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心機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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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調查不斷深入,越來越多的線索已經表明,這分明一場精心謀劃的血腥屠殺。

  死者家中一應金銀細軟,皆擺放得整整齊齊,分毫未動,可一家老小竟慘遭滅門之禍。

  至於打鬥痕跡,兇手殺人手法如出一轍,毫無多餘打鬥痕跡,除了那個被連砍三刀的哥們。

  想來,這兇手必定訓練有素,顯然是有組織、有計劃地在極短時間內行兇。

  葉璟與劉三刀目光交匯,二人眼眸之中,似有靈光一閃,透著別樣默契。

  葉璟遂壓低聲音,怕驚擾了什麼般,輕言細語道:

  「劉兄,你且看這計劃之周密,堪比宮闈秘事的謀劃布局,背後主謀絕非等閒之輩。

  能在眾人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屠戮十七口性命,怕是早已絞盡腦汁,熬白了頭髮。」

  劉三刀聽聞,微微頷首,面上神色莊重,胸脯拍得砰砰作響,振振有詞道:

  「不論這幕後黑手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敢這般膽大包天,公然挑釁皇權,無異於捋虎鬚!

  我等身為聖上親軍的錦衣衛,肩負正義使命,定要將這元兇巨惡揪出,為死者昭雪,還世間一個公道!」

  言罷,他身形一動,仿若鬼魅般迅速彎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地上散落的白銀一股腦兒收入囊中,那動作行雲流水,嫻熟得讓人咂舌。

  葉璟見狀,哪肯落後。

  他心裡嘀咕著:我還欠嫂嫂五百兩白銀呢,這錢與其便宜別人,不如自己拿著。

  況且,我這是「批判性」地拿,跟劉旗官那純粹的貪心,有著本質區別!

  想到這兒,葉璟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趁人不注意,偷偷將腳邊的幾錠銀子收入囊中,還故意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心虛。

  就在兩人忙著「創收」的時候,三位百戶已經碰頭商議了。

  ……

  他們一進入牛司值的書房後,場面瞬間變得荒唐至極。

  李林豪雙手抱胸,鼻孔朝天,下巴微微揚起,眼中滿是傲慢,率先開口:

  「這次的案子,要是能成功破了,論功勞,我絕對首屈一指!

  你們想想,這起案子的調查方向都是我牽頭定的,沒我,這案子還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馬月!這次功勞分配,我至少得占四成,誰也別跟老子爭!」

  一邊說著,一邊斜眼掃視另外兩位百戶,眼神里滿是囂張與不容置疑。

  因為他已經確定了替罪羔羊,並且已經完美的將罪名安裝到其身上。

  趙浩程一聽,瞬間暴跳如雷,面部瞬間紅溫,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一步跨上前,手指幾乎戳到李百戶的鼻尖:

  「你少在這兒大放厥詞!我這齣力最多、流汗最多的,怎麼也得占一半功勞,不然這事兒沒完!」

  說著,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高高彈起,茶水四濺。

  張仁多看著兩人爭得面紅耳赤,氣得雙手握拳,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扯著嗓子吼道:

  「都給老子閉嘴!案子還沒破呢,你們就只想著分功勞,眼裡還有沒有死者,有沒有上頭交代的任務?

  當務之急是齊心協力找出兇手,給上頭一個交代,不是在這兒爭得你死我活!」

  然而,李林豪和趙浩程根本聽不進張百戶的勸阻。

  李林豪撇了撇嘴,滿臉不屑:

  「你少在這兒和稀泥,誰不知道你心裡那點小九九,不就是想多分點好處嘛,別裝了!」

  趙浩程也跟著叫嚷:

  「就是,少在這兒假惺惺,別以為你叫張仁多,人就多了。

  如果你想要賺的比我們多,那麼這個案子你就愛咋咋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詆毀、互相謾罵,唾沫橫飛,全然不顧此時的案發現場還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死者的才死了還不過一天。

  就這樣僵持了好一陣,兩人在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後,才勉強就功勞分配達成了「共識」。

  最終確定了一個雙方都不太滿意但又勉強接受的分配方案。

  這才不情不願地開始指揮著手下進行調查。

  ……


  這時劉三刀的指尖突然觸到桌腿斷裂處的異樣。

  他捏起一片木屑對著天光細看,瞳孔驟然收縮——碎屑邊緣分明沾著東廠那幾個特務太監他們常穿的綢緞的一些碎屑。

  劉三刀指尖在那幾個絲絮摩挲,眉頭越皺越緊,忽然一把抓起剛剛那位死者老哥的手臂,神色嚴肅,語氣中帶著幾分驚怒:

  「三刀落點分別在尺骨上中下位置,這是東廠『斷流三疊浪』的刀術!去年在和東廠一起辦案的時候,見過他們使過這招。

  當時他們幾人對付一個江湖悍匪,那匪首武藝高強,尋常刀斧手近不了身,東廠的人便是用這『斷流三疊浪』,三招之內,便將那匪首的一條手臂廢了,場面血腥,我印象極為深刻,斷不會記錯。」

  葉璟聞言,神色好奇,他下意識地往四周看了看,隨後壓低聲線的說道:

  「這……這怎麼可能?東廠為何要對司禮監里太監的親屬下手?

  他們平日裡雖說行事狠辣,但也不至於如此明目張胆地挑釁司禮監六品太監,這不是自找內亂嗎?」

  劉三刀剎那間神色一凜,面龐緊繃,警惕地將周遭細細打量了一番。

  直至確定四下無人窺探,才悄然湊到葉璟耳畔。

  他聲音壓得極低,幾不可聞:

  「葉牢底,咱們忝為錦衣衛,監察百官乃是首要重任,這一節,你我心裡都透亮得很。

  如今天子初登大寶,這朝堂各方勢力明爭暗鬥,黨爭愈發激烈,局勢之錯綜複雜,遠勝往昔。

  再看那宦官群體,內里更是亂象叢生,各立山頭,爭鬥不休。

  他們既已淨身,都已經沒了蛋蛋,那麼權勢便成了唯一的追逐目標,為了爭權奪利,就會無所不用其極。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寧惹錦衣衛,沒惹太監狼」

  葉璟聽聞,濃眉緊緊蹙起,同樣悄聲回應道:

  「話雖如此,可若東廠掌權太監貿然對司禮監隨堂太監的親屬下手,這無疑是在玩火,風險著實太大。

  一旦司禮監追究起來,雙方火拼,朝堂必將陷入混亂,各方利益俱損。這般損人不利己之事,他們怎會輕易為之?」

  劉三刀輕輕搖頭,長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葉兄弟,你有所不知。雖說同屬宦官一脈,他們卻並非一條心。近年來,司禮監內部在權力分配上矛盾叢生,宿怨已久。

  此番牛家突遭橫禍,想來是東廠某些人心懷叵測,精心策劃的陰謀,妄圖藉此打壓司禮監其中某位大太監的聲威,削弱其權勢。

  再者,這牛司值生前,說不定不慎捲入兩派的權力紛爭,知曉了某些見不得人的機密,這才招來殺身之禍,致使闔家老小慘遭屠戮,當真是可憐可嘆。」

  劉三刀緩緩放下死者的手臂,站起身來,目光在血腥的現場緩緩掃過,沉聲道:

  「這其中的緣由,恐怕只有東廠那幫人自己清楚。但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他們既然敢做,就肯定有所依仗。

  說不定早已布好了局,就等著我們往裡面鑽,達到正震山敲虎的作用呢。」

  葉璟咬了咬牙:

  「那咱們也不能就此退縮,身為錦衣衛,無論是為了自己聲譽,還是為了升官加爵。」

  劉三刀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錯,只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東廠耳目眾多,咱們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肯定會有所察覺。

  咱們先不動聲色,暗中收集證據,等掌握了足夠的線索,再給他們來個狠的。」

  兩人正低聲商議著,那邊李百戶和趙百戶都已經從屋內出來了,還依舊在為功勞分配爭吵不休。

  「噤聲!」

  劉三刀猛地拽住他衣袖,同時飛快地朝四周掃視一圈。

  他看著這些還在爭吵的百戶們,心中滿是無奈與鄙夷,暗自思忖:

  「這般爭權奪利,目光短淺,若是讓他們知曉此事與東廠有關,怕是早就嚇得屁滾尿流,哪還敢繼續查案。」

  想到這兒,劉三刀又深深看了一眼現場這慘烈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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