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偽造書信
燈泡放著微弱的昏黃燈光，在帶著咸腥味的海風裡搖晃，晃得林穗穗有點懵。
她盯著陸臨舟無辜的眼睛，突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致命問題。
清醒時能寫出漂亮鋼筆字的陸臨舟，此刻真的連最簡單的「穗」字都不會寫了。
這一點完完全全不在林穗穗的設想里。
「那……那我自己寫！」林穗穗咬著下唇，將鋼筆拿了過來。
反正她現在寫字是2025年的林穗穗寫的，林母肯定認不出是她自己寫的。
可落筆瞬間，她渾身血液凝固。
她控筆的筆感，完全來自於原主林穗穗。
月光從糊著報紙的窗縫鑽進來，照亮自己寫的「親愛的穗穗」幾個字。
寫的其實不算難看，字跡是公整的。
但林母一定一眼就能看出是誰寫的。
「不行！」林穗穗把草稿紙團一團扔到一邊：「還是得教你寫！」
她重新拿了張紙過來，握住陸臨舟的手：「先寫『親』……」
陸臨舟的手腕突然僵住。
林穗穗偏頭看去，發現他正盯著自己在月光下泛著珍珠光澤的耳垂，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那眼神熾熱，林穗穗差點被他的視線給吸進眸底。
這純粹地充滿愛意的眼神，衝擊力實在有點大，她都差點把持不住要心動。
「看什麼看？」林穗穗推他額頭：「趕緊學！」
陸臨舟「哦「了一聲，低頭在紙上畫了個太陽。
林穗穗：「……」
窗外傳來的敲門聲，林穗穗嘆了口氣，無奈地放了手。
隨便他畫畫去吧，她再來想辦法。
「誰啊？」林穗穗變往外走，邊揚聲問道。
「是我，小芳。」外面傳來陸小芳溫柔的聲音。
林穗穗拉開門，海風卷著海腥味灌進來。
月光里，陸小芳舉著藥瓶站在門外。
「穗穗嫂嫂。」陸小芳踮著腳往屋裡探：「聽我哥說，臨舟哥捕魚的時候手腕受傷了。」
「一點點紅印子，不嚴重的。」林穗穗堵在門縫前。
陸小芳沒見到陸臨舟，有些失落，只好把藥遞給她：「這是藥膏，聽說對擦傷很有用的。」
林穗穗知道陸小芳是想進去見一見陸臨舟。
但現在的陸臨舟正在替她寫假信。
雖然陸臨舟寫不出來只是在畫畫，但那幾張草稿紙，被她看到也不好。
「藥我收下了。」林穗穗攥緊門框，不讓她進：「我會給他擦藥的。」
林穗穗表現得太明顯，陸小芳也不好再說什麼，咬著嘴唇轉身。
「那我走了。」說罷，頭也不回地就跑了，一看就是有點生林穗穗的氣了。
林穗穗覺得自己就好像那棒打鴛鴦的惡毒嫂子。
……
林穗穗看了眼手裡的藥瓶，揚聲朝裡面喊道：「陸臨舟！出來擦藥！「
陸臨舟從糊著報紙的窗戶探出腦袋：「什麼藥？」
「你小芳妹妹聽說你手腕受傷了，給你拿來的。」林穗穗晃了晃藥瓶：「特地大晚上給你拿來的。」
陸臨舟的身影消失在窗戶，又出現在房門那。
他從房裡走出來，左右看了看：「人呢？」
看陸臨舟尋找的模樣，林穗穗撇了撇嘴。
「不好意思啊，我把她趕走了。」林穗穗抬了抬下巴，試探著問：「你要是想見她，我再去喊回來？」
「好。」陸臨舟認真地點頭。
林穗穗手一抖，藥瓶差點摔在地上：「真想見啊？」
「要說謝謝的。」陸臨舟正色道。
原來是要謝謝，不是想見人？
「那我明天帶著你去她家道謝？」林穗穗問。
「好。」
陸臨舟走到林穗穗面前，伸出手。
林穗穗拽過來，低瓦數的燈泡在海風裡搖晃，將他腕間泛紅照得更為觸目驚心。
陸臨舟很吃得起苦，也不會喊疼喊累，是個高質量的勞動力。
就是看著，讓人覺得有點可憐。
「疼嗎？」林穗穗蘸著藥膏的指尖輕輕蹭到他傷處。
陸臨舟搖頭，任由她冰涼的手指撫過傷口。
藥膏的薄荷味混著他身上的味道，在月光里織成透明的網。
不知為何，林穗穗覺得，他要是能一直傻傻的，也沒有原主娘家媽的管束，就這樣生活在柳灣村，也不算痛苦。
只可惜，原主媽不會善罷甘休，陸臨舟也不會永遠痴傻。
「哎。」林穗穗碎碎念著，藥膏在傷疤上揉了又揉：「沒了那封假信，明天回娘家又是一場硬仗。
「穗穗。」陸臨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藥膏在兩人皮膚間拉出透明的絲：「為什麼要寫『鵬』？」
為什麼寫「鵬？」
陸臨舟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林穗穗怔了一下。
「隨便取的名字。」林穗穗手上動作不停：「不想寫鵬可以換別的。」
雖然嘴上這樣說，林穗穗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出現了原主的記憶。
陸臨舟回到省城後，原主就跟他斷了聯繫。
後來，她顯懷了，柳灣村待不下去了，就只能去省城找她。
去省城需要花錢，但她的錢全都給了她媽。
好不容易湊齊了路費，卻因為見不到陸臨舟，差點餓死在省城。
那時，原主望著對面國營飯店櫥窗里蒸騰的陽春麵，餓得幾乎暈厥。
一個男人蹲下來，將半碗陽春麵推到她面前。
他說，他叫陳鵬，是海城三中的老師，讓她放心吃。
原主吃了，才有力氣繼續去找陸臨舟。
對原主來說，那個陳鵬老師是雪中送炭。
所以在編造這麼一個人物的時候，林穗穗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陳鵬。
「沒有鵬？」陸臨舟歪頭看她。
「都讓你編了，哪來的鵬？」林穗穗沒好氣地說：「有真鵬還需要偽造？不然不需要你也沒關係，你說是不是呢？」
陸臨舟突然笑了。
這是林穗穗第一次見他這樣釋懷地笑，月光就在頭頂，照得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從褲兜掏出張信紙，在她眼前晃了晃：「那這樣可以嗎？」
林穗穗拿過信紙，展開，她神色一怔。
信紙上工整的鋼筆字如同印刷體。
【你的眼睛像漲潮時的海面，藏著我永遠看不透的漩渦，對上瞬間，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浪濤。】
林穗穗猛地抬頭：「你不是說不會寫字了？」
「騙你的。」陸臨舟笑。
「那你為什麼……」
她盯著陸臨舟無辜的眼睛，突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致命問題。
清醒時能寫出漂亮鋼筆字的陸臨舟，此刻真的連最簡單的「穗」字都不會寫了。
這一點完完全全不在林穗穗的設想里。
「那……那我自己寫！」林穗穗咬著下唇，將鋼筆拿了過來。
反正她現在寫字是2025年的林穗穗寫的，林母肯定認不出是她自己寫的。
可落筆瞬間，她渾身血液凝固。
她控筆的筆感，完全來自於原主林穗穗。
月光從糊著報紙的窗縫鑽進來，照亮自己寫的「親愛的穗穗」幾個字。
寫的其實不算難看，字跡是公整的。
但林母一定一眼就能看出是誰寫的。
「不行！」林穗穗把草稿紙團一團扔到一邊：「還是得教你寫！」
她重新拿了張紙過來，握住陸臨舟的手：「先寫『親』……」
陸臨舟的手腕突然僵住。
林穗穗偏頭看去，發現他正盯著自己在月光下泛著珍珠光澤的耳垂，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那眼神熾熱，林穗穗差點被他的視線給吸進眸底。
這純粹地充滿愛意的眼神，衝擊力實在有點大，她都差點把持不住要心動。
「看什麼看？」林穗穗推他額頭：「趕緊學！」
陸臨舟「哦「了一聲，低頭在紙上畫了個太陽。
林穗穗：「……」
窗外傳來的敲門聲，林穗穗嘆了口氣，無奈地放了手。
隨便他畫畫去吧，她再來想辦法。
「誰啊？」林穗穗變往外走，邊揚聲問道。
「是我，小芳。」外面傳來陸小芳溫柔的聲音。
林穗穗拉開門，海風卷著海腥味灌進來。
月光里，陸小芳舉著藥瓶站在門外。
「穗穗嫂嫂。」陸小芳踮著腳往屋裡探：「聽我哥說，臨舟哥捕魚的時候手腕受傷了。」
「一點點紅印子，不嚴重的。」林穗穗堵在門縫前。
陸小芳沒見到陸臨舟，有些失落，只好把藥遞給她：「這是藥膏，聽說對擦傷很有用的。」
林穗穗知道陸小芳是想進去見一見陸臨舟。
但現在的陸臨舟正在替她寫假信。
雖然陸臨舟寫不出來只是在畫畫，但那幾張草稿紙，被她看到也不好。
「藥我收下了。」林穗穗攥緊門框，不讓她進：「我會給他擦藥的。」
林穗穗表現得太明顯，陸小芳也不好再說什麼，咬著嘴唇轉身。
「那我走了。」說罷，頭也不回地就跑了，一看就是有點生林穗穗的氣了。
林穗穗覺得自己就好像那棒打鴛鴦的惡毒嫂子。
……
林穗穗看了眼手裡的藥瓶，揚聲朝裡面喊道：「陸臨舟！出來擦藥！「
陸臨舟從糊著報紙的窗戶探出腦袋：「什麼藥？」
「你小芳妹妹聽說你手腕受傷了，給你拿來的。」林穗穗晃了晃藥瓶：「特地大晚上給你拿來的。」
陸臨舟的身影消失在窗戶，又出現在房門那。
他從房裡走出來，左右看了看：「人呢？」
看陸臨舟尋找的模樣，林穗穗撇了撇嘴。
「不好意思啊，我把她趕走了。」林穗穗抬了抬下巴，試探著問：「你要是想見她，我再去喊回來？」
「好。」陸臨舟認真地點頭。
林穗穗手一抖，藥瓶差點摔在地上：「真想見啊？」
「要說謝謝的。」陸臨舟正色道。
原來是要謝謝，不是想見人？
「那我明天帶著你去她家道謝？」林穗穗問。
「好。」
陸臨舟走到林穗穗面前，伸出手。
林穗穗拽過來，低瓦數的燈泡在海風裡搖晃，將他腕間泛紅照得更為觸目驚心。
陸臨舟很吃得起苦，也不會喊疼喊累，是個高質量的勞動力。
就是看著，讓人覺得有點可憐。
「疼嗎？」林穗穗蘸著藥膏的指尖輕輕蹭到他傷處。
陸臨舟搖頭，任由她冰涼的手指撫過傷口。
藥膏的薄荷味混著他身上的味道，在月光里織成透明的網。
不知為何，林穗穗覺得，他要是能一直傻傻的，也沒有原主娘家媽的管束，就這樣生活在柳灣村，也不算痛苦。
只可惜，原主媽不會善罷甘休，陸臨舟也不會永遠痴傻。
「哎。」林穗穗碎碎念著，藥膏在傷疤上揉了又揉：「沒了那封假信，明天回娘家又是一場硬仗。
「穗穗。」陸臨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藥膏在兩人皮膚間拉出透明的絲：「為什麼要寫『鵬』？」
為什麼寫「鵬？」
陸臨舟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林穗穗怔了一下。
「隨便取的名字。」林穗穗手上動作不停：「不想寫鵬可以換別的。」
雖然嘴上這樣說，林穗穗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出現了原主的記憶。
陸臨舟回到省城後，原主就跟他斷了聯繫。
後來，她顯懷了，柳灣村待不下去了，就只能去省城找她。
去省城需要花錢，但她的錢全都給了她媽。
好不容易湊齊了路費，卻因為見不到陸臨舟，差點餓死在省城。
那時，原主望著對面國營飯店櫥窗里蒸騰的陽春麵，餓得幾乎暈厥。
一個男人蹲下來，將半碗陽春麵推到她面前。
他說，他叫陳鵬，是海城三中的老師，讓她放心吃。
原主吃了，才有力氣繼續去找陸臨舟。
對原主來說，那個陳鵬老師是雪中送炭。
所以在編造這麼一個人物的時候，林穗穗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陳鵬。
「沒有鵬？」陸臨舟歪頭看她。
「都讓你編了，哪來的鵬？」林穗穗沒好氣地說：「有真鵬還需要偽造？不然不需要你也沒關係，你說是不是呢？」
陸臨舟突然笑了。
這是林穗穗第一次見他這樣釋懷地笑，月光就在頭頂，照得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從褲兜掏出張信紙，在她眼前晃了晃：「那這樣可以嗎？」
林穗穗拿過信紙，展開，她神色一怔。
信紙上工整的鋼筆字如同印刷體。
【你的眼睛像漲潮時的海面，藏著我永遠看不透的漩渦，對上瞬間，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浪濤。】
林穗穗猛地抬頭：「你不是說不會寫字了？」
「騙你的。」陸臨舟笑。
「那你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