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也想當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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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天宮內絲竹喧天,西域胡姬跳著胡旋舞。

  劉宏端起夜光杯,琥珀色的美酒在杯中晃蕩,忽然,他的餘光掃過主位旁空著的龍椅,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皇帝呢?」

  殿內樂聲戛然而止,舞姬們僵在原地。

  李守中渾身一顫,慌忙跪倒:

  「九千歲息怒,這就派人去......」

  「不必了!」

  劉宏猛地起身,蟒袍下擺掃落滿桌玉盞。

  他盯著階下瑟瑟發抖的群臣,三角眼泛起血絲,

  「去乾清宮問問,咱們尊貴的陛下,為何連給本督祝壽都不肯賞臉?」

  半個時辰後,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陳安被東廠番子架進殿內。

  他衣衫凌亂,發冠歪斜,卻仍梗著脖子:

  「陛下今日身體不適,特命奴才轉告劉柱國,就不掃了您的興致......」

  「掃我興致?」

  劉宏突然逼近,美甲挑起陳安的下巴,

  「他當自己還是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

  他轉頭望向李守中,眼中殺意翻湧:

  「去,帶二十個衛兵,把陛下『請』過來。就說——這普天同樂的盛典,缺了皇帝,像什麼話?」

  陳安突然掙脫番子的鉗制,撲通跪地:

  「劉公公!陛下真的......」

  「住口!」

  劉宏一腳踹翻身旁的青銅香爐,燃燒的香撒在陳安臉上,

  「本督的話,什麼時候成商量了?」

  他抽出繡春刀,這是喜事,我不想見血。

  「告訴陛下,半個時辰內不到,後果自負!」

  殿內群臣屏息凝神。

  當陳安連滾帶爬地跑出殿外時,劉宏重新坐回主位,冷笑如毒蛇吐信:

  「今日普天同慶,喝酒喝酒!」

  下群臣手下紛紛附和,慌忙舉杯,諂媚賠笑:

  「九千歲海量!」

  玉盞相撞聲參差不齊,殿中絲竹重又響起,卻比先前低了幾分。

  朝天宮的銅鐘驟然撞響第七下時,朱承煜的明黃龍袍掠過鎏金門檻。

  九龍銜珠冠冕下,少年帝王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劍,掃過滿殿蟒袍玉帶的閹黨與俯首帖耳的群臣。

  「陛下您可算來了!」

  劉宏半倚在榻上,美甲敲擊扶手發出規律的脆響,

  「臣還以為陛下忘了,今日是誰的壽辰?」

  他刻意將「臣」字咬得極重。

  朱承煜立在大殿之下,

  「柱國功勳卓著,朕豈敢相忘?」

  他抬手示意,身後宦官展開明黃聖旨,

  「來人——讀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劉宏公忠體國,功在社稷,特賜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

  讀詔太監尖細的嗓音在殿內迴蕩,劉宏手中的象牙酒杯「噹啷」墜地,眾人狀態各異。

  唯有楊漣死死咬住後槽牙,朝笏邊緣被攥出深深的指痕。

  「好個劍履上殿!」

  劉宏猛然起身,雖然讀書不多,但是也記得史書里曹操「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後如何一步步架空漢室,此刻三角眼泛起猩紅,

  「陛下這是將臣比作......」

  「柱國多心了。」

  「曹操乃亂世奸雄,柱國乃朕肱骨之臣,怎可相提並論?」

  「不過柱國既受此殊禮,往後更要盡心竭力——莫要辜負了這『入朝不趨』的恩寵。」

  殿內空氣瞬間凝固,禮樂聲不知何時已悄然停歇。

  李守中縮在角落,看著二人針鋒相對。

  突然想起三日前在司禮監密議時,劉宏把玩玉璽說的那句「朱家皇帝易溶於水」。

  劉宏仰頭大笑,

  「好一個股肱之臣!陛下這賞賜,當真是折煞老奴了!」


  他突然收住笑,三角眼迸出寒芒,

  「以老奴平定十州叛亂、整肅六部之功,區區『劍履上殿』,豈不是寒了功臣的心?」

  朱承煜猛地踏前一步,

  「平定叛亂?那是將士用命拼來的!整肅六部?不過是剷除異己!」

  「劉宏,你當這朝堂是你家後院?還不夠,要不要我再給你加個九錫,再封個一字並肩王?」

  殿內群臣齊刷刷伏地,溫體仁偷瞄著劉宏漲紫的麵皮,周延儒抖如篩糠的膝蓋,連東廠番子都下意識按住了刀。

  唯有楊漣悄悄挺直脊樑,渾濁的老眼裡泛起微光。

  死寂中,劉宏突然撫掌而笑,只是笑意未達眼底:

  「陛下金口玉言,老奴受教了。」

  他緩緩彎腰,蟒袍玉帶摩擦出沙沙聲響,

  「既如此,臣就不強迫陛下了,還請陛下上座,與臣等共飲這......」

  「不必了。」

  朱承煜甩袖轉身,

  「柱國自個兒慢慢享用——畢竟,這滿殿『功臣』,可都等著您的賞賜呢!」

  劉宏僵在原地,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李守中慌忙上前低語:

  「九千歲,這......」

  「住口!」

  刀出鞘三寸,寒光映得劉宏面容扭曲,

  「這小皇帝,當真以為咱家不敢......」

  話未說完,他瞥見階下跪著的群臣,突然想起三日前密信里那句「滿朝文武,半數仍心向陛下」。

  鎏金自鳴鐘突然發出報時聲,劉宏猛地甩袖落座,翡翠蟠龍榻被震得吱呀作響:

  「開宴!」

  他抓起夜光杯一飲而盡,酒水順著嘴角滴落,在蟒袍上暈開深色痕跡,

  「今日誰掃了咱家的興——」

  他盯著皇帝遠去的背影,

  「咱家就讓他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

  葉璟早就已經垂手立在乾清宮偏殿時,此刻目光在輿圖上。

  他望著天津衛到京城的硃砂線,忽聞殿外靴聲急促的傳來。

  「葉愛卿!」

  朱承煜的聲音響起,

  「張仁多和馮國安的安排怎麼樣了?」

  「陛下,張百戶已在宣武門待命。」

  葉璟迎著朱承煜來到輿圖前。

  「馮國安的水師按照規劃,此刻應該也到達了宣武門,但他麾下參將王順是劉宏義子。」

  「血誓在此,馮國安可信。」朱承煜直接抽出幾人按了手印的素絹否認道。

  「楊大人今早托人送了這個。」

  葉璟垂手退後半步,拿出一份密信說道,

  「陛下請看,馮國安的水師雖按計劃抵達宣武門,但他麾下參將馬維興是劉宏義子。」

  他指尖點在地圖上一處凸起的山巒,

  「恰好處在扼守通州糧道的咽喉要地。」

  「還有這個——戊字第三牢,關著的正是三年前被劉宏構陷的孫傳庭。」

  朱承煜的瞳孔驟然收縮。

  孫傳庭這個名字,曾是他批閱奏章時,反覆出現的西北擎天柱;是劉宏掌權後,被冠以「畏敵避戰」罪名投入詔獄的蒙冤者。

  「陛下,孫督師舊部仍在京郊大營。」

  葉璟抽出暗藏在輿圖下的密報,泛黃的紙頁上布滿密密麻麻的紅圈,

  「若能救出孫傳庭,振臂一呼……」

  「傳令下去,」

  朱承煜突然轉身,

  「按原計劃行事——順便告訴楊漣,朕要親自去詔獄接孫督師!」

  葉璟正要退下,卻見朱承煜伸手按住他肩膀。

  「若救出孫傳庭,那些被劉宏關押的忠臣……」

  他頓了頓,指腹無意識摩挲著素絹上的血印,

  「朕要讓全天下都知道,這大明終究屬於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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