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深夜撬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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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嬸兒哆哆嗦嗦地拉著女兒,連滾帶爬地逃離那片散發著惡臭的牆角。

  兩人一路小跑,氣喘吁吁,直到遠離了村長家那令人窒息的陰影,才敢停下來。

  「媽,咋辦啊?白嬸瘋了!她真會去村長那兒告狀的!」李春燕聲音發顫。

  李嬸兒抹了把臉上的冷汗,驚魂未定:「還能咋辦?你不是跟林茜關係好嗎?我們去找她,她是城裡來的文化人,主意多!」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知青點。

  林茜剛被周衛東一番話氣得半死,正窩在屋裡生悶氣,聽見敲門聲,不耐煩地打開門,看見是她們,眉頭皺得更緊了。

  聽完李春燕帶著哭腔、顛三倒四的敘述,林茜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不耐煩。

  對她來說,村里這些雞毛蒜皮、生死攸關的事,遠不如周衛東一個冷淡的眼神更令她在意。

  他怎麼能因為蘇婉就那樣對她?

  林茜心不在焉地撥弄著手指,「沒鑰匙?那不簡單,把鎖撬開不就行了?多大點事兒,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李春燕和李嬸兒面面相覷,撬門?

  那可是破壞公物!

  被抓住了是要挨批鬥的!

  「這……這不好吧?讓人看見了……」李嬸兒面露為難。

  林茜嗤笑一聲,「看見了就說為了救人。再說了,誰讓你們自己去撬了?白嬸不是著急嗎?讓她去!她兒子病著呢,誰敢說她?」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擺擺手,「行了行了,我累了,要休息了。」

  砰的一聲,門在她們面前關上了。

  寒風中,李春燕和李嬸兒瑟瑟發抖。

  但她們也沒別的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回去找白嬸。

  白嬸一聽讓她去撬門,眼睛瞪得溜圓,但看看懷裡哼哼唧唧、臉蛋燒得通紅的二狗,又看看李春燕和李嬸兒那副窩囊樣。

  「要去也該你們去!快點!我兒子等不及了!」

  夜色濃重,只有遠處幾戶人家透出微弱的火光。

  李嬸兒找來一根粗木棍,李春燕則撿了塊石頭。

  兩人對著那把鏽跡斑斑的鐵鎖又砸又撬,叮叮噹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她們本就不是幹這活的料,心裡又慌又怕,越是用力,聲音越大,手也抖得厲害,那把老舊的鐵鎖卻異常頑固,紋絲不動。

  「小點聲!你們想死啊!」白嬸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壓著嗓子吼。

  就在這時,幾道刺眼的手電光束突然從村口方向射來,伴隨著一聲厲喝:「什麼人在那兒鬼鬼祟祟的?幹什麼的!」

  是公社下來的夜間巡邏隊!

  三個人嚇得腿都軟了,手裡的東西「哐當」掉在地上。

  巡邏隊員快步走近,手電光照在她們慘白的臉上。

  「衛生所?撬公家大門?你們好大的膽子!」

  為首的巡邏隊長濃眉倒豎,厲聲喝道,腰間的槍套在手電光下閃著寒光。

  李嬸兒嚇得話都說不利索,還是白嬸反應快,抱著二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同志!救命啊!青天大老爺救命啊!我兒子快不行了!發高燒,上吐下瀉,眼看就要斷氣了!衛生所鎖著門,沒鑰匙,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想撬鎖進去找藥啊!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吧!他還這么小啊!」

  巡邏隊員看到白嬸懷裡臉色蠟黃、呼吸急促的二狗,確實病得不輕,又聽她們七嘴八舌地解釋了半天(自然隱去了偷埋鑰匙的事),臉色稍緩。

  隊長皺著眉:「胡鬧!撬門是犯法的!但孩子確實病得重……這樣吧,我們正好要去黑驢村,公社醫生何惠民前些日子去那邊給孤寡老人看病,被暴風雪留在那兒了,回公社衛生院的路又剛好塌方,他沒法走。就送孩子去那兒看看吧!」

  白嬸千恩萬謝,抱著二狗就要上車。

  李春燕眼珠一轉,心思活絡起來。

  「你看你嚇得腿都軟了,路上顛簸,你哪有力氣抱二狗?還是我跟著去吧,我年輕,有力氣,路上能好好照顧二狗!」

  說著,不由分說地從幾乎虛脫的白嬸懷裡接過了滾燙的二狗,又推了推旁邊的李嬸兒,「媽,你快扶著白嬸回去歇著,這兒有我就行了!」


  巡邏隊的吉普車在雪夜裡顛簸前行,車廂里瀰漫著二狗嘔吐物的酸臭味。

  到了黑驢村衛生所,巡邏隊員敲開了門。

  睡眼惺忪的何惠民被叫醒,帶著一絲剛被擾醒的慵懶,身上穿著軍綠色的棉襖,卻依然能看出寬闊的肩膀和挺拔的身形輪廓。

  他煩躁的扒拉了一下額前過長的劉海,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黑框眼鏡,遮掩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

  眉宇間帶著明顯被打擾的不悅。

  但當他看到李春燕懷裡病懨懨的孩子時,那點不悅立刻被醫者的本能取代,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立刻開始俯身檢查。

  李春燕趁著何惠民給二狗檢查的空檔,扭著身體湊上前去。

  她擠出幾滴眼淚,肩膀微微聳動,開始添油加醋地告狀:

  「何醫生,您是不知道哇,我們村那個蘇婉……就是秋實的親媽,心腸太狠了!我們家二狗,就是被她家秋實給傳染的這個要命的鉤蟲病!我們兩家住得近,孩子天天一塊玩……」

  她故意模糊了傳染的途徑和時間,把責任往蘇婉身上推。

  「她明知道二狗也病了,病得跟她兒子一樣重,還那麼自私!昨天下午就把村里唯一能用的自行車給騎走了,說是帶她兒子去看病,結果現在人影都沒見著!這不就是故意斷我們二狗的活路嗎?醫生,您說,天底下怎麼有這麼歹毒心腸的女人啊!」

  她一邊說一邊抹淚,眼神卻瞟向何惠民,帶著不易察覺的算計,好像她才是二狗的媽。

  何惠民原本就聽過蘇婉那些賭博、虐待孩子的傳聞,對她印象極差,此刻聽李春燕這麼一番「血淚控訴」,更是認定了蘇婉就是個極端自私自利、為了自己孩子不顧旁人死活的惡毒女人。

  他檢查二狗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在眼鏡後面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冷了幾分。

  經過何惠民一番緊急處理,餵了藥,又掛上了吊瓶,二狗高燒漸退,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總算脫離了危險。

  天色蒙蒙亮時,巡邏隊辦完事順路返回,將李春燕和虛弱的二狗捎回了玉牛村。

  李春燕抱著雖然蔫蔫的但已無大礙的二狗,心裡別提多得意了。

  這一趟夜行,不僅歪打正著救了二狗(雖然過程驚險),還能讓白嬸欠她個人情,更重要的是,在何醫生面前狠狠地踩了蘇婉一腳,敗壞了她的名聲!

  真是一箭三雕!

  她剛走進村口,就看到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騎著自行車,后座上還帶著個裹得嚴實的小孩,正不緊不慢地朝村里過來。

  正是蘇晚晚和秋實!

  李春燕立刻挺直了腰板,抱著二狗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炫耀的笑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早起出工的村民聽到。

  「喲,蘇婉,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還以為你帶著秋實跑哪兒享福去了呢!看看二狗,多虧了我求著巡邏隊的同志,連夜送到黑驢村何大夫那兒,才把命救回來!不像某些人,自私自利,光顧著自己!」

  她故意把「我求著巡邏隊的同志」、「送到黑驢村」、「救回來」幾個字咬得特別重,仿佛救了二狗全是她的功勞,把蘇晚晚襯托得像個冷血無情的罪人。

  蘇晚晚勒住車閘,看著攔在面前、一臉得意的李春燕,又看了看周圍村民們投來的或好奇、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眼神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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