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扶蘇來訪
「那也不能......「
「聽我說完，「張良的目光異常堅定，「始皇帝近日確實在改變。扶蘇即將回京，朝政或將有大變。此時輕舉妄動，只會白白送死。「
項伯頹然坐下，雙手抱頭：「那我該如何向族中交代？帶去的子弟若被扣在咸陽......「
「未必是壞事。「張良沉思道，「讓他們在咸陽為質，反而能保全項氏一族。始皇帝若要殺人，不會如此大費周章。他既派人來請，必有用人之意。「
項伯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子房，你當真相信暴君會改變？「
張良望向窗外的夜空，輕聲道：「我不知道。但我看到的是一個年邁的帝王，突然開始反思自己的政策。或許是因趙高謀逆一事讓他警醒，或許是其他原因......無論如何，現在的局勢已非我們當初設想的那樣。「
「那韓國復國的希望......「
「渺茫。「張良乾脆的回答，「但若天下能得太平，百姓能安居樂業，韓國之名是否存續，或許並不那麼重要。「
項伯震驚地看著張良，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子房，你變了。「
張良苦笑：「人都會變。項兄，你我已不再是可以任性妄為的年輕人。天下蒼生的性命，比我們的仇恨更重要。「
項伯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一聲：「明日我帶項莊和項襄去見陳稷。他們是我族中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但願......「
張良為他重新斟滿酒：「為明日之事，乾杯。「
兩隻酒盞在空中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酒水映照著搖曳的燭光，如同這個動盪時代中，人們搖擺不定的命運。
與此同時，陳稷站在張良府邸外的高處，俯瞰著這座燈火闌珊的宅院。一名黑衣人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
「大人，要派人監視嗎？「
陳稷搖搖頭：「不必。張良是聰明人，他知道該如何選擇。「
而就在陳稷離開之後，扶蘇的馬車在夜色中緩緩駛近扶蘇所在的大宅。
馬車轉過幾條街道，最終停在一座雅致的宅院前。扶蘇整了整衣冠，獨自走向大門。守門的僕人見到來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請通報張先生，扶蘇求見。「長公子微微一笑，絲毫沒有皇室貴胄的傲慢。
僕人慌忙跑進去通報。不多時，張良親自迎了出來，「如此晚了，公子怎的來了。「
扶蘇拱手還禮，「先生，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張良側身讓路，道：「公子請進。寒舍簡陋，望公子海涵。「
兩人穿過庭院，步入內廳。扶蘇剛踏入廳門，便看到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從席間站起，臉上帶著警惕之色。那人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濃眉大眼，渾身散發著武將特有的彪悍氣息。
這人正是此前與扶蘇見過的項伯。
項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勉強行禮：「見過長公子。「
扶蘇敏銳地察覺到廳內微妙的氣氛，卻不露聲色地笑道，「項先生。久聞項氏一族人才輩出，外面兩位，應該就是項氏一族的晚輩吧？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項伯沒有接話，只是警惕地觀察著這位突然出現的秦國王子。
張良打破沉默：「公子請上座。項兄也是剛回不久，我們正在討論一些......天下大勢。「
扶蘇在首席坐下，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不瞞二位，我此次來，主要是何張先生商議一下政事。最近父皇減輕賦稅，暫停阿房宮工程，這些舉措令我既驚訝又欣慰。「
張良為扶蘇斟茶，謹慎地回應道：「始皇帝陛下近來確實推行了不少新政。朝野上下，無不稱頌。「
扶蘇接過茶盞，若有所思，「父皇一向乾綱獨斷，突然改變施政方針，必有緣由。先生可知其中內情？「
張良與項伯交換了一個眼神。項伯冷哼一聲：「長公子何必明知故問？趙高謀逆一事，難道公子不知？「
「項兄！「張良急忙制止。
扶蘇卻擺擺手：「無妨。項先生心直口快，正是真性情。「他轉向項伯，誠懇地說，「邊疆消息閉塞，我只知趙高伏誅，詳情卻不甚了解。先生若有指教，扶蘇洗耳恭聽。「
項伯被扶蘇謙和的態度弄得一時語塞。他原以為這位秦國王子會勃然大怒，沒想到對方如此平和。猶豫片刻，他粗聲道：「趙高勾結胡亥謀逆，欲害始皇帝。幸得陳稷揭發，才避免大禍。自那以後，始皇帝便開始調整政策。「
「原來如此。「扶蘇輕嘆一聲，「難怪父皇急召我回京。胡亥他...現在如何？「
張良接過話頭：「胡亥公子被禁足府中反省。始皇帝已明言，將來由公子繼承大統。「
扶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父皇春秋鼎盛，談繼承為時尚早。不過...「他直視張良，「先生既為胡亥謀士，如今立場如何？「
廳內氣氛驟然緊張。張良放下茶盞，坦然迎上扶蘇的目光：「在下初為胡亥謀士，是為探查趙高陰謀。如今真相大白，自當以天下蒼生為重。公子仁厚，若能繼位，必是萬民之福。「
扶蘇深深看了張良一眼，似乎要看穿這位智者內心的真實想法。片刻後，他微微頷首：「先生高義。那麼...「他的目光轉向項伯，「項氏一族對新政有何看法？「
項伯握緊拳頭，指節發白：「長公子這是要審問我嗎？「
「項兄！「張良再次警告。
扶蘇卻笑了：「項先生誤會了。我非審問，而是真心請教。父皇欲與六國遺族和解，但不知從何著手。項氏乃楚地望族，若能支持新政，必能事半功倍。「
項伯眼中燃起怒火：「和解？秦滅六國，毀我宗廟，戮我族人，此等血海深仇，豈是一句'和解'就能抹去？「
「項兄慎言！「張良急道。
扶蘇抬手示意張良不必緊張。他直視項伯憤怒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堅定：「項先生所言極是。秦滅六國，確實手段酷烈。但如今天下一統已近十年，戰火重燃，受苦的只會是無辜百姓。父皇近日反思前非，減輕賦稅，調整律法，正是為了彌補過失。「
項伯冷笑：「秦王暴虐成性，豈會真心悔改？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聽我說完，「張良的目光異常堅定，「始皇帝近日確實在改變。扶蘇即將回京，朝政或將有大變。此時輕舉妄動，只會白白送死。「
項伯頹然坐下，雙手抱頭：「那我該如何向族中交代？帶去的子弟若被扣在咸陽......「
「未必是壞事。「張良沉思道，「讓他們在咸陽為質，反而能保全項氏一族。始皇帝若要殺人，不會如此大費周章。他既派人來請，必有用人之意。「
項伯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子房，你當真相信暴君會改變？「
張良望向窗外的夜空，輕聲道：「我不知道。但我看到的是一個年邁的帝王，突然開始反思自己的政策。或許是因趙高謀逆一事讓他警醒，或許是其他原因......無論如何，現在的局勢已非我們當初設想的那樣。「
「那韓國復國的希望......「
「渺茫。「張良乾脆的回答，「但若天下能得太平，百姓能安居樂業，韓國之名是否存續，或許並不那麼重要。「
項伯震驚地看著張良，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子房，你變了。「
張良苦笑：「人都會變。項兄，你我已不再是可以任性妄為的年輕人。天下蒼生的性命，比我們的仇恨更重要。「
項伯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一聲：「明日我帶項莊和項襄去見陳稷。他們是我族中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但願......「
張良為他重新斟滿酒：「為明日之事，乾杯。「
兩隻酒盞在空中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酒水映照著搖曳的燭光，如同這個動盪時代中，人們搖擺不定的命運。
與此同時，陳稷站在張良府邸外的高處，俯瞰著這座燈火闌珊的宅院。一名黑衣人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
「大人，要派人監視嗎？「
陳稷搖搖頭：「不必。張良是聰明人，他知道該如何選擇。「
而就在陳稷離開之後，扶蘇的馬車在夜色中緩緩駛近扶蘇所在的大宅。
馬車轉過幾條街道，最終停在一座雅致的宅院前。扶蘇整了整衣冠，獨自走向大門。守門的僕人見到來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請通報張先生，扶蘇求見。「長公子微微一笑，絲毫沒有皇室貴胄的傲慢。
僕人慌忙跑進去通報。不多時，張良親自迎了出來，「如此晚了，公子怎的來了。「
扶蘇拱手還禮，「先生，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張良側身讓路，道：「公子請進。寒舍簡陋，望公子海涵。「
兩人穿過庭院，步入內廳。扶蘇剛踏入廳門，便看到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從席間站起，臉上帶著警惕之色。那人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濃眉大眼，渾身散發著武將特有的彪悍氣息。
這人正是此前與扶蘇見過的項伯。
項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勉強行禮：「見過長公子。「
扶蘇敏銳地察覺到廳內微妙的氣氛，卻不露聲色地笑道，「項先生。久聞項氏一族人才輩出，外面兩位，應該就是項氏一族的晚輩吧？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項伯沒有接話，只是警惕地觀察著這位突然出現的秦國王子。
張良打破沉默：「公子請上座。項兄也是剛回不久，我們正在討論一些......天下大勢。「
扶蘇在首席坐下，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不瞞二位，我此次來，主要是何張先生商議一下政事。最近父皇減輕賦稅，暫停阿房宮工程，這些舉措令我既驚訝又欣慰。「
張良為扶蘇斟茶，謹慎地回應道：「始皇帝陛下近來確實推行了不少新政。朝野上下，無不稱頌。「
扶蘇接過茶盞，若有所思，「父皇一向乾綱獨斷，突然改變施政方針，必有緣由。先生可知其中內情？「
張良與項伯交換了一個眼神。項伯冷哼一聲：「長公子何必明知故問？趙高謀逆一事，難道公子不知？「
「項兄！「張良急忙制止。
扶蘇卻擺擺手：「無妨。項先生心直口快，正是真性情。「他轉向項伯，誠懇地說，「邊疆消息閉塞，我只知趙高伏誅，詳情卻不甚了解。先生若有指教，扶蘇洗耳恭聽。「
項伯被扶蘇謙和的態度弄得一時語塞。他原以為這位秦國王子會勃然大怒，沒想到對方如此平和。猶豫片刻，他粗聲道：「趙高勾結胡亥謀逆，欲害始皇帝。幸得陳稷揭發，才避免大禍。自那以後，始皇帝便開始調整政策。「
「原來如此。「扶蘇輕嘆一聲，「難怪父皇急召我回京。胡亥他...現在如何？「
張良接過話頭：「胡亥公子被禁足府中反省。始皇帝已明言，將來由公子繼承大統。「
扶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父皇春秋鼎盛，談繼承為時尚早。不過...「他直視張良，「先生既為胡亥謀士，如今立場如何？「
廳內氣氛驟然緊張。張良放下茶盞，坦然迎上扶蘇的目光：「在下初為胡亥謀士，是為探查趙高陰謀。如今真相大白，自當以天下蒼生為重。公子仁厚，若能繼位，必是萬民之福。「
扶蘇深深看了張良一眼，似乎要看穿這位智者內心的真實想法。片刻後，他微微頷首：「先生高義。那麼...「他的目光轉向項伯，「項氏一族對新政有何看法？「
項伯握緊拳頭，指節發白：「長公子這是要審問我嗎？「
「項兄！「張良再次警告。
扶蘇卻笑了：「項先生誤會了。我非審問，而是真心請教。父皇欲與六國遺族和解，但不知從何著手。項氏乃楚地望族，若能支持新政，必能事半功倍。「
項伯眼中燃起怒火：「和解？秦滅六國，毀我宗廟，戮我族人，此等血海深仇，豈是一句'和解'就能抹去？「
「項兄慎言！「張良急道。
扶蘇抬手示意張良不必緊張。他直視項伯憤怒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堅定：「項先生所言極是。秦滅六國，確實手段酷烈。但如今天下一統已近十年，戰火重燃，受苦的只會是無辜百姓。父皇近日反思前非，減輕賦稅，調整律法，正是為了彌補過失。「
項伯冷笑：「秦王暴虐成性，豈會真心悔改？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