儒修」的特性？
來不及尋根究底，江述繼續發難。
「她在灼心焰中毫髮無損，心思單純，不可能是殺人兇手。」
他此話一出，全場寂靜了一瞬。
「灼心焰？」有人發出驚呼，「它不是被掌門傳給了蕭師兄嗎？」
「正是蕭師兄將它交給我，命我探查妖物有無幫凶。」
江述睨了眼面色不好看的趙潛，輕嗤道:「蠢貨。你們以為我會只看外貌，隨意替人開罪？」
「城主府里確實有一隻潛逃的大妖，不出意外，它就是殺害趙介的真兇。蕭師兄已前往追擊。」
蕭月逢的名諱似乎有種絕對權威。
此話一出，眾人一片譁然。
先前言之鑿鑿，認定岑見是兇手的幾名修士不約而同低下頭，躲避江述凌厲的視線。
他繼續道:「灼心焰灼燒心中駁雜邪念，確實分不出進去的是人是妖。可心思純正到可以在烈焰中絲毫不受灼燒之苦的，從前只有掌門一人。」
「而昨晚，我見到了第二個。」
立刻聯想到他對某人態度的轉變，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到他懷裡。
初見時面色蒼白、滿眼淚水的少女，安安靜靜呆在少年懷裡，仿佛沒了聲息。
她額前碎發被汗水浸濕，連垂下的睫毛都被沾濕成一綹一綹，十足可憐。
少女纖細的指頭顫了顫，拉住江述的衣襟，力道很輕，卻成功讓他緩過神。
她借他的力支撐起身體，面對趙潛。那眼珠一轉，有個瞬間，趙潛甚至有了錯覺，這確實是一隻攝人的妖女。
並且惡貫滿盈，罪大惡極。
可回過神時，是小白花似的少女輕輕道:「仙君錯怪了我。」
趙潛心中一揪。
如果她有半點反應不對，她毫不懷疑，眼前這個弱氣的男人，會輕易讓她生不如死。
她努力調動五感，嘗試感知男人的情緒，以此尋找破局契機。可是......沒有。
不論怎麼聞，他身上都嚴絲合縫。
不知他動用了什麼術法，岑見整個人都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男人狹長的丹鳳眼眯起，指節點在她的脈搏處。
下一秒，劇烈的疼痛隨著驟然亮起的光點鑽進她體內，光點沿著筋絡，在她的體內飛竄。
「有點痛，還請姑娘忍耐。」
他湊在她耳邊，輕聲細語:「江師兄年少單純，對邪魔歪道偽裝成人的小手段不清楚，趙某除妖多年，見過不軌之物多了，倒是略通檢驗之法。」
客棧中眾人都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所有人都好像看不見。
從上方俯瞰，高大的青年幾乎將少女整個人攬入懷中。少女沒有大動作，只是身形微微顫抖。
「你們在做什麼！光天化日，不知羞恥」
江述一推開門就看到這一幕，神色不悅，冷冷呵斥。
在他出聲的那瞬間，周遭的聲響潮水般灌入僅兩個人的狹小空間。岑見坐在條凳上，重新落回人間。
也是在這時，周圍的人好像才剛剛發現他們二人的姿勢，都露出訝異神色。
趙潛直起身，抬頭看向江述:「趙介出門不足一月，橫死禹城。他的死蹊蹺，我總得給趙家一個交代。」
「那是城主府里的妖物所為，她只是個凡人！」江述皺眉。
「只有你這種人才會信！」
趙潛冷笑:「趙介再蠢，也是個築基期修士。他身上保命法器不少，單憑宅子裡我們抓到的那些妖，不可能讓他死得無聲無息。這女人身上一定有問題。」
「你這是對凡人動私刑！」孟滿春著急道，「我們可以將她帶回宗門，交由長老審問。這術法太烈，她承受不住！」
「趙師兄說的有道理，」一名修士卻應和趙潛，「趙介死得詭異，現場又只有她一個活人，哪有這麼巧的事？」
「誰知道是不是她使了偏門手段，妖可什麼都做得出來！」
「這女人怕不是什麼可以蠱惑人心、掩藏身份的妖物呀，師姐這麼護著她。」
「孟大小姐對凡人旺盛的的保護欲又犯了。對大道如此不堅，怪不得入門快三十年，才只是築基修為。」
趙潛環視一圈，見有人附和他，唇角微微勾道:「我的術法會檢驗她的筋絡，若她真的是凡人，術不會傷她本身。如果她用了任何偽裝，身上屬於妖族的部分，都將被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她有沒有問題，一查便知。」他志得意滿道，「若她真的無辜，我自然會謝罪。」
「她只是個小姑娘，怎麼熬得過！哪怕不是妖族，她也會痛死的！」
孟滿春的話只引來更多人的嘲諷。
「大驚小怪，我們修士練體不就是這樣嗎？」
「趙師兄當然會有分寸。」
修士說話間，光點更猛烈地在岑見身體內遊走。
每一處經絡都好像被針尖狠狠刺入，岑見疼得額角青筋跳動，豆大的冷汗不斷滾落。
生理性的眼淚蓄滿眼眶，隔著朦朧的淚簾，岑見看見周遭各色投來的目光。
有警惕、有防備、有厭惡。
岑見在弱肉強食的妖族長大，動物的本能瘋狂警告她，不能露怯。
只要漏出一絲軟弱，就會被更強大的獵手生吞活剝。
她咬死了下唇，不發出一點痛吟，直視趙潛:「如、何、謝、罪！」
在場談論的話題中心是她，可本來沒人在意她。
少女氣若遊絲，語調卻斬釘截鐵。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找到聲音來源，這才真的正視她。
可還是沒人相信這個菟絲花似弱柳扶風的小女孩，真的能繼續堅持下去。
趙潛挑了挑眉，眸中閃過一絲欣賞，很快被陰翳取代:「若姑娘無礙，趙某當為姑娘馬首是瞻，驅策三天。」
他話中別有深意。
哪怕岑見不是妖族，不會被光點傷害，檢查本身的劇痛，也不是弱小女子能「無礙」地撐下來的。
她卻道:「好。」
眾人見證，賭約達成。
伏妖一族，沒有妖心，沒有靈根，身體與凡人無異。
偏偏岑見又吞吃過趙介道心，筋脈肉身得到過一次鍛造，強度大大增加。
只要熬過這痛！
只要她活著！
光點化為無數更微小的針尖，在體內橫衝直撞，楔子一般定於她身體的每一處。在外人看來，少女整個人近乎透明，光點與細線將她的身體的各處串聯，在虛空中反覆切割檢查。
直到光點匯聚一處，從頭骨衝出，定身術自動解除。
岑見整個人脫力倒下，就在人直接砸到地板上的前一刻，被飛身而下的江述撈進懷裡。
「趙潛，你得到想要的結果了嗎？」他面露不愉道。
岑見垂著鴉羽般的睫毛，無人看到的眸子亮得發光，死死盯著趙潛。
就在酷刑結束的瞬間，她察覺到，他原本嚴防死守的外殼露出一條裂隙，慌亂、疑慮、不可置信，種種情緒瀰漫空中，迅速緩和了岑見的脫力。
先前的聞不到味道，是因為他這個人心境平和、毫無波瀾，還是於他修行的方式有關，是「儒修」的特性？
來不及尋根究底，江述繼續發難。
「她在灼心焰中毫髮無損，心思單純，不可能是殺人兇手。」
他此話一出，全場寂靜了一瞬。
「灼心焰？」有人發出驚呼，「它不是被掌門傳給了蕭師兄嗎？」
「正是蕭師兄將它交給我，命我探查妖物有無幫凶。」
江述睨了眼面色不好看的趙潛，輕嗤道:「蠢貨。你們以為我會只看外貌，隨意替人開罪？」
「城主府里確實有一隻潛逃的大妖，不出意外，它就是殺害趙介的真兇。蕭師兄已前往追擊。」
蕭月逢的名諱似乎有種絕對權威。
此話一出，眾人一片譁然。
先前言之鑿鑿，認定岑見是兇手的幾名修士不約而同低下頭，躲避江述凌厲的視線。
他繼續道:「灼心焰灼燒心中駁雜邪念，確實分不出進去的是人是妖。可心思純正到可以在烈焰中絲毫不受灼燒之苦的，從前只有掌門一人。」
「而昨晚，我見到了第二個。」
立刻聯想到他對某人態度的轉變，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到他懷裡。
初見時面色蒼白、滿眼淚水的少女，安安靜靜呆在少年懷裡，仿佛沒了聲息。
她額前碎發被汗水浸濕，連垂下的睫毛都被沾濕成一綹一綹，十足可憐。
少女纖細的指頭顫了顫，拉住江述的衣襟，力道很輕，卻成功讓他緩過神。
她借他的力支撐起身體，面對趙潛。那眼珠一轉，有個瞬間，趙潛甚至有了錯覺，這確實是一隻攝人的妖女。
並且惡貫滿盈，罪大惡極。
可回過神時，是小白花似的少女輕輕道:「仙君錯怪了我。」
趙潛心中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