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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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來,她唯一的錯便是再次回到這個家。

  可她又能怎麼樣呢?她根本沒得選。

  是啊!楚晚晚在趙浩南身邊養了十八年。

  但這都不是她楚朝歌的錯啊!

  她已經極力彌補了。

  她可以把保送名額給楚晚晚,可以孝順父母,可以友愛兄弟姐妹,還可以賺錢還債......

  卻不可以因此失去清白,失去孩子,最後還失去了自由。

  她是人,不是任由他們擺布的木偶。

  她沒有要報仇,只是想要離開楚家。

  難道這個要求很過分嗎?

  浴室密封,騰起的熱氣瀰漫開來,她臉上已分不清是水汽還是眼淚。

  楚朝歌身體虛,沒法在這樣的環境裡久待。

  過熱的蒸汽很可能會導致她暈厥。

  她要自救。

  這個世界,如果連她也放棄自己,那麼就會徹底沒有活路了。

  她打開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可怕的慘白。

  頓時心跳急促,下意識地又將門給關上了。

  她背靠木門,慢慢蹲下,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直到被熱暈過去......

  楚陽北回到房間,將門甩上。

  巨大的關門聲將來求情的養母和楚晚晚都關在了外面。

  養母鼓足勇氣要敲門,卻被楚晚晚攔住了。

  「媽媽,大哥在氣頭上,你為姐姐求情只會讓大哥更生氣。姐姐被關在房間裡,不算受苦。睡一覺,明天我們再求情。」

  養母想想也覺得是這個理,放下了欲敲門的手,在楚晚晚的攙扶下回了房。

  楚陽北失了平日裡的穩重,抄起架子上的烈酒,拔開蓋子,仰頭就往自己嘴裡灌。

  喉嚨的辛辣才能讓他心裡好受些。

  他自從接手生意,便一直順風順水,生意夥伴捧著,家人順著,哪裡有過如此失控的時候。

  他的心仿佛被一層霧氣籠罩著,想衝破又找不到出口。

  他插著腰,在房裡踱步,腳步沉重而雜亂,根本找不到宣洩的途徑。

  「楚朝歌啊,楚朝歌,我就是上輩子欠你的。」

  楚陽北將手中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他穩重的人設終究是堅持不住了......

  就在此時,楚陽北的手機鈴聲響了。

  他抄起手機,按了接聽鍵。

  「朝朝找到了?」

  楚陽北眉心緊擰,語氣嚴厲,「孟言川,別忘了,晚晚才是你的未婚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原本欣喜的語氣變得壓抑,「我知道,但朝朝與我從小一起長大,即使沒有了婚約,她也是我妹妹。」

  「妹妹?她的哥哥是我和楚陽南。你算哪門子的哥哥?」

  「陽北......」

  「兩年前,你在兩個女孩間搖擺不定,讓她們姐妹反目。如今你已選了晚晚,那就遠離朝朝。這樣,對誰都好。」

  「......陽北,你喝酒了?我搭最近的一班飛機回來,回來再說。」

  「我喝酒了,不代表我醉了,我再說一遍,遠離朝朝......餵......餵......」

  楚陽北被掛電話,心頭火氣更旺,狠狠地將手機拍在了桌子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平復了心情,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波瀾不驚,眸光深不見底。

  他決定,得加快速度了,只有讓楚朝歌真的怕了,才能更好地控制她。

  「朝朝,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等你大了,你就明白,楚家是你娘家,楚家好,你才能有靠山,才能喜樂下半生。」

  楚陽北的整張臉埋在檯燈的陰影里,精緻的側臉頓時變得陰暗、猙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浴室內熱氣散盡,涼氣席捲。

  楚朝歌的衣服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寒意越來越重。

  牆面瓷磚上水汽遇冷,凝成水珠不斷滑落。


  楚朝歌終於冷醒了。

  衛生間地面沒有一處乾燥的地方,楚朝歌無奈,只能坐在濕冷的地面上。

  終於,還是凍得不住抖了起來。

  她支撐著牆面站起,將身上濕衣脫掉。

  鼓足勇氣,衝出衛生間,拿了床上的被子裹上,又沖回了衛生間。

  楚朝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

  即使卷著被子,身體依舊冷得不自覺抖動。

  一夜的夢,嘈雜極了,楚朝歌覺得渾身都疼。

  迷糊中,被人抱起,放到了床上。

  「怎麼那麼燙?快,快去叫醫生。」

  楚朝歌依稀聽到孟言川的聲音。

  「媽,她就是故意的,哪有人不睡床上,睡衛生間的。」

  楚朝歌迷糊間睜開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房頂上漫無邊際的白......

  窒息感又再次將楚朝歌籠罩。

  見楚朝歌醒來,楚晚晚忙規勸。

  「姐姐,你下次別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了,媽媽會心疼的,哥哥們也會擔心的,還有,川哥哥.....」

  楚朝歌根本沒聽進楚晚晚說什麼,身體抖動起來,扯了身上被子,蓋過腦袋。

  「楚朝歌,你什麼態度?覺得晚晚說錯了,是嗎?」

  楚陽南伸手扯楚朝歌的被子。

  孟言川趕忙來拉,「別扯被子......」

  楚陽南哪裡聽勸。

  三人搶奪中,楚朝歌身上的被子被直接掀開一角。

  楚朝歌白皙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一絲不掛,白得透明。

  養母和楚晚晚大喊出聲。

  楚陽南手中拿著被子,愣在原地,一時忘記了動作。

  孟言川在浴室抱楚朝歌出來時便知道了,有了心理準備,他最先反應過來,奪了楚陽南手中的被子,蓋回楚朝歌身上。

  楚陽南終於回神,尷尬得耳朵都紅了。

  「陽南,你這是做什麼呀!」養母急了。

  「我怎麼知道她身上什麼都不穿......」

  養母一巴掌拍在楚陽南後背上,「還說!」

  就在這時,楚陽北領著醫生進來了,見眾人神情古怪,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楚陽南怕楚陽北責怪,趕緊先告狀,「是她,身上什麼都不穿,等著勾引川哥呢?」

  「大哥,不要怪姐姐,姐姐......她.......」楚晚晚掩面,哭著跑了出去。

  「你還不快去追!」楚陽南催促孟言川。

  孟言川看了眼雙眼緊閉的楚朝歌,又看了眼楚晚晚離開的方向,猶豫不決。

  楚陽北目光凌厲,「我昨晚說的話是規勸,也是警告。」

  孟言川追了出去。

  楚晚晚以為楚朝歌變成胖子,美貌不再,孟言川一定會對楚朝歌死心。

  所以她才會告訴孟言川,楚朝歌被大哥囚禁的事,慫恿孟言川破門而入。

  兩年後的第一面,只要孟言川能看見楚朝歌最難看、最狼狽的一幕,一定會有陰影,徹底地對楚朝歌死心。

  可是,孟言川從進門開始,注意力就一直在楚朝歌身上,連正眼都沒給過她一個。

  楚晚晚急了,要是他們舊情復燃,三年前,她做的局就都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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