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和和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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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和氣氣的遞給他,壓低後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小的竊喜,「西街胡阿婆留給我的,她家的炊餅可好吃了。」

  一連關了三天,糧食一點都沒入口,但眼下雙手各自被吊著,那白淨的護衛擦了擦自己的手,撕下胡餅的一點餵他。

  邊餵還邊嘮叨,「你就是命不好,幹嘛來招惹崔善?」他壓低了聲音,聲音傳不出門外,其餘人正在門口望風。

  「你知不知道崔善是什麼人?皇城裡頭出了名的二世祖就是他了,崔善這人極愛美色,府中十幾房妾室都是被他搶來的,那些被搶來的女子要麼出身青樓要麼就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被崔善威逼利誘來的,你那相好...」白淨護衛頓了頓,見他臉色並無什麼異常,才接著道,「生的漂亮又是個啞巴,原先在四方街的時候,崔善就已經盯上她了,幾次三番擄掠不成,後來啞巴母女乾脆搬離了四方街,這才消停了一段時間。」

  白淨護衛嘆了口氣,正打算自己在說下去,誰料一聲不吭的刃無涯開口了,「崔善又是怎麼找到她的?」

  聲音聽著比白日裡受刑的時候好多了,白淨護衛湊近他耳邊,「京城就這麼大,花燈節的時候,崔善出門游湖賞玩,就是在那時候瞧見了周姑娘的。」

  「所以,這才有了那麼一出強搶民女。」

  手中的炊餅去了大半個,他們在柴房裡頭待得時間也不短了,守門望風的侍衛催他一聲,道,「有話快說,咱們不能一直呆在這。」

  「我們聽說,你進府那日,殘王府的人狀告了當地的府衙,指認崔善當街擄掠民女,你與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殘王府的人?」

  刃無涯神色微動,額角的兩綹頭髮沾染了身上的血污,整個凝結在一塊,好不狼狽,他搖搖頭,「我並不認識什麼殘王府的人,諸位兄台都是好人,崔善隻手遮天,我死便死了,但求別連累到諸位兄台。」

  身無背景之人在長史府上幾乎沒有任何活路,從前也有不少這樣的人死在長史府上,這些人有的是被崔善強行擄掠的清白姑娘家的兄弟或是有情人,把命交待在長史府內,但天下卻仍然不知道崔善的惡行。

  「這就難辦了。」

  正說著,前頭院裡傳來幾聲「布穀」聲。幾個護衛大驚,匆匆交代幾句,便立馬出了門,門鎖落下的一刻,刃無涯竟還覺得有幾分鬆快,如果他註定活不了的話,但就在死前不要連累這麼多的人吧。

  又兩日過去,殘王府出面施壓,消息傳到崔善的耳中,竟真的讓他有了幾分忌憚,說不定綁來的那人真的是殘王府的人。

  心中一點點的疑慮給刃無涯掙得了一絲喘息,就在西北的書信抵達京城的前一日,朝堂卻先發生了巨變。

  殘王被刺殺了!

  陛下降下聖旨,讓殘王先行一步回宮述職,誰料出了西北邊沙十三城,這半路上竟然遭遇了伏擊。

  有人死裡逃生快馬加鞭往皇城通風報信,直言殘王殿下受了重傷,性命垂危。在擊敗犬戎、等待犬戎主動求和的關頭,獨孤辰卻出了事,軍心不穩不說,若是犬戎得了消息,會不會就此翻臉,回過頭來在與大盛開戰?

  朝上百官戰戰兢兢,五爪龍紋盤桓在龍座上,皇帝的臉色很不好看。於情於理,殘王遇刺的最大得利方就是犬戎,說不定是犬戎記恨吃了敗仗,才派人秘密潛伏在殘王回京路上,精準的來了個伏擊。

  「陛下,犬戎在西北吃了敗仗,這顯然就是有意報復殘王!陛下絕不可輕易姑息!」

  朝堂上這一聲算是徹底打開了話夾子,惹得幾位黨派朝臣紛紛上奏,太子一黨眼瞅著得到了機會,憤而道,「此舉不妥,兩國之間,怎可因為一些說不清的小事而輕易發兵呢?大盛連年打仗,葛大人說不可姑息,可咱們大盛國庫空虛,如何還能經得起再打一次仗!葛大人您問問我朝子民同不同意?」

  葛春捏著緋紅色的袖口,面色不善的看著自己的政敵。但他說的不錯,如今的大盛朝與犬戎訂立休戰協議才是上上之選。

  陛下同樣也在考量,一邊是皇室子弟、大盛戰神,另一方面又是國力的衰退。大盛能僥倖贏了一次,再打一仗,又有幾分把握能贏呢?

  「大人此話不妥,犬戎欺我百姓,折辱皇室宗嗣,顯然是沒把我朝放在眼裡,說不定此次只是犬戎人的示威而已,若是我等不戰,豈不是讓犬戎看輕了我大盛?」

  「....」

  眾說芸紛,吵得頭疼。

  陛下輕喝一聲,「夠了!此事尚且沒個定論,帶犬戎使者來朝,有什麼事當眾分說個明白。」


  有人體會到陛下這是不想過多談論此事。便接下話頭,「殘王在回京路上受傷,不知陛下有何打算?」

  這話算是問到點上。陛下微微前傾身子,凌厲的眼神逼看著對方,「殘王此時在何處?」

  出奇的是,竟無一人知曉。

  大多數朝臣只收到了殘王在回京路上遇刺受了重傷的消息,至於此時人在什麼地方,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殘王遭遇埋伏,順利回京看來是不可能的了,若是返回西北倒也正常。」

  陛下臉色陰沉。

  沒人知道他傳召獨孤辰回京究竟是做什麼的,但旁人不知道,不代表他的心中沒有成算,眼下人還未回到京城,人便出了事,究竟是敵人所為還是自導自演那可就不一定了。

  ——

  太監的屍首大剌剌的擺在地上,身邊同樣躺著十幾個太監身邊的侍衛,同幾把彎刀賊子,現場一眼看過去,便知傳旨太監死在了亂刀之下。

  周小六抹了把汗,這大冷天的方才一番活動居然給他熱出了汗來,韓聲悶頭將屍首擺成一個大字,惹來周小六的嘲笑聲,「你這樣不行,他這副樣子哪裡像是被人捅死的?」

  確實不像,周小六將屍首擺成一個側臥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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