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是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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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就算天上下刀子,也要把余白送到瑜王府,送到郭白荷的身邊。

  ……

  傍晚,瑜王府,滄浪閣。

  郭白荷在院中小亭獨坐。

  她剛剛醒來,從昨晚一直睡到今天傍晚,醒來時以為還在陸金府。

  出門一看,才發現是個陌生環境。

  問了周圍的侍女,才知道這裡是瑜王府。

  侍女說桌子上的海螺是姑爺給她留的。

  郭白荷聽了,裡面是陸長野的聲音,只有一句話:「小姨,你知道你為什麼叫郭白荷嗎?」

  她不知道。

  但這句話不由得讓她想起小時候的很多事。

  娘親很不喜歡她,好像在娘親眼裡,只有大哥才是她的孩子。

  郭白荷覺得是娘重男輕女,倒也不在乎,因為爹爹很喜歡她,小時候很多難忘時光都是跟爹爹度過。

  直到小弟小妹出生後,她才明白,不是娘重男輕女,而只是不喜歡她。

  她來到滄浪閣院門。

  剛拉開門扉。

  門外侍女便擋在前面,為難的說道:「郭夫人,姑爺有命令,不讓您出去……」

  郭白荷心裡明白陸長野要做什麼。

  為郭家平反是件極為危險的事,她實在是不願陸長野的大好前程因此被毀。

  「讓我出去,陸長野有危險。」

  侍女連忙跪了下去,急聲道:「郭夫人,您別為難我們了,要是您出去了,我們也會受罰……」

  郭白荷心中焦急。

  可現在已經是傍晚,如果長野要做這件事,是成是敗,可能已經有了結果……

  思索間。

  突然傳來猛烈的開門聲。

  郭白荷向小路盡頭望去,恰好看到陸長野拄著拐杖,與一位白髮女子並肩而來。

  侍女見狀急忙讓出道路。

  「長野!」

  郭白荷頓時臉色煞白,慌張迎了上去,扶著陸長野的胳膊,顫聲道:「你這是,今天傷的?」

  陸長野笑了笑:「都快好了,不用緊張,小姨,我們進院子吧,有些話要跟你說。」

  ……

  滄浪閣內。

  余白自始至終都很緊張。

  面對郭白荷時,有一種難掩的愧疚在心頭。

  在小荷很小時,便把她送給了大夫人,往後的時間,雖然很想念,但怕靠得太近,小荷發現端倪,發現她不是大夫人親生的。

  本來大夫人就不喜歡她,如果她再叛逆疏遠,那在郭府恐怕會處處受冷落。

  所以余白一直在躲著小荷,每當想女兒的時候,就遠遠地看一看。

  隨著時間越來越久,余白越來越怕見到女兒。

  因為這是一場長達三十多年的欺騙,即便是親生血肉,也很難原諒。

  ……

  在見到郭白荷前,余白還在心裡暗暗發誓。

  說一定要鼓足勇氣,在剩餘的生命時間裡,跟小荷好好道別。

  沒想到見到郭白荷的時候,下的決心都沒了,變成了唯唯諾諾,緊張無言。

  「小姨,你不認得她了嗎?」

  陸長野下巴努了努余白。

  郭白荷從剛開始就感覺此人眼熟,但始終沒想起來,此時開始仔細端詳起來。

  沒想到那人竟有些忸怩,目光閃躲,不知在怕什麼。

  「不認得,這位是……」

  陸長野無奈道:「不過是頭髮白了而已,你再好好看看?」

  郭白荷忽然靈光一閃,顫抖著手輕輕擺正余白的身子,那張有些妖艷的臉,越來越熟悉,眼眶漸漸濕潤,顫聲問道:「是余將軍?」

  余白渾身一僵,點點頭:「小姐……」

  郭白荷立馬將她抱在懷裡,哽咽道:「余將軍你還活著。」

  陸長野勸道:「小姨,讓余將軍喘口氣……」


  郭白荷白了他一眼,擦擦眼淚,將余白鬆開,笑道:「余將軍以後就在我們家住吧。」

  余白笑了笑:「這麼多年,我一個人也慣了,這次來就是看看小姐過得怎麼樣,知道了就放心了。」

  陸長野感覺這話鋒不太對。

  於是提示道:「余將軍沒什麼話要講嗎?」

  余白沉默片刻,搖搖頭:「沒有了,小姐過得不錯,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陸長野抬頭,見她竟然臨陣脫逃,不由得替她心急,沉聲道:「你可要抓住這個機會。」

  余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既想跟女兒坦白,又怕女兒不相信,怕女兒埋怨她騙了這麼久。

  而自己馬上就死了,坦白了能得到什麼呢,徒讓女兒增添悲愁。

  郭白荷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從昨晚睡到現在,才剛剛醒來不到半小時,便看到一位久違的故人。

  陸長野心中暗嘆,打算替她說出口。

  「小姨,你知道你的名字為什麼叫白荷嗎?」

  郭白荷愣了下:「為什麼……」

  陸長野說道:「因為余……」

  「住口!」余白顫聲打斷:「你別說,讓我再想想……」

  陸長野已有些怒氣:「你要等到什麼時候!」

  余白緩緩道「我有我的打算……」

  話未說完,突生異況!

  她的身體就像被風吹散的沙子,一瞬間模糊虛化,又瞬間復原!

  余白捂住胸口,猛地喘粗氣,身子向旁邊一歪。

  剛好倒進郭白荷的懷抱。

  九劫奪燈引,傀儡一旦擅自離開束縛之地,便只有半天可活。

  郭白荷連忙將她摟緊,顫聲道:「余將軍,你這是……」

  陸長野不管是否再拒絕,直接說道:「小姨,余將軍是你的親生母親。」

  「什麼……」

  郭白荷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如果是別人說,她可能不予理會,但說這話的是陸長野,她必須當成真話來聽。

  她緩緩看向懷裡。

  余白此時卻像個受驚的孩子,努力把頭偏向別處。

  郭白荷輕輕捧住她的臉頰:「余將軍,讓我看看你。」

  同樣的白瓷般的額頭,一對玄月眉,琥珀色雙瞳,夕陽在梨渦處點綴,跟她抿嘴時的神態一模一樣。

  「小荷……」余白輕聲呼喚。

  身體又在一瞬間潰散,下一刻復原,她已經到了瀕臨崩潰的那一刻。

  郭白荷突然想起了爹爹唱的那首兒歌。

  「蜻蜓河邊碰雲朵,蓮蓬花瓣比風薄,

  荷盞搖漾九夏風,花萼委地綻鮮紅,

  余有情絲纏藕窟,白月食盡藕腹空……」

  她緊緊握住余白的手:「余將軍,是真的嗎?」

  「我要聽你說。」

  余白緩緩迎上她的眼神,感受到她的那股壓抑在心底的熾熱,突然有了莫大的勇氣,點頭道:「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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