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負荊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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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琰說得更來勁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聲情並茂:「這還不算完!你們猜怎麼著?賀臨川那小子臊得跟煮熟的蝦似的,一頭扎水裡不出來了!謝星晚倒好!她還站岸上!故意!絕對是故意的!慢悠悠地擰她那濕透的裙子!」

  「然後呢?」蕭昱衍忍不住追問,聲音裡帶著點孔雀特有的矜持腔調。

  「然後?」程琰猛地提高音量,像是要宣布希麼驚天大秘密。

  但,話還沒開口。

  「程!琰!」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響徹山洞,震得洞壁都仿佛掉下幾粒塵土。

  謝星帶著一身水汽和滔天怒火,直撲向火堆旁那個還在唾沫橫飛的火紅身影!

  「我讓你胡說八道!我讓你添油加醋!看我不撕爛你這張破嘴!」

  程琰正說到興頭上,被這動靜嚇得一哆嗦,手裡啃了一半的肉乾「啪嗒」掉在地上。

  「嗷!救命!」程琰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就想往蕭昱衍身後躲。

  蕭昱衍哪肯沾這渾水,優雅又迅速地側身一讓,還嫌棄地用尾羽掃了掃被程琰帶起的塵土。

  「沒良心的,我可都是為了把這件事告訴你們!」

  「祁淵!裴清讓!快管管她!她這是被我戳穿了真相,惱羞成怒啊!霸王硬上弓不成反被趕出來,就拿我撒氣!還有沒有天理了!」

  謝星晚滿臉通紅,「給我閉嘴!」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冰冷且如同鐵箍般的力量,猛地攥住了謝星晚的手腕!

  那力道極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硬生生將她前沖的勢頭定在了原地!

  謝星晚猝不及防,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撞進旁邊冰冷的石壁。

  她驚怒交加的扭頭,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如同深潭寒玉般的豎瞳。

  祁淵!

  他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滑到了近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來沉甸甸的壓迫感。

  「鬧夠了?」他一隻手還維持著盤踞的姿態,另一隻手卻如同鐵鉗般死死扣著她的手腕,冰冷的指節硌得她生疼。

  山洞裡瞬間安靜得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程琰躲在蕭昱衍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裴清讓終於睜開了眼,冰藍色的眸子淡淡掃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

  祁淵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謝星晚因憤怒和濕冷而微微發白的臉上,掃過她還在滴水的發梢和狼狽的獸皮裙。

  他薄唇緊抿,下頜線繃得死緊,周身那股低氣壓幾乎凝成了實質的寒霜。

  「衣服濕了,去換掉吧。」他的視線掃過她濕透貼在身上的衣服,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謝星晚撇了撇嘴,但手腕上那鐵鉗般的冰冷觸感更是讓她心頭一緊,莫名就矮了半截。

  祁淵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讓她有點發毛。

  她極其緩慢地、帶著點灰溜溜的意味,耷拉著腦袋,低低地「哦」了一聲。

  她甚至沒敢再看程琰一眼,也沒心思去管自己那點可憐的「清譽」了,只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讓她社死的現場。

  【嘖嘖嘖,宿主,認慫認得真快啊。】系統適時地出來刷存在感,【不過,你似乎很害怕祁淵啊。】

  「閉嘴!這叫戰略性撤退!懂不懂!」謝星晚在心裡咆哮,換衣服的動作都帶著一股子憤懣。

  次日天剛蒙蒙亮,謝星晚幾乎是第一個醒的。

  倒不是她勤快,而是她要去「負荊請罪。」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目光掃過山洞裡還在沉睡的幾個身影。

  祁淵盤踞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呼吸均勻綿長,墨黑的蛇尾在微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澤。

  她盤點著空間裡,黎長老給的那一大堆海貨,曬乾的魚片、風乾的海藻、串好的大海貝、還有幾大塊用海鹽醃得結結實實的海獸肉。

  謝星晚深吸一口氣,「唉,真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

  「統砸,」她在腦子裡小聲嘀咕,「你說我扛著這麼多東西去請罪,阿父阿母的氣能消一半不?」

  【那我可不知道。】


  謝星晚:「……」

  行吧,死馬當活馬醫!

  山洞門口掛著的厚重獸皮帘子被掀開一角,阿母正要出來。

  一抬眼,就看見謝星晚灰頭土臉,肩膀上扛著懷裡抱著,幾乎被一堆還在微微動彈的海魚和散發濃鬱氣味的乾貨淹沒,活像個逃荒歸來的小難民。

  「晚晚?」阿母愣住了,手裡的石盆都忘了放下,「你這是……打劫了澤海人魚部落?」

  她看著那堆成小山的海貨,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疑惑。

  謝星晚趕緊把東西一股腦兒地「卸貨」在山洞口,也顧不上魚腥味了,上前一步,臉上堆起一個無比乖巧的笑容:「阿母!早啊!那個……我、我這不是回來了嘛!給您和阿父帶了點……嗯……土特產!」

  她指了指地上那堆海貨,聲音越來越小,「黎長老他們給的,可新鮮了……」

  阿母的目光從那堆海貨上移開,落在謝星晚明顯帶著討好和忐忑的臉上,眉頭慢慢蹙了起來。

  山洞裡傳來腳步聲,阿父也聞聲走了出來。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自家閨女,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東西,最後和阿母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完了,謝星晚心裡咯噔一下。

  這低氣壓,比祁淵的還嚇人!

  「進來。」阿父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轉身率先回了山洞。

  阿母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了謝星晚一眼,也跟了進去。

  謝星晚頭皮發麻,硬著頭皮,像只等待審判的小鵪鶉,挪進了溫暖卻氣氛凝滯的山洞。山洞中央的篝火燃著不大的火苗,驅散著清晨的寒意,卻驅不散謝星晚心頭的忐忑。

  阿父在石凳上坐下,阿母坐在他旁邊。

  兩人都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空氣安靜得可怕。

  謝星晚站在火光照亮的邊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獸皮衣的邊角,感覺後背又開始冒冷汗了。

  她鼓起勇氣,試圖打破沉默:「阿父,阿母,我現在就告訴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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