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借魏公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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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啟七年,陝西北部,大旱,赤地千里,饑民食樹皮、石塊,農民起義爆發。

  崇禎元年,陝西北部,大旱,持續乾旱,「人相食」,高迎祥起義。

  崇禎腦海中浮現出了歷史記載中下面兩年的天災,可悲的是這並不是偶爾的災害,而是延續十餘年天災的開始。

  賑災和鎮壓,人性的兩端,其實也是一筆帳。

  如果是賑災,陝西的天災,兩百萬兩銀子,就足夠買來糧食,讓當地的人民不至於在餓死和造反之間選擇後者。

  更何況陝西並不是沒有糧食,秦王的府庫里,地主的糧倉里,堆滿了足夠全陝西人口吃飽肚皮的糧食,可是,他們捨不得拿出來。

  幾百萬兩銀子就能搞定的事情,不得不養了幾萬軍隊去作戰,一年的軍費就足夠賑災。

  生靈塗炭、收不上來陝西稅收。一進一出,虧得一塌糊塗。

  崇禎想好了,陝西不能亂,即使現在已經爆發了起義,也得先行安撫沒有亂的地區,不能讓起義擴大,藩王的錢,不能再拖了,要趕緊幫他們花。

  大明祖制,未有詔書,藩王不得擅離封地,早朝之時,計劃好的戲如期上演了。

  魏忠賢拿出了一份聖旨,向崇禎請示後,讀給眾人。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以涼德,嗣守鴻基,臨御七載,夙夜兢惕。奈何天意難測,朕躬遘疾彌留,自知大限將至。每念祖宗創業之艱,社稷累卵之危,五內如焚,涕泣難止。

  今國步多艱,乾坤震盪:遼東虜騎猖獗,窺伺中原;秦地流寇蜂起,荼毒生民;更兼天災頻仍,黎庶凋敝。朕深愧未能光昭先帝遺烈,致令九廟蒙塵,此朕之過也。

  皇弟由檢,仁孝天植,英敏夙成。朕已命禮部遵祖制奉大統,爾當克勤克慎,敬天法祖,任賢使能,戡亂安民。內外文武,宜同心輔弼,毋負朕托。

  諸藩王乃太祖血脈,屏藩帝室,當念同氣連枝之義!凡我朱姓宗親,皆須以江山為重,若有違逆祖訓、坐視社稷傾危者,天下共擊之!

  特諭宗人府、禮部:即日起,詔天下宗室賢能者議事,凡軍國機要、賑災剿撫等事,許親王、郡王具疏建言,直達天聽。務使親親之道,通於國事;天潢血脈,共紓時艱。

  嗚呼!朕將去矣,惟願四海澄清之日,諸卿焚此詔於孝陵,告慰太祖成祖:朱家子孫,未負江山!

  布告中外,咸使聞知。欽此」

  遺詔宣讀結束,大殿之下,一片寧靜。

  崇禎為自己之前召集魏忠賢,商議藩王之事,安排了合適的由頭,原來這是天啟帝的遺詔,他只是這麼去做而已。

  而用魏忠賢上台宣讀遺詔,不用王承恩來宣讀。則坐實了這個遺詔的事,是魏忠賢在操辦的。

  崇禎要花藩王的錢,但是不想要藩王的敵意,這個敵意,由魏忠賢擔了,剛剛好。

  藩王們惹不起魏忠賢,接著閹黨來辦,這事就成了一半。

  他在這個遺詔之後,並沒有發布詔書招藩王入京,而是決定約他們在軍事重鎮保定相聚,儘量把與他們相見的事,風頭壓得小一些。

  通知秦王、晉王、福王一個月後到保定相聚的信使,已經派出,崇禎思考再三,還加派了一位信使,通知唐王一同前來。

  見面的時間還早,崇禎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現在倚仗的,是閹黨,他不想再多個黨來對抗閹黨,有之後的藩王跟閹黨對著幹,就足夠了。

  當務之急,是搜羅一批真正發自內心忠於大明的人,為他所用,做他的眼睛,做他的耳朵,做他的手。

  這批人,是且只能是「帝黨」。

  前世的崇禎帝,在大明覆亡之時,忠於大明的人,一個個選擇了與大順軍、滿清韃子死戰到底。

  這一世,他崇禎不想再涼了這些忠貞之臣的心。

  他要讓良臣為他所用,良將為他所驅。讓他們專心地做好挽救大明的事,他崇禎,只要做好這些人的奶媽就足夠了。

  崇禎找了個由頭,他告訴魏忠賢,有幾個人,他在做信王時,就聽過民間風評甚佳,頗為好奇。

  想召入宮內,讓魏公公和他一起見見,看看有沒有培養的價值。

  魏忠賢挺高興,這皇上不但不削減他的勢力,還挑些人給他過目,只要好生調教,又會是他的好兒孫。


  雖然這裡面有幾人,同他過往有隙,但皇上壓下來,這幾人,總得看他的眼色了吧。

  閹黨們放下戒心,召集新人入宮沒有遇到一點阻礙,一份名單交給了王承恩。

  錦衣衛指揮同知,李若璉;西安府推官,史可法;順天府府丞,孫傳庭;大名府知府,盧象昇;京營游擊將軍,周遇吉;太常寺少卿,范景文。

  其中,李若璉、周遇吉、范景文在京,其餘三人,則通知回京,吏部另行安排官員接替職務。

  魏忠賢陪著崇禎,先在養心殿接見了在京的三人,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作為李若璉的上司,崇禎特意把他也召來同見,以避嫌。

  三人跪伏於地,行禮完畢,魏忠賢喚他們抬起頭,崇禎端詳著他們的樣貌。

  范景文是文官,另兩位皆是習武之人,三人雖體格截然不同,卻有著一個共同的特點。

  他們的目光都平順而堅定,看著當今的皇上,沒有一分懼怕,反而都帶著一種敬愛之色。

  大明的忠臣,叫出來真是給朕長臉,這份氣質,可真是心中有光啊!崇禎心裡琢磨著。

  「平身,站起來吧。」他對著三人說。

  三人起身,恭敬而立。

  「朕在信王府時,聽過一些民間傳聞,汝三人聲名頗佳,朕就想喚你們來看看,讓上公幫朕把把關。」崇禎笑著說。

  「還不謝陛下?」魏忠賢橫眼一掃。

  這三人對魏忠賢的眼光沒有什麼表示,既沒有慌忙叩謝皇上,也沒有對魏做出什麼不敬的神色,只是不卑不亢地行禮回呼,感謝了皇上的賞識。

  「田指揮使,你倒是會藏人才啊,這李若璉朕看著喜歡,你還有多少好手下藏著自己用呢?」崇禎對田爾耕開著玩笑。

  田爾耕有些慌張,他的氣質神態,都遠不如李若璉,就連長相,也遠沒有李的英雄氣概。

  「稟陛下,微臣不敢藏寶,錦衣衛皆是陛下忠犬,陛下喜歡哪個,就用哪個,這是臣的福分!」田穩住氣,還是妥當地回復了崇禎的調笑。

  「哦,那挺好,朕正好想選幾個護衛,這李若璉,還有這個周遇吉,朕都放在身邊留著用了吧,上公,您得幫朕多教誨啊。」

  「陛下慧眼識珠,老奴恭喜陛下!」

  「臣!謝陛下抬愛!」兩人跪地拜道。

  「范景文,你可知罪啊?」崇禎轉過頭來,盯著孤零零站著的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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