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給馬沄上了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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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給馬沄上了節課

  杭城,徑山寺。

  乘車在山間蜿蜓小路繞行,看著那不因季節而變化的蒼松綠竹,以及林間的霧氣,陳秀感覺心情也在不由自主的變得放鬆。

  搖下車窗,空山間的啾啾鳥鳴,伴隨著格外清新的空氣湧入。

  這種感覺,讓他暫時忘卻了此行的目的,也沒再去想馬法為何會將自己約在徑山寺。

  等到鳥鳴消失,霧氣淡去,不遠處的人聲開始傳來,陳秀也意識到即將抵達目的地了。

  下車的時候,他從羅士侃那裡接過墨鏡與帽子戴好,然後也遇上了前來迎接的樊陸遠,

  「樊總,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

  樊陸遠熱情走來,握住陳秀的手,又接著走近兩步,低聲道:「馬總讓我轉告你,相約在此,

  卻有原因,希望不要見怪。」

  「怎麼會,是我突然相約,打擾到了馬總的清修。」

  「呵呵,馬總說這也是一種緣分,所以才讓我專門在此等候,咱們要不先上去?」

  「請。」

  陳秀客隨主便的點了點頭,然後便跟著樊陸遠登上了徑山寺的層層台階。

  走了莫約10分鐘,陳秀氣息始終平緩,反倒是樊陸遠這位引路人的呼吸開始粗重了起來。

  感覺到雙腳越來越酸軟,樊陸遠用眼角餘光看陳秀,發現他的步履始終如一,當即便主動去攀談了起來。

  「陳總,你知道馬總為什麼來這徑山寺修行嗎?」

  「我正等著樊總解惑呢。」

  陳秀臉上促狹的笑意,讓樊陸遠微微一愜,心想:不愧是馬法看重的人才,行事果然不能按照常理推測。

  「咳,馬總因為家庭原因,對佛學早有信仰,這點在圈內也不是什麼秘密。一開始,他只會去小寺廟燒香祈福,直到跟金庸老先生聊過之後,才來的徑山寺。」

  「金庸?」

  「對!查老先生也是佛教信徒,他跟馬總可謂是志趣相投,也是經他介紹,馬總認識了徑山寺中的一位大師,並約定每年都會到此修行一段時間。」

  「年年如此?」

  陳秀狐疑道,他現在的情況,閒暇時光都已經大不如前了,馬法想必只會更忙才對。

  樊陸遠嘿笑道:「確實是年年如此,不過有時候實在忙不過來,馬總的修行就只會維持半天或一天,今年難得有空,馬總的修行時間是5天,今天是第三天,每天修行只占幾個小時,倒也不妨礙工作。」

  「哦,難怪。」

  陳秀醒悟頜首,頓時明白過來昨天給馬法打電話的時候,他為何會說來此處相見。

  遙見山門在望,樊陸遠鬆一口氣的同時,聲音也變得感慨起來。

  「馬總修行的時候,總是習慣帶人在身邊跟隨,方便隨時溝通工作,我進入阿狸這麼多年,算上這次,也才來第二次。」

  「這麼說,我今天來此跟馬總見面,倒是阿狸內部的高待遇了,愧不敢當。」

  「呵呵,陳總客氣了,馬總常說緣分,想必這就是緣分。」

  「呵。」

  陳秀不置可否的輕笑一聲,然後跟著樊陸遠不疾不徐的走過了徑山寺山門。

  此時正值1月下旬,距離春節過年還有10天,徑山寺的香客倒還不算太多。

  跟在樊陸遠身後,陳秀在寺廟的青石台階上穿行而過,一路朝著後院禪房所在而去。

  但是,就在兩人走到一處長過道的時候,陳秀突然停下來,默默朝著前方自在坐造型的古怪觀音銅像多看了一眼。

  見到他停下,樊陸遠也折返過來,解釋道:「這座觀音像是蔡志忠先生設計的,蔡先生也是《老夫子》漫畫的作者。」

  「哦~,難怪這座觀音的造型那麼萌。」

  「我第一次看的時候,也有這種感覺。」

  樊陸遠站在陳秀身邊,也去端詳起了這座面帶微笑的觀音像。

  看了沒幾秒,陳秀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細微動靜,緊跟著羅士侃就來到了他的旁邊。

  「秀哥,有幾個女生拿手機在拍你,需不需要我去處理一下?」


  「不用,樊總,我們走吧。」

  「嗯,好。」

  三人轉身的時候,卻也看到了幾個女生朝這邊而來,加快腳步走出去一段路後,也就把她們甩開了。

  來到寺廟後院,除了偶爾傳來的鐘馨聲,此間再無其他雜音,讓人感覺到一種暫時忘卻煩惱的靜謐感。

  在樊陸遠的引導下,陳秀來到了一處禪房門前,然後就看到他停了下來。

  「陳總,馬總修行不喜歡我們打擾,我就不進去了。」

  「那我進去合適嗎?」

  「合適,馬總時常會邀請朋友跟他一起修行。」

  「好吧。」

  陳秀轉頭對著羅士侃交代一聲,隨即便邁入了禪房大門。

  進入其中,他看到馬法正坐在榻上打坐,衣服還是休閒裝,身上也沒掛佛珠,也不知道他修行的內容具體為何。

  察覺到有人進來,馬法呼出了口氣,緩緩睜眼,看到陳秀的時候,笑著坐了起來。

  「陳總,咱們約在此處見面,還希望你不要介意啊!」

  「介意倒不會,就怕打擾到馬總的修行。」

  「哈哈!我每天的修行也就是打坐,跟大師聊聊天,你要聊什麼事,需要再等我幾個小時。」

  「好的。」

  陳秀微微頜首,跟著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轉頭看去,只見一位滿臉皺紋,慈眉善目的灰衣老和尚,手裡捻著佛珠,緩緩從身邊走過,來到了馬身前。

  「馬居士,這位是?」

  「他姓陳,我朋友。」

  「哦,陳施主,相逢即是有緣,不妨一起喝杯茶如何?」

  「有勞大師了。」

  陳秀雙手合十,對著老和尚回了個禮,尋思:他稱呼馬法為居士,意指在家修行佛法之人,看來約在徑山寺見面,並不是馬法裝神弄鬼的操作。

  三人來到側室落座,老和尚親自動手為馬法和陳秀泡了一壺茶,兩人也各自向他回禮致謝。

  端起茶杯暖手,不等陳秀想些什麼,馬法和這個老和尚的問答就已經開始了。

  「大師,你昨天與我談論集諦和滅諦的關係,不知如何才能達到寧靜安穩的境界呢?」

  「此生故有,此生故滅,一切如夢幻泡影,何必執著。」

  「諸行無常,諸法無我,何嘗不懂,但大徹大悟,豈是容易之事。」

  「阿彌陀佛,馬居士,佛門講究的是緣起性空,若你暫時看不破,又何必強求呢?」

  聽著他倆的談論,陳秀只是安靜的喝茶,臉上既沒有不以為然的輕慢,也沒有事不關己的發散。

  從剛才聽下來,再去看馬法那一臉誠懇受教的模樣,他已經確定馬法確實在佛學上卻有一定修為,而且還是那種足夠稱之為信仰的程度。

  很多人在功成名就之後,就會去相信一些玄談、氣運之說,跟他們相比,馬法修佛還算是正常範疇。

  對待他人的信仰,哪怕自己不感興趣,表面也需要保持尊重。

  不過,看著馬法被這老和尚說的時常沉思的反應。

  陳秀還是忍不住暗想:能夠輕易獲取俗世樂趣,就會去追求更高級的心理寄託,所幸有個系統逼我進娛樂圈,不然我現在估計也挺空虛的·

  「陳施主,可否聊上兩句?」

  陳秀轉頭看去,映入眼帘的是老和尚那張笑眯眯的臉,還有馬法眉沉思的模樣。

  「大師,我不懂佛學,今天過來,也只是為了找馬總聊點事情,謝謝你的茶水。」

  「呵呵,陳施主與馬居士相約於此,何嘗不是一種與佛的緣分呢?」

  「......」

  陳秀眼中露出一絲無語,覺得跟和尚扯道理,未免太過自討沒趣了。

  想了一下,他感覺還是要把話題轉回自己熟悉的領域。

  「大師,我不懂佛學,但知道一些歷史,您了解鳩摩羅什禪師嗎?

  P

  聞言,老和尚臉上笑意更濃。

  「《金剛經》、《妙法蓮華經》這些佛門典籍中的大半都是鳩摩羅什大師所翻譯,貧僧對他自然是了解的。」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剛才我進來的時候,見到一尊造型別致的觀音像,想必是應了這句偈語。」

  「陳施主,你剛才說不通佛學,現在看來,你的佛緣不淺。」

  「大師,我想問的其實是鳩摩羅什禪師當初被呂光逼迫,為什麼沒有勸他向善、學佛,如果勸了,為什麼沒有成功呢?」

  此言一出,老和尚捻著佛珠的手,突然停下,沉思的馬法也默默抬起了頭,

  呂光是十六國時期,後涼開國君主,為人殘暴嗜殺,曾逼迫鳩摩羅什騎烈馬摔倒出醜,又逼他娶妻明白此中邏輯,老和尚笑眯眯的臉開始變得緊起來,他感覺越想越不對,最後呆在原地,半響說不出話來。

  見狀,陳秀倒也沒繼續去難為老人家:「成佛講究福、慧、緣具足,我感覺自己是個俗人,酒色財氣一點不缺,貪嗔痴慢更是不少,估計這輩子達不到的覺者境界,也不敢強求。」

  「鳩摩羅什禪師沒有勸說呂光行善修佛,自有他的道理,想必禪師已經看出了呂光還沒做好開悟的準備,同時也明白普度呂光並非得是他。大師,你說對嗎?」

  老和尚愜的看著陳秀,苦笑一聲,合十行禮。

  「善哉善哉,貧僧今日倒是著像了,陳施主,多謝賜教。」

  「不敢當。」

  陳秀合攏雙手,對著老和尚還了個禮。

  看著陳秀的動作,馬法在心裡暗:你個小年輕怎麼還懂佛學?不過,這番話倒是幫我解開了些疑惑,也給我上了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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