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你也真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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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舷梯落了下來,兩個壯漢一前一後,把林思成夾在中間。

  之後是游濤,推著行李,趙修能和王齊志跟在最後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王齊志看誰都像壞人,東張西望,左顧右盼。

  「王教授,你不用太緊張!」趙修能小聲寬慰,「林思成不是說了嗎,只是以防萬一。而這個萬一,只有到徹底談崩,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的時候才會發生。」

  「我怕的就是這個!」

  王齊志反而更緊張了,「趙總,我問你:如果像林思成說的,賽世只是怕劉安華利用內部權限造假售假的醜聞爆出去,那知道的人得有多少?」

  他掰著手指,「截止目前,公安知道,海關知道,這兩家又通知了外事部門。過不了幾天,紀委也知道了。這麼多的部門,人多嘴雜,哪個爆不出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就是公開的秘密,沒必要只針對林思成。所以,他有什麼必要請保鏢?你再想想,咱們認識林思成這麼久,什麼時候見他慫過?」

  趙修能不說話了。

  因為林思成避重就輕,沒給他們說實話。

  他手裡,絕對還有更大的料,大到資本必須要衝他下死手的程度。

  琢磨了好久,快出了航站樓,趙修能嘆了口氣:「這不是去談嗎,不一定就談不成!」

  王齊志撮著牙花:沒錯,是能談成。他也知道,林思成言出必行,只要達成協議,就絕對會守口如瓶。但外資信不信?

  誰敢保證,你不會拿這個把柄,威脅第二次,乃至是第三次、第四次?

  與其沒完沒了的被你敲詐,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正因為林思成預判到了外資的這種心理,所以才開天闢地的慫了一回:都還沒談,先雇了保鏢。趙修能皺著眉頭:「能不能找有關部門介入,在談判的時候做一下擔保?」

  「能,但不能是林思成找,不然性質就變了:傳出去,就成了政府部門聯合企業敲詐外企。所以,只能是外資自己去找………」

  「但這樣一來,把柄就從林思成的手裡轉到了有關部門的手裡。公信力雖然強了好多,但賽世賠的也更多。」

  「趙總,你再算一算:光是一個劉安華,在中國詐騙了多少企業?如果全賠的話,賽世得賠多少?」王齊志嘆了一口氣:「麻杆打狼兩頭怕,換成你,你會怎麼做?」

  趙修能囁動著嘴唇,無言以對。

  當然是選擇最省力的,最有效的辦法:讓秘密爛在死人的肚子裡。

  照這麼一想,林思成就不該來上海。或是打電話,更或是發郵件,稍透露一點關鍵信息,讓賽世自己去琢磨。

  他能請保鏢,而且是通過唐南瑾請的,可見林思成心裡很清楚。

  既然明知道有危險,他為什麼還要來一趟?

  兩人對視了一眼,想起林思成臨上飛機時說的那段話:

  這就像兩國交戰,你連面都不敢露,談都不敢談,誰敢相信你會停戰?

  他不來,就談不成。

  其次,林思成必須得確認一下,賽世的重視程度。

  胡亂猜著,幾人出了航站樓。像是約好的一樣,兩輛車開了過來。

  一輛金杯,另一輛還是金杯。通體鋰亮,黑的發光。

  趙修能卻眯住了眼睛:這種車體積大,坐的人多,裝的工具更多,是盜墓分子的不二之選。所以,他坐的不要太多。但看眼前這兩輛,咋看咋不對。

  窗戶貼了膜,駕駛位後立了檔板,等於除了司機和副駕駛,再什麼都看不到。

  底板很高,比同體型的金杯高了六七公分,能適應多種地形。

  再看輪胎:好傢夥,這是從拖拉機上卸下來的吧?

  寬了十公分都不止。

  正愣著神,王齊志捅了他一指頭,趙修能回過神,跟著林思成上了車。

  後半截三排座位,第二排左右靠窗的位置已經坐了兩位,中間那個明顯是留給林思成的。

  從京城跟過來的兩位坐到了最後一排,王齊志和趙修能坐在中間。

  系好安全帶,車子啟動,趙修能又往外看了看:窗戶確實貼了膜,但基本不影響,車外看的清清楚楚。感覺有些不大對,趙修能伸出手指,在玻璃上點了點。


  隨即,他愣住了一樣。

  王齊志不明所以:「趙總,怎麼了?」

  像是不敢置信,手指抵著玻璃,趙修能又從側面看了一下,然後禿嚕了三個字:「防彈的?」王齊志眼睛一突:啥玩意,防彈車?

  搞清楚,這兒是國內,有沒有那麼誇張?

  他往前一探,看了看夾著林思成的那兩位,眼神直勾勾的往腰上瞅。

  林思成哭笑不得:「老師,他倆沒槍。瑾哥的朋友開的是安保公司,不是戰爭公司。」

  「車是訂製的,只是玻璃厚一點,遠沒到防彈的程度!」

  王齊志半信半疑,又瞅了瞅幾個保鏢。

  歲數不小,最年輕的都有三十左右,不太像是當兵的。

  即便是,唐南瑾也沒這個權限。

  「那為什麼開兩輛車?」王齊志往後看了一下,「後面也有人吧?」

  「王教授,後車確實有人,但不多,就兩位。主要是應急:比如這一輛車出現故障!」

  「其次,以防萬一:如果真有人想威脅林老師的安全,發現有這麼多保鏢,大概率會知難而退……」說著,林思成旁邊的那位回過身,又伸出手:「王教授你好,我姓朱,朱恆,和唐南瑾是戰友!」王齊志握了握,突發奇想:「朱老闆,如果對方有槍呢?」

  朱恆笑了笑:「王教授放心,不會的!」

  這兒是中國。

  更何況,林思成這樣的身份?

  敢動槍,祖宗八代都能給他扒乾淨。

  如果有威脅,頂多也就製造點意外:比如車禍,比如墜樓……

  畢競對方更專業,王齊志安心不少。

  到了酒店,開好了房,林思成又給譚箏打電話。

  去律所動靜太大,只能請譚律師來酒店商談。

  畢竟給了錢的,光預付款就好幾萬,譚箏欣然應約。

  趙修能專程在大廳等她。

  依舊是那輛寶馬,車交給門童代泊,譚箏款款的進了大廳。

  趙修能迎了上去:「譚律師,林師弟讓我下來接你!」

  「趙總,你客氣了,我知道房間號!」

  趙修能只是笑了笑:我要不來接你,你知道房間號也進不去。

  兩人上了樓,到了套房門口,趙修能敲了敲。

  開門的是朱恆的手下,譚箏沒見過。但可能是職業使然,只是第一眼,她就感覺到了男人身上不同尋常的氣息。

  一是太壯,二是眼神:帶著審視,以及警惕。

  再往裡看,林思成和王齊志站在門口稍里的位置,兩人的身後,又站著兩位。

  沒那麼壯,但與門口這位一模一樣:審視的眼神,警惕的表情。

  譚箏愣了一下:「保鏢?」

  「是的譚律師,安全起見,請了幾位朋友照拂幾天!」

  林思成說著話,迎了上來:「譚律師,咱們到裡邊談!」

  譚箏點點頭,跟在後面,但眼睛不時的往那三位身上瞄。

  林思成為什麼請保鏢?

  暗忖間,幾人進了套間,林思成沏了茶。又拿出一個信封,往前一遞。

  譚箏接到手裡,拆開封口,只是一眼,頓然怔住。

  賽世公司的邀請函?

  關鍵的是,最後的落款。

  身為金牌律師,她從不打沒準備的仗。既然接了案子,就必然要對委託人負責。

  這段時間以來,她儘可能的了解對手,其中就包括總裁史密斯。

  所以她很確定,最後的這個簽名,是史密斯的字跡。

  再看措詞,極盡尊重……

  又看了一遍,譚箏擡起頭,眼中流露出一絲驚訝。

  半個多月前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她陪著林思成去賽世總部,要求和總裁史密斯見面,結果最後就見到了一位總裁助理的秘書。

  甚至於,硬是把他們晾了半天,連杯水都沒倒。

  當時她還暗示林思成:你直接要求見史密斯,無異於自取其辱。


  林思成卻很自信:總歸能見到的,他等著史密斯聯繫他。

  那會兒的譚箏就覺得,林思成有點兒可愛:年輕人氣盛一點很正常,但不能用錯地方。

  就他那間小中心的體量,以及索賠金額,頂多頂多也就見一下史密斯的助理。

  但現在呢?

  中間就隔了半個來月:史密斯親自請他和談,言語還這麼客氣?

  譚箏想不通,前後的反差為什麼會這麼大?

  林思成能理解她的心情:畢竟才是2009年,而非2026年。

  這麼多年以來,無論是經濟、民生、科研、工業,老美都要比中國高好幾個量級。

  這個年代,崇洋媚外這四個字,在好多人看來都是褒義詞。

  不論是美國公司,還是世界五百強,更或是科研巨頭,都能和「強權」、「霸道」、「傲慢」劃等號。即便拋開這些,只對比公司實力:賽世中國,能買幾百上千個林思成的中心。

  所以譚箏格外的想不通:史密斯為什麼會服軟?

  林思成沒有解釋,又遞了另一份文件:

  「譚律師,這是我列的提綱,請你按照上面的提要,起草一份賠償協議。」

  你談都沒談,就要賠償?

  是不是咱們得先商量一下,到了賽世之後怎麼談,提些什麼條件。如果對方不答應,再如何折衷、變通一下?

  狐疑著,譚箏接到手裡。

  只掃了一眼,她眼睛都瞪圓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眼中閃爍著不敢置信的光芒。

  好像在說:林思成,你也真敢要?

  先看一看,林思成的提綱中都寫了什麼?

  第一、重新代購儀器:合同中訂購的什麼儀器,原封不動的重新訂購一批。必須原廠商、原型號、原配置……

  其次:免費授予三年的技術權限、提供免費售前培訓、並免費售後服務三年。

  第三,給予三倍的經濟賠償,即三千六百萬人民幣,折合美金五百三十萬元。

  第四、按照合同,對於賽世公司因延期交付儀器,導致甲方的損失給予賠償。

  金額:一千萬。

  單位:美元。

  不多,就四條,但每一條,都刷新了譚箏的認知,甚至是三觀。

  技術授權、售前培訓、售後服務這些都不提,先算算索賠金額:

  五百萬加一千萬是一千五百萬,單位是美元。如果換算成人民幣,整整一個億……

  再算一算林思成的損失:差不多一千萬,再加上要求賽世重新代購的那批機器,林思成完全是衝著假一賠十列的提綱。

  譚箏很想問一句:林思成,你是不是瘋了?

  她忍了又忍,終究是沒說出來,而是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小林,賽世不會同意的!」

  林思成點點頭:「譚律師,我知道!但既然是談判,無非就是我退一點,你讓一點……關鍵在於談。」譚箏欲言又止:道理確實是這樣的,但你不能沒一點根據的漫天要價。

  她想了好一會:「小林,前提是,人家願意和你談!」

  「譚律師,會的,你相信我!」

  又來了,上次就是這樣?

  譚箏扯了一下嘴角,既好奇,又無奈。

  更想不通:林思成哪來的自信?

  「小林,為什麼?」

  「為什麼賽世突然提出和談,為什麼史密斯會邀請你?」

  「還有索賠金額?」譚箏直言不諱,「你別怪我說話直接:你憑什麼敢要這麼多?」

  林思成直言不諱:「因為他不談,他不賠,損失只會更多!」

  「然後呢?」

  「沒了!」

  「沒了?」

  譚箏睜著眼睛:你這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區別?

  我問的是,什麼原因。

  她剛要問,話到了嘴邊,又突地一頓:總不能是,藉助了外力因素?

  比如,他身邊的這位老師,王教授?


  但不可能:外資公司又不是第一次坑人?

  上市公司,國企,央企,甚至是國字頭的機構也照坑不誤。

  有好多,甚至是國務院直屬。

  哪一家不比這位王教授的能量大,不比他的關係廣?

  頂多頂多,也就是照價賠償,再送一點兒售後服務包,然後再象徵性的交點兒罰款。

  而這樣的,連五分之一都不到。

  八成以上的,都是不了了之,自認啞巴虧。

  所以,譚箏是真的不理解:林思成憑什麼敢要這麼多?

  她甚至在想:把這份賠償協議拿出來,賽世會不會當場就把他們攆出來?

  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林思成笑了笑:「譚律師,你先按照這個起草!」

  譚箏嘆了口氣:起草就起草,哪怕用不著。

  收了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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