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認識容煊麼
容煥抱得很緊，像是生怕人逃走。這一下撞得急，孟長伊舉起的雨傘險些落地。
他呼吸急促，不停地道歉。孟長伊的下頜墊在他的肩膀，看向陰沉沉的天。
容煥的身體很溫暖，但是他沒有出汗。
孟長伊的身體僵了片刻，抬起手，拍了拍男人的後背。
「我喘不過氣了。」
容煥這才回過神來，猛地放開孟長伊。
「抱歉，我……我太著急了……」
這一把小小的雨傘根本遮不住二人，容煥摸了摸孟長伊的濕發，輕聲說：「先上車吧，伊伊，上車我再向你解釋。」
孟長伊點點頭，沒有拒絕。
夜雨實在是冷得厲害，她沒必要在這裡僵持。
兩人上了車，容煥找來紙巾和乾淨的毛巾，讓孟長伊先擦擦雨水。
「伊伊，這裡距離你家很遠。我在附近有房子，不如先去我家？我怕你會生病。」
容煥出聲建議著。孟長伊低頭打開手機導航。
四十分鐘的車程，算是適中的距離。
雖然身上冷得要命，但孟長伊仍然選擇婉拒容煥的提議。
「我……還是想先回家。如果容先生不方便，我打車就好。」
容煥聽到孟長伊這句話，猛地踩了一下剎車。
孟長伊轉頭，有些困惑地看著容煥。
對方雙手緊握方向盤，眼神看向前方。外面的燈光明明暗暗，一時間看不清容煥臉上的神情。
但孟長伊的直覺告訴她，容煥現在的情緒很差。
「容先生？」
孟長伊的輕聲呼喚，讓容煥回過神。
他用力閉了一下眼睛，暗自吸氣。
怪不得顧燃說孟長伊固執到讓人發火。她這個倔強的性格，確實很難搞。
但是現在兩人剛認識不久，容煥不想在孟長伊這裡的印象分太低。
在達到目的之前，他不會允許自己人設崩塌。
容煥又變成細膩體貼的好好先生，轉頭對孟長伊微笑。
「既然伊伊堅持回家，那我就開車送你。」
雨夜裡，容煥的笑顏略顯陰鬱，像一隻故作溫順的凶獸。
孟長伊默默凝視半晌，「嗯」了一聲。
車子重新啟動，容煥像是怕嚇到身邊人，又輕聲補充一句：「伊伊不用和我客氣，我說過了，要和你從朋友開始。」
孟長伊沒有說話。因為有晚餐爽約的事情在先，容煥目前在她這裡信譽度很低。
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容煥出聲解釋：「今晚家裡有急事，我爸媽把我叫回家，又沒收了我的手機。」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孟長伊聽見容煥在嘆氣。
「還是聯姻的事。因為家裡的生意出了問題，需要大筆資金。現在我就要被當成一件商品推出去。」
聽他這樣物化自己，孟長伊微微皺眉。
「別這麼說。」
容煥苦笑一聲。
「我喜歡和伊伊待在一起，在你這裡，我才會暫時遺忘那些世俗的責任和家庭的壓力。伊伊從來不探究我的過去，是我的避難之處……」
孟長伊自己的生活過得亂七八糟，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見，有人把她當做暫時棲身的港灣。
她看著容煥，想起過去聽到的那些豪門八卦，有錢人有他們的難處。
但是孟長伊很難與容煥共情。她的生計全都仰仗這份工資一般的工作，每天還要抵抗來自老闆和老闆情人的壓力，搞得身心俱疲。
容煥的煩惱，她體會不到。在這個社會上立足，對於孤身一人的她而言，已是十分艱難。
如今她不想什麼愛情，自然也不會期待著成家這件事。
冒昧地喜歡顧燃這麼多年，這一件事，就已經讓她吃盡了苦頭。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孟長伊不想說謊，「我的生活破破爛爛，風一吹就垮了。就算我現在出言安慰，也只是蒼白無力的空話。你不會想聽的。」
孟長伊這麼坦白，倒是出乎容煥的意料。
他還以為，以孟長伊體面逢迎的性格，這種時候會說出一些討好動聽的話。
容煥感覺到今晚的孟長伊有向別人吐露真心的機會，於是他順勢問下去。
「伊伊有什麼煩惱呢？我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或許，可以幫你解決。」
孟長伊搖搖頭，不打算向旁人尋求幫助。
因為從小就受到父母的冷落，孟長伊遇到困難的第一反應，永遠是自己克服。
能解決當然好，不能解決……忍忍就熬過去了。這麼多年一直是這樣過來的，她早就不再寄希望於任何人。
非親非故，萍水相逢，人家為什麼要來幫我呢？
因而，她平靜地回答容煥：「有一些難關，但是我想，我會慢慢渡過。」
她現在要過的第一關，就是把對顧燃的感情從心中一點點拔除，不再回頭。
容煥見她如此設防，就換了一種問法。
「那伊伊有什麼願望？或者想要的東西？」
提起願望這兩個字，孟長伊的確有一瞬間的心動。
她想起了自己畢業的那一天，她捧著畢業證書，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學士服，走在學校的林蔭路上。
顧燃走在她身旁，同樣問了她這個問題。
「我的伊伊將來想過什麼樣的生活呢？你有什麼心愿，說出來，我幫你實現。」
年輕的孟長伊在那個瞬間想到了很多。她想擁有自己的事業，想建立一個小而美滿的家庭，想和她愛的人一輩子在一起。
五年後的孟長伊再次面對這個問題。她想用一輩子作為衡量的單位，還是太漫長了。愛的人會變，承諾總有過期的時候。曾經並肩走在一起的人，現在漸行漸遠。為了彌補童年遺憾而想像出來的「家」，終究是一場泡影。
孟長伊微微閉上眼睛，說話聲輕得像一片飄落的羽毛。
「我想……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房子。」
「房子？」容煥一聽，看來顧燃說錯了，孟長伊還是看重物質的。
他對孟長伊的評價又低了幾分，但是表面上依舊露出好奇的神情。
「伊伊想買什麼樣的房子呢？市區的大平層，還是郊區的別墅？」
孟長伊搖搖頭。
「不用那麼貴的，我負擔不起。只要一個小房子就好，不在這個城市也可以。」
不在這個城市？
難道孟長伊想離開？
容煥心裡不屑地嗤笑一聲。孟長伊怎麼可能離開這座繁華的城市？她費盡心力纏著顧燃這麼些年，不就是為了在這裡立足紮根？
但他依舊順著孟長伊的話說下去。
「小一點的房子也很好啊，經濟實惠。如果伊伊想買房，我可以找朋友給你介紹房源。就買在這裡吧，要是伊伊跑得太遠，我可是會很傷心的。」
容煥半真半假地開玩笑。
孟長伊淺笑，她知道容煥並沒有聽懂她話中的意思。
她只是想與這裡的一切切斷聯繫。等到她有足夠的底氣離開後，就再也不回來了。
那時的容煥，不把這句話當真。等他真正明白過來，追悔莫及。
車子停在孟長伊家樓下的時候，雨已經停歇了。孟長伊下了車，在容煥主動提出送她上樓時，她拒絕了。
「雖然伊伊這次拒絕了我……但我下次還是會問。」容煥展示了他鍥而不捨的勁頭，孟長伊只是笑笑。
在容煥要發動車子的時候，孟長伊突然問了他一個問題。
「對了，容煥。你認識容煊先生麼？」
他呼吸急促，不停地道歉。孟長伊的下頜墊在他的肩膀，看向陰沉沉的天。
容煥的身體很溫暖，但是他沒有出汗。
孟長伊的身體僵了片刻，抬起手，拍了拍男人的後背。
「我喘不過氣了。」
容煥這才回過神來，猛地放開孟長伊。
「抱歉，我……我太著急了……」
這一把小小的雨傘根本遮不住二人，容煥摸了摸孟長伊的濕發，輕聲說：「先上車吧，伊伊，上車我再向你解釋。」
孟長伊點點頭，沒有拒絕。
夜雨實在是冷得厲害，她沒必要在這裡僵持。
兩人上了車，容煥找來紙巾和乾淨的毛巾，讓孟長伊先擦擦雨水。
「伊伊，這裡距離你家很遠。我在附近有房子，不如先去我家？我怕你會生病。」
容煥出聲建議著。孟長伊低頭打開手機導航。
四十分鐘的車程，算是適中的距離。
雖然身上冷得要命，但孟長伊仍然選擇婉拒容煥的提議。
「我……還是想先回家。如果容先生不方便，我打車就好。」
容煥聽到孟長伊這句話，猛地踩了一下剎車。
孟長伊轉頭，有些困惑地看著容煥。
對方雙手緊握方向盤，眼神看向前方。外面的燈光明明暗暗，一時間看不清容煥臉上的神情。
但孟長伊的直覺告訴她，容煥現在的情緒很差。
「容先生？」
孟長伊的輕聲呼喚，讓容煥回過神。
他用力閉了一下眼睛，暗自吸氣。
怪不得顧燃說孟長伊固執到讓人發火。她這個倔強的性格，確實很難搞。
但是現在兩人剛認識不久，容煥不想在孟長伊這裡的印象分太低。
在達到目的之前，他不會允許自己人設崩塌。
容煥又變成細膩體貼的好好先生，轉頭對孟長伊微笑。
「既然伊伊堅持回家，那我就開車送你。」
雨夜裡，容煥的笑顏略顯陰鬱，像一隻故作溫順的凶獸。
孟長伊默默凝視半晌，「嗯」了一聲。
車子重新啟動，容煥像是怕嚇到身邊人，又輕聲補充一句：「伊伊不用和我客氣，我說過了，要和你從朋友開始。」
孟長伊沒有說話。因為有晚餐爽約的事情在先，容煥目前在她這裡信譽度很低。
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容煥出聲解釋：「今晚家裡有急事，我爸媽把我叫回家，又沒收了我的手機。」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孟長伊聽見容煥在嘆氣。
「還是聯姻的事。因為家裡的生意出了問題，需要大筆資金。現在我就要被當成一件商品推出去。」
聽他這樣物化自己，孟長伊微微皺眉。
「別這麼說。」
容煥苦笑一聲。
「我喜歡和伊伊待在一起，在你這裡，我才會暫時遺忘那些世俗的責任和家庭的壓力。伊伊從來不探究我的過去，是我的避難之處……」
孟長伊自己的生活過得亂七八糟，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見，有人把她當做暫時棲身的港灣。
她看著容煥，想起過去聽到的那些豪門八卦，有錢人有他們的難處。
但是孟長伊很難與容煥共情。她的生計全都仰仗這份工資一般的工作，每天還要抵抗來自老闆和老闆情人的壓力，搞得身心俱疲。
容煥的煩惱，她體會不到。在這個社會上立足，對於孤身一人的她而言，已是十分艱難。
如今她不想什麼愛情，自然也不會期待著成家這件事。
冒昧地喜歡顧燃這麼多年，這一件事，就已經讓她吃盡了苦頭。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孟長伊不想說謊，「我的生活破破爛爛，風一吹就垮了。就算我現在出言安慰，也只是蒼白無力的空話。你不會想聽的。」
孟長伊這麼坦白，倒是出乎容煥的意料。
他還以為，以孟長伊體面逢迎的性格，這種時候會說出一些討好動聽的話。
容煥感覺到今晚的孟長伊有向別人吐露真心的機會，於是他順勢問下去。
「伊伊有什麼煩惱呢？我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或許，可以幫你解決。」
孟長伊搖搖頭，不打算向旁人尋求幫助。
因為從小就受到父母的冷落，孟長伊遇到困難的第一反應，永遠是自己克服。
能解決當然好，不能解決……忍忍就熬過去了。這麼多年一直是這樣過來的，她早就不再寄希望於任何人。
非親非故，萍水相逢，人家為什麼要來幫我呢？
因而，她平靜地回答容煥：「有一些難關，但是我想，我會慢慢渡過。」
她現在要過的第一關，就是把對顧燃的感情從心中一點點拔除，不再回頭。
容煥見她如此設防，就換了一種問法。
「那伊伊有什麼願望？或者想要的東西？」
提起願望這兩個字，孟長伊的確有一瞬間的心動。
她想起了自己畢業的那一天，她捧著畢業證書，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學士服，走在學校的林蔭路上。
顧燃走在她身旁，同樣問了她這個問題。
「我的伊伊將來想過什麼樣的生活呢？你有什麼心愿，說出來，我幫你實現。」
年輕的孟長伊在那個瞬間想到了很多。她想擁有自己的事業，想建立一個小而美滿的家庭，想和她愛的人一輩子在一起。
五年後的孟長伊再次面對這個問題。她想用一輩子作為衡量的單位，還是太漫長了。愛的人會變，承諾總有過期的時候。曾經並肩走在一起的人，現在漸行漸遠。為了彌補童年遺憾而想像出來的「家」，終究是一場泡影。
孟長伊微微閉上眼睛，說話聲輕得像一片飄落的羽毛。
「我想……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房子。」
「房子？」容煥一聽，看來顧燃說錯了，孟長伊還是看重物質的。
他對孟長伊的評價又低了幾分，但是表面上依舊露出好奇的神情。
「伊伊想買什麼樣的房子呢？市區的大平層，還是郊區的別墅？」
孟長伊搖搖頭。
「不用那麼貴的，我負擔不起。只要一個小房子就好，不在這個城市也可以。」
不在這個城市？
難道孟長伊想離開？
容煥心裡不屑地嗤笑一聲。孟長伊怎麼可能離開這座繁華的城市？她費盡心力纏著顧燃這麼些年，不就是為了在這裡立足紮根？
但他依舊順著孟長伊的話說下去。
「小一點的房子也很好啊，經濟實惠。如果伊伊想買房，我可以找朋友給你介紹房源。就買在這裡吧，要是伊伊跑得太遠，我可是會很傷心的。」
容煥半真半假地開玩笑。
孟長伊淺笑，她知道容煥並沒有聽懂她話中的意思。
她只是想與這裡的一切切斷聯繫。等到她有足夠的底氣離開後，就再也不回來了。
那時的容煥，不把這句話當真。等他真正明白過來，追悔莫及。
車子停在孟長伊家樓下的時候，雨已經停歇了。孟長伊下了車，在容煥主動提出送她上樓時，她拒絕了。
「雖然伊伊這次拒絕了我……但我下次還是會問。」容煥展示了他鍥而不捨的勁頭，孟長伊只是笑笑。
在容煥要發動車子的時候，孟長伊突然問了他一個問題。
「對了，容煥。你認識容煊先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