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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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幫我挪椅子。」祝晶晶轉頭看著楚朝歌。

  她臉上雖然掛著笑,眼神里卻是嘲諷。

  從前,楚朝歌一定會大發雷霆的。

  可是現在,她非常平靜。

  她尋了旁邊的空位,安靜地坐了下來。

  祝晶晶那一拳完全打在棉花上,激不起楚朝歌任何反應,她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失望。

  家裡人原本在等著楚朝歌發飆,養母連勸說的話都準備好了,卻什麼也沒等到。

  楚晚晚連忙站起來,「表姐,你坐我這吧,那個位置是姐姐的。」

  「這兩年來,我每次來都坐這裡,這位置怎麼就成了楚朝歌的了?」

  「晶晶啊,你也是知道朝朝的,她認舊物,坐慣了,別的位置不習慣。」養母勸說。

  「我可以,這裡就很好。」

  楚朝歌不想捲入他們的位置之爭,誠心地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楚陽北看著楚朝歌這不爭不搶的乖巧樣,莫名覺得不舒服。

  跟家人如此就算了,還在外人面前,爭著受委屈。

  「搞得自己多委屈似的。媽,她與表姐自小不對付,兩人吵鬧,哪次不是她贏。她要是真想要這個位置,早開口了。」楚陽南冷笑。

  楚朝歌就是會裝,要不是兩年前的生日宴,聽到她的真心話,他還一直以為她乖巧。

  楚朝歌沒有辯解。

  從前,她是這個家的主人,家人的疼愛便是她的底氣。

  現在,她又憑什麼說不呢!

  「陽南,少說兩句。」

  「媽!」

  「楚朝歌,你好樣的,以前你想要什麼就親自去搶,光明磊落,我還敬你兩分。現在裝這樣子,讓大姑幫你,算什麼本事?」祝晶晶氣得眼眶都紅了。

  「啪」!

  楚陽北將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

  「行了,她自己並不稀罕這個座位,你們卻自己內訌起來了!」

  楚陽北發話,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低頭不敢再言語。

  座位的話題便就此打住了。

  一個個有怒氣也得憋回去。

  楚陽南、祝晶晶和楚晚晚都偷偷給楚朝歌投來了不善的目光。

  目光中帶了或赤裸裸的、或是極力隱藏卻怎麼也藏不住的厭惡......

  楚朝歌不用特意去看,也能感受到周圍滿滿的惡意。

  眾人默默地吃著,空氣中飄蕩著讓人窒息的寂靜。

  養母攪動著碗中的湯,終於讓她找到了打破沉默的話題。

  「陽北,聽說過幾天,有一場精神類醫生的交流,會在我們江城舉行,周家歡教授會來,你去請他為朝朝看一看。興許,他那裡會有更好的治療方案。」

  楚陽北拿筷子的手一頓,「......既然朝朝已經能出院了,便沒事了,不需要繼續治療。」

  楚朝歌能明顯看出,楚陽北對周家歡教授介入她治療的忌憚。

  直覺告訴她,她找到突破口了。

  她要的不是痊癒證明,而是無病證明。

  江城,楚陽北可以一手遮天,讓醫生們都說假話,但江城以外的地方,便不是他一人說了算。

  周家歡!

  楚朝歌將這個名字牢牢地記在腦海里了。

  有了證明,她就可以逃離大哥的掌控,便自由了。

  即使不能報仇,也能遠離楚家,這就夠了。

  楚朝歌面前全是素菜,又是臨時安排的,簡單、寡淡。

  她舌頭因為藥物副作用,沒什麼味道,吃幾筷子便飽了。

  楚陽北看在眼裡,眸底暗潮湧動。

  晚飯結束。

  負責收拾的小劉走了過來,附在楚朝歌耳邊,小聲道:「大小姐,為你洗塵用的柚子葉水準備在客房了,我又加熱了一遍。」

  楚晚晚耳尖,將話都聽了去,「姐姐,你沒有用柚子葉水洗,那你是用什麼水洗的?清水?柚子葉不好找,媽媽託了很多人才找到的。」


  「我......我把水送到大小姐在的客房,沒有見到人。」小劉趕忙解釋,「大小姐不知道有柚子水。」

  「不怪她,我在芬姨房間洗的,忘記通知她了。」楚朝歌不想小劉受罰。

  「下人房?楚朝歌,你自虐是打算剜我的心嗎?還是楚家其他人的?」

  「你說你不在意晶晶住你的房,卻轉身自降身份,去下人房洗澡,說了不在意她坐你的位置,你卻選擇坐到這張桌子的最末位。」

  「說自己上午什麼都沒吃,脫力。給你準備飯菜,你卻只吃了幾筷子。你究竟什麼意思?」

  楚朝歌被楚陽北提溜起來,抵在牆上,嚇得楚家其他人不敢言語。

  楚陽北脾氣一向只對外人,縱使是外人,也只用他一個凌厲的眼神便搞定了。

  家裡人何時看過他這樣的脾氣。

  「陽北,有話好好說,先放開朝朝。」養母小心翼翼地靠近,想把楚朝歌從楚陽北手裡救出。

  楚陽北卻似發了瘋般,拖著楚朝歌往客房去。

  反手將房門反鎖了,任養母在門外怎麼敲,他都沒有理會。

  他將楚朝歌扔進浴缸里,「你好好泡泡,想好接下來要怎麼與家人相處。」

  「我們不欠你的,晚晚不過是將你送回親生父親身邊罷了。才一年,你就受不了,記恨她,記恨我們。你想過沒有,晚晚卻是在你親生父親家被虐待了十八年啊,整整十八年!」

  楚朝歌被摔進浴缸,頭被水淹沒了,她掙扎著要坐起。

  浴缸有水,異常滑,她試了幾次,都又滑了回去,喝了好幾口洗澡水。

  「你好好想想吧,再這樣,我便將你送回精神病院。」

  冒著熱氣的柚子水不斷地灼燒著楚朝歌的皮膚。

  「哥......」

  楚朝歌的呼救聲隨著頭在水中起伏,在水浪中若有若無,含糊不清。

  「嘭」一聲,楚陽北甩上衛生間的門,揚長而去。

  「陽北,你這是做什麼,你怎麼把朝朝鎖在房間裡面了呢?快,把鑰匙給我。」

  養母小跑著,跟在楚陽北身後,為楚朝歌說情。

  「媽!她這才是第一天回來,就將家裡弄得雞犬不寧。你再這麼慣著她,就是害了她!」

  楚陽北聲音穩定、低沉,沒有了剛剛的歇斯底里。

  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他是生了很大的氣。

  楚朝歌終於從浴缸中爬了出來,脫力地半躺在地上。

  楚陽北的聲音很大,清楚地傳入她耳里。

  楚陽北說,她將家裡弄得雞犬不寧。

  她至今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

  回來至今。

  他們給她的,她全盤接受。

  他們不給她的,她不爭不搶。

  楚陽北讓她想好,接下來如何與家人相處。

  她迷茫了,她已退無可退。

  她還能如何忍讓、如何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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